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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千千岁 佚名 4707 字 3个月前

若错落开来,竟有些让人不知今夕何夕之感。这种静谧的黑暗,并没让我生出惶然恐惧,反倒是越往下心底就越妥帖。

一线光芒裂开黑暗时,他的唇擦过我耳侧:“木姬,这处就是归墟。”

凡是在三界中混得时间长一点的都应知晓两个响当当的地名,便是昆仑之巅、归墟之海。“归墟之地,不知几亿万里o实惟无底之谷。”万物皆由父神当年一手造就,而曾经的上古诸神们大多就化自归墟,湮灭之后一缕残魂也会回到此处。

亿万年前神魔之战,归墟曾经昙花一现,之后百觅不得。

我本就是一凡夫俗子,这些个仙魔往事于我来说更像是传奇话本,并非真实事物。而今我的夫君告诉我,我嫁的人是九重天的对抗势力,嫁的地方是上古神迹。我特别想叉腰大笑,哈哈哈哈,我终于寻找到了话本女角的存在感了,哈哈哈哈。

归墟之中比碧海之上更显荒凉,银白的沙砾覆盖了大片的视线所在。形状各异的苍白枯骨横卧在远处,一截一截盘起的巨大骨节无声地告知在当年它亦是个纵横天地、不可一世的角色。

“这是龙?”我不确定地走过去看了看,岑鹤的袍子有些长中途还绊了我一跤,好在沙砾绵细并不多疼。近前才察觉,这条龙的一只角都有两三个我长,稍稍对比一下不禁让我咋舌,岑鹤的原身也没这么大的个头。

“这是我的父亲。”他一步步踩着沙过来,素净单衣,白发垂在身侧,恍若与这片景致融为了一体。他抚过龙骨上的焦黑痕迹:“在继位天帝时他没有受得住天雷业火。”

他的语气平淡,没有显露多少悲伤之色,可我不知为何鼻子发酸。

“你不要难过,不要哭呀。”我甚少安慰人,妖怪们的心灵大多粗犷而乐观,难过的时候更倾向于暴力发泄心情。可我总不能在新婚第二天,在自己夫君的老爹面前揍他,更何况没准我还打不过他……

我只得难过道:“你要真难过就揍我一顿算了,我必不会和你计较的。”

“……”

“有你这句话,老爷子也可瞑目了。”犄角小妖的木杖变成了一柄拂尘,蹦上蹦下地扫去龙骨上的尘埃:“哎,主子,既然说到了天雷大劫。你有没有想过夫人她是不能……”

风沙缠缠绵绵地将小妖和他没说出口的话给埋在了地下,露出的孤零零的两个犄角。

我瞪着施暴完毕的人,他淡定地拉起我:“要不要吃鱼,归墟海中的鱼族是四海八荒里最齐全的。”

我可耻地怦然心动了。

在他带着我离开时,我突然扯了扯他袖子道:“我从孝义山带来了一株虞沙花,你也知道这花要靠灵沙养着。我瞧这里的银沙材质不凡,你可带了瓶子给我弄些回去?”这株虞沙花是皇陵里的宫女工匠们送我的新婚礼物,他们道离不了皇陵只能全凭这个寄托哀思。虽然我觉得哀思这个词有些不太恰当,但毕竟是一处坟头里的,他们想哀就哀吧。

我原以为这点个要求,他自满口答应,却见他眉头皱了一皱,我的手慢慢松了下来。

他失笑捏了下我的脸:“还没说不答应,这嘴撅的都能挂油瓶了。你若知道这里的灵沙是什么后还想要就尽管去取。”

我哼了一哼。

他道:“归墟是上古诸神寂灭之地,这里的沙子都是他们魂识所化,你还想要吗?”

我沉默了会,不甘心地作罢了……

尸体何苦为难尸体呢……

回到碧海之上真正寝居的第二天,早起睁开眼,窗台之上皱巴巴的虞沙花立在流光溢彩的沙壤之中。这种沙壤很陌生,衔着鸡腿蹿进来留欢嘴一张:“这不是三十三天善见城里用来养优昙婆罗花的吗?修药佛把它看得比心肝还重,这是从哪得来的?”

我坐在床上抱着被子在床上默默地滚了一个来回,止不住开心地咧开了嘴。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之,然后继续写短篇- -两天内被逼交稿的人伤不起啊。写完后这篇文的更新速度要加快了。还有预定的计划,周末一定要施行。至于是神马事,看更新的专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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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每天都要有激/情(大误)

东琊国的居民多为江海中的水族,即便修得道行后也循着旧习将宅邸安在水下,故而我与岑鹤所住的岛上只有寥寥数十户。或许是因毗邻仙脉,这里的妖怪与孝义山中的相比要更似仙而非妖,走起来路都灵气环绕、衣带飘飘。这让刚嫁来没事还喜欢往土里钻的新妇我压力很大……

“今天做了些什么?”这是初始一个月里的晚膳上,我的夫君必对我说的一句话。在形影不离地陪了我小半月后,已为妖主的他终抵不过积压下来的那堆子琐事。清晨吻吻我的额,贴着脸磨蹭腻歪着说了会话,就披了衣服出去了。

他与我不一样,是个做事极细致的主,可谓事必躬亲。通常一奔波就是一整天,到了晚上才回到岛上抱抱我。

我捧着饭碗接过他夹来的鱼,一五一十地汇报一日里所做之事。无非就是打打盹、浇浇花、溜溜狐狸、打打坐之类的。对了,每日晨里还要受各族长老的一番拜见。这里的规矩着实多,往日在孝义山时也只有逢年过节才有这般正式的大拜礼数,平常见了面顶多鞠个躬,接着东拉西扯地聊开了。

