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凭澜忆 佚名 5006 字 4个月前

是很爽利,却也说不上什么大毛病,就是提不起来精神,这些也都还只是贴身的丫头们知道。这两日天突然的冷了下来,才有些好转。

今儿初雪,这样好的景致,只是昨夜楠伊倒是着了凉,今儿发起了热,适才喝了药又躺下,兰馨这才收拾了整齐出来转转,天青气爽,心情也不由得好起来。

一团灰褐色的绒毛不知从哪里嗖的一下蹿出了那不远处的几株松柏,掠过那被沉甸甸的积雪压下去的松枝时,哗哗啦啦的雪珠子簌簌的落下来,松枝沉沉的枝节弹簧似的向下延伸,猛的弹起来,整棵树微微的颤抖,雪花洒落,枝干霎时昂然挺立起来,把枝干上那仅存的几片雪花抛向了空中。那小东西倒是一溜烟的没了影子,四下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看着这初雪后的景致,该是狩猎的好时候吧,皇上这会儿兴许正和大臣们围猎呢。兰馨这样想着,开口似是漫不经心的问道:“妙言,皇上这会儿该在做什么啊?”

“回美人,今儿刚下了雪,皇上怕是会晚些和大臣们一道出猎,这会儿兴许在大帐中处理政事吧。”

兰馨心中盘算了一下,才道:“那咱们就过去瞧瞧吧。”

“是,娘娘,您留心脚下。”

积雪还很松软,踩上去咯吱吱的轻响,听在耳里却是很舒服的感觉。大帐离兰馨的帐子并不远,因为随侍的嫔妃只来了兰馨一个,所以规矩也少了许多。

转过一个弯,那明黄的标志便不再远了。离着大帐还有一段距离,兰馨老远便听到帐子里的大笑声传过来,心里不禁高兴,步伐也快了起来。

守在帐子外的侍卫见到兰馨,却是一脸的惊诧,扭扭捏捏的立在那儿也不做通报。晴儿年纪本就小,略显浮躁,见这般情景微微有些恼,便自顾上前撩开了那厚重的毡帘,恭敬地低头迎兰馨入内。而那侍卫欲言又止的摸样她们没注意,更没看到他那挣扎紧握的手。

兰馨褪去了兔毛暖包顺手递给晴儿,恭敬地正了仪容,略微低了低头,只感觉着扑面而来暖暖的檀香味儿,稍稍有些呛人,却还是把嗓子里的那股子痒劲儿咽了下去,嘴角微微的牵起,这才抬起了头,恭敬地福下身子去。

“皇上吉祥,”话未说完却看到了帐子里另外一个柔若无骨的身影,一袭豆绿色深衣衬着牙白的襦裙,杏眸含波朱唇轻扬自有一番清新淡雅之姿,此刻袅袅婷婷的倚在皇上身边,那可不就是此次一同侍驾出宫的柳美人么?

站在那里,兰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真真尴尬极了。而陛下显然也不曾想到兰馨会未经通传闯进来,一双放在美人腰间的手僵在那里,倒是那柳美人先反应过来道:“妹妹怎么来了,外面那么冷,快过来坐!”一边说一边不着痕迹地错开皇上的手,还夸张地招呼兰馨过去坐。

这番光景已然是惹人讨厌了,兰馨哪里还敢真的上前去坐,只是微微一笑,欠身道:“姐姐,妹妹便不坐了,这几日身子不太舒坦,刚在外面倒还舒服些。这几日劳烦姐姐多陪伴陛下,妹妹在这儿谢罪,先告退了。”说完,向陛下躬身行礼,便俯身欲退。

刚一转身,却恰好碰上迎面而来的风雪之气,一股劲道带得兰馨身子趔趄,往后倒去。却是腰间一紧,险险站了起来。

诧异地抬头,却恰好迎上那一张温润如玉的脸庞,星眸中难掩关切,殷殷望过来。

兰馨连忙收回目光低头避开:“臣妾见过成王爷。”

成胥之愣愣站在那儿,却被兰馨这一句自称臣妾堪堪惊醒,瞬间便敛了神色。循礼,单膝跪地打了个千儿,口中谨慎道:“娘娘言重了,臣不敢当。”

两人就这样僵在了这儿,兰馨看着自己面前的成胥之,脑子里轰的一下子就乱了起来。说不上是旧情难忘还是今夕何夕的感慨,或者是一种物是人非的绝望,总之是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的僵住了。

而成胥之跪在那儿,听不到兰馨的话,却也不知该如何自处,真如万蚁蚀咬般煎熬。

“哈哈……你们两个这是演的哪一出啊,都别拘束了,免礼免礼,快起来。”皇上不知何时竟撇下柳美人走到了兰馨的身边,话音刚落手已经扶在了兰馨的肘下,轻轻的托起。

兰馨这才惊醒,御前失仪,还是面对着成王,这可该如何是好。

“谢陛下。”那边成王爷已经谢恩起身,恭敬地侧立一旁。

皇上面对着心下惊恐的兰馨,温婉的问道:“怎么今儿过来了?”