这样拘谨呆板的日子过了一段时间,一夜洗漱入寝之后,我蹭啊蹭地从床里边挪到了对烛看书的他身侧。高燃的烛火将他的银发染成暖眼的昏黄,清隽俊秀的面容映在火光里很温柔。他翻过一页书,目光没从上面别开,手却将我揽了揽。

我得寸进尺地一翻身趴到了他胸前,卷着一缕银丝,清了清嗓子:“那个,我们得谈一谈。”在婚后我曾为如何称呼他很是纠结,论熟悉自是姬华胥这个名字,可这是他做我师父时候的,直接称呼未免失了分寸;可岑鹤这个名字我念着又是说不出的口生不自在。当然,要让我和岛上鸳鸯夫妻两一样,你一个“娘子”我一口“相公”是万万喊不出口的。所以大多时候我都会自然而亲切地称呼他“那个”……

他盯了会书,口气有些无奈:“谈什么?”

“虽说你是上古龙族的后裔,但毕竟入了妖籍,底下的臣民也多是妖族。虽我做妖的时间不大长久,但毕竟也与他们朝夕相处了几千年,知晓妖怪天性自由散漫。”

他卷了书抵在腭下,不言不语地瞧着我。

我略为心虚地避开他漆黑的眸子,微微有些踟蹰,但话已说到此索性一口气地说完了:“我观这岛上精灵,与孝义山上并无太大不同,想是性子也差不离。可行事说话却多有拘束,你这般治下未免太过苛刻了些。”

“你兜兜转转说了这么一大通,无非是厌烦应付日日来的长老们罢了。”他一针见血道。

我面上有些发热,按理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更何况这算是他东琊国内政我插手于情于理不合。只是平日我若想找个新鲜人说话,无一不离得三丈多远,恭谨和气地回着话。且不说生疏别扭,就是隔了老远拉着嗓子喊话也是要命的累人……

可他这样说,就显得我很不懂事。我确然是揣了自己心思在里面,可大半也是依着我往日做妖主时的经验说的实话。妖就是妖,自当任性逍遥、无拘无束。左一道、右一道规矩的,和九重天的神仙们有什么区别呢?

“木姬,你什么时候才能把东琊看做是你自己的家?”折起的书抬高我的脸,他淡淡道:“不愿见长老们,明日和他们说一说就是了,不必特意绕着圈子,摆出这么些夸浮不着边的道理。”他的脸色有些莫名的冷,不说生气至少也是不大高兴的。

我咬了咬唇,从他身上滚了下去,被子一拉蒙住头:“我明白了。”

这应该算是我与他成亲来的第一次吵架。这桩联姻本就没多少感情基础在里面,加上我注定做不了国母的体质,争执分歧是意料之中,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这挺好的,我将自己捂在被子里摸了摸贴身挂的袋子,等他休了我我就可以装回这颗心重新来过。

等烛火“扑”地轻轻燃尽,缝隙里没再漏进一丝光,他没有开口说一句话,也没有如前些夜里抱过我入睡。缩在被子里一会儿,一想到和正在与自己吵架的人躺在一张床上,我就浑身都不舒服。要不,干脆出去挖个坑抱着留欢狐狸凑合过一晚算了。

没等我爬起来,被子反倒先一步被扯了开去。我一个激灵鲤鱼打挺起身就要跃出床,岂料被他手疾眼快地捉了住拖到了身下。

乌黑的眸子已化成了碧色,泛着幽光,他唇角勾起一丝凉笑:“想跑?”

我鼓起眼珠子瞪他,也冷冷一笑:“你以为化了妖形我就怕你了吗?你别忘了,我可比你丑多了!”与强大敌人的对抗中我不放过任何有力武器,包括自己骇人的本体妖形……

“我的妻子是东国第一美人,有什么好怕的?”他几乎是贴在我唇上低低说着话,眸子闪着光:“生气了?”

“嗯,生气了。”表现地如此明显若否认就太矫情了,矫情不是我等妖界儿女的所为,我就是生气了难道还怕你知道?

他平静而无声地看着我,这种眼神让我不明白是何种含义,恼怒?失望?还是……纯粹地在发呆?

好吧,今晚是我先闹的脾气。我轻轻扯住他的头发,拉近他脑袋,道歉地亲了亲他额头。

他好像呆得更厉害了……

我干脆搂着他脖子,抛开所谓的矜持效仿他以前的作为一口咬上了他的唇,笨拙地磨碾了番。

他的手忽然一把按住了我脑袋,呼吸急促着加深了这个吻。唔,花娘说的不错,男人哄起来还是蛮简单的……

白色的单衣不知何时从我身上被剥离了开,半垂半搭在床边。

灼热的吻沿着脖子一路而下,掌下皮肤滚烫的温度似同时传到了我这具常年冰冷的身体上,他喘息着唤道:“木姬。”

我低低呜咽了声,羞赧而混沌。

这一声如一瓢冷水浇了下来,他猛地撑起身,幽绿的眸里光芒未褪。

他蹙着眉隐忍地俯视着我,亲了亲我额头:“还不行,木姬,再等等。”然后,抓起外袍,跑了……

……

我要再原谅你,我就是头猪!

新婚第一个月以冷战结束,而岑鹤又玩起了失踪。据青夔的小道消息,我的夫君远行万里去了西昆仑。青夔就是那只头上长犄角的小妖,现在知晓了它的身份称它为小妖有些不太适宜,毕