“臣妾想今儿个初雪,在四处闲逛,走到这儿附近,便想着来看看陛下。”兰馨微窘地抬头:“却没曾想扰了姐姐和陛下的兴致。”

“呵呵,这话听来,朕可觉是酸味十足呀!胥之啊,你看你这妹妹,可真是心直口快。”皇上一副说笑的口气继续道:“也好,朕刚让王灿宣了成王一同狩猎,你可愿来凑凑热闹呢?”

“我?臣妾行么?”兰馨出围前根本就不会骑马,也是这几天跟着皇上三三两两的学了几下,好歹骑在马上不会被摔下来了,也是有些进步的。可皇上狩猎向来是虎虎生威的,兰馨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出点什么状况,所以还是有些担忧的。

“那有什么,不想骑马的话就和舒儿站在那儿看着就好,总也是比闷在帐子里好些吧,何况,也不能白白浪费了这雅致的雪景啊。”说罢,不等兰馨答应,便朝帐外唤道:“来人呐,备马!”

扶柳殿柳美人,闺名舒儿,乃是掌管宫门警卫之卫尉柳文苍幼女,进宫一年有余,颇得圣上宠爱。

柳美人骑一匹枣红色小马,兰馨骑的是一匹白色的温顺母马,皆由侍卫牵着缰绳,缓缓地踱着步子,并不离队伍很近,却又不能被掉得很远,真不是一件简单的差事。

皇上鸦青色的狐氅边,是成王那矫健的身影,灰色的狐氅在帝王的威势下也似乎显得弱势了些,可还是一样的挺拔。

兰馨只是愣愣的出神,看着不远处那两个身影。一个是此生飘渺的依靠,一个怕是此生最爱自己的人。

当初的抉择,在今时今日自己得以随侍出围的境况下,不得不说是正确的。既然是正确的,亦该是无悔的,可如今心中怎么会这般的乱。倘若再随着自己的心这样波澜下去,必然会被这柳美人甚至皇上看出破绽,那时,纵使有千万张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可是这心,又究竟该如何平静下来呢?

一众的勇士们在围猎着呼喊着,柳舒儿看似娇弱,却能纵马奔驰于场上,而兰馨只是站在远处看着那群挥洒着汗水的好男儿。这围场之中,随便拣出一个来,都是一等一的家世身手,卫朝的好男儿该是都在此地。

田野空旷,众将士追逐呼喝之下,那原本弱小的动物,此刻竟也是疯了一般的逃命。

兰馨本站在几个侍卫的身后,离逐猎之地还是有一定的距离的,可谁曾想那样一只平日里该是温顺可爱的野兔,竟然发了狂似的向着她冲了过来,那几个侍卫急忙的挡在兰馨的马前,却还是没能拦住。

眼看着那灰褐色的兔子冲过来,却在马儿的脚下一个转弯躲进了身后的枯草堆中,窸窣的几声后便没影儿了。

虽未冲过来,可身下本该温顺的母马却受惊扬起了蹄子。那牵着缰绳的侍卫本来正看着受惊的兔子,虽然手里还牵着缰绳,却并没有把精神放在这里。待感觉到马儿扬起蹄子飞奔起来,想要手中使力,却一下子被摔开老远。

突来的颠簸让兰馨下意识地抓住了马儿的鬃毛,指甲死死地扣进去。却没想到这样一来反而更加的激怒马儿,它竟然扬蹄飞奔了起来。周围的侍卫看这情形都是吓得魂飞魄散的,立马跳上马儿想要试图控制这匹受惊了的疯马,可一匹受了惊的马,又岂是轻易能让它停下来的。

“趴下来,身子贴住马!不要松手!”皇上震怒的声音划破长空传入兰馨的耳中,惊慌中她只能是紧紧地攥着手里马儿的鬃毛,努力地试着趴下身子,可头晕眼花的却如何也是做不到。

兰馨感觉得到本能和意识正渐渐的抽离她的身体,那马儿颠簸的奔跑弄得她筋疲力尽的想要吐,头疼欲裂的……终于是没了力气,只觉得手渐渐地松了开来,再然后便失去了意识,人事不省……

那边皇上看着马儿受惊的厉害,犹豫片刻还是抽出了箭囊中的利箭,搭弓引箭射出。长箭破空而来,直射中了马儿的脖颈,血液喷射而出,溅在了兰馨的身上脸上,那马儿的速度却已是明显减慢了。

只是兰馨的手却在不知不觉中松开了马鬃,跟在那惊马身边的侍卫看这情形连忙伸手捞住了往下掉的兰馨,围观的侍卫大臣们,这才算是长长地舒了口气……

初时只道人薄幸

帐子里静的发慌,一股似有若无的兰香在空气中飘荡。

随扈太医王儒林正在给昏迷不醒的兰馨号脉,脸色却是阴晴不定,看不出个端倪。

楠伊立在兰馨的床榻一侧,焦急的盯着王太医脸上的变化。可这老太医依然正襟危坐,稳稳地号着脉,丝毫不顾及边上一众人等的焦急。

兰馨躺在那里,脸色发白,偶尔冒出一层虚汗,似乎还是惊魂未定的。细腻的皓腕上搭着明黄的丝帕,青葱般的指节却是僵硬的,指甲缝中似乎还残留着那匹白马的毛发,隐隐可见几丝猩红,趁着苍白的手指,更加的触目惊心。

陛下抱着兰馨回到营帐的时候,楠伊刚起身,前几日的风寒今日才觉好了些,便想着起身活动活动,却没想就见兰馨一脸苍白的被陛下抱回来。

终于,那王太医收了手,恭敬地起身要往外退去。

楠伊心中担忧,却也不敢多嘴。

皇上此刻在帐外责罚那几个护卫不周的侍卫,心中也怕是焦急得很,诊出了因果,自然是先报给皇上知道。按下了心中的焦虑,楠伊只是静静倚在床畔,执拗的守着,晴儿自比不得妙言说话的分量,可此次出宫妙言并未随驾。见楠伊如此,也只能招呼几个宫女帮美人换下身上的便装,清理指甲内的异物,悄无声息的忙了起来。

帐外,寒风猎猎,天早就阴了下来,像是又要下雪的样子。

成王谨慎的站在皇上身后一步之地,心中却是七上八下。冷风扬起明黄色龙袍之上的紫貂大氅,晕出阵阵寒气,却也分不清那究竟是龙颜震怒还是寒风刺骨。

王儒林出了帐子,不由得缩了缩脖子,远远望见陛下与成王一前一后立于阵阵寒风中,连忙快步上前行礼,朗声道:“启禀皇上,路美人昏迷不醒,原只是身子孱弱加之受了惊吓,臣开剂补气养身的方子调理之后,当并无大碍。”

“那为何人到现在还不醒?”看到王儒林,皇上终是缓了缓心中的怒气,转过身来。

“恭喜皇上,路美人此刻已有一个月的身孕,此次坠马并未伤及腹中胎儿,但主子伤了元气,需要好好地进补,日后方可顺利诞下龙胎,为我大卫绵延福泽。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他话音刚落,成王已经行礼恭贺。

皇上原本阴沉的面上闪过喜色:“王儒林,你好好侍候路美人!”身影却已远去。

见此情形,成王和王儒林皆是长长舒了口气。

当今昊宇帝年方弱冠,少年天子自有一帆风流之态。微微上扬的嘴角上一抹浅笑,似是带着一股摄入人心底的邪气与霸道来。当年先帝遇刺身亡,以其临危不乱布局有序夺得帝位之行看,心机之缜密深沉,便好似那一抹带着邪气的笑,深藏不露。

安慰的向王儒林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成王加紧步子往前追去。

看着前方那焦急的身影,成胥之不禁在心中思量,往后兰馨的日子,该会青云直上,再没什么忧虑了吧……

厚厚的云朵将天幕遮得密不透风,不见一丝星月之光。可一派银装素裹下的凡尘自有光华流转,也显不出此间无星无月。

帐中憋闷,楠伊只觉头晕脑胀,便嘱了晴儿守着兰馨,自个儿出了帐子。

清冷的凉风让楠伊感觉通透许多,信步行来,见雪白的旷野里雪光莹莹,比那月华满地的清冷更多出几分孤傲凄清来,不由得沉浸其中,倒是走得有些远了。只是衣衫单薄,风寒并未痊愈,这样贪凉在雪地里走得久了,着实引得体内病逝又发,可楠伊自己却还是无知无觉,摇晃的身形仿若奔月嫦娥,踉跄之中不含一丝留恋。

“小心!”

只觉得身子一紧,陷进一个温暖的怀抱,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楠伊留恋的将脸往那温暖处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安心的睡过去。

李亦坤远远站在树枝掩映后,微眯着眸子注视着楠伊,一脸的心疼,将拳头狠狠砸在树上,却只能将一腔关怀吞进心里。她是真的太累太累了,那么多问题纠缠着,是有多久没好好睡过了……

皇上和成胥之正往回行,却突见迎面而来一个粉衣散发的憔悴女子踉跄而来,差一步便整个人跌在陛下身上。

看清了楠伊苍白的面色,成胥之面上尽是震惊,眼眸谨慎的打量帝王面色,却无甚收获。

向来临危不乱的帝王此时一脸愣然,下意识的在那具娇弱的身躯跌倒之前,长臂一伸,将佳人揽在怀中。眉头微蹙,却见那一头散乱的乌发微微颤动,竟往他怀里蹭了蹭,像是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就那样沉沉睡去。

自上而下,只见那惨白如纸的面上娇俏的鼻尖微微泛红,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朱唇轻抿,透着一点满足的弧度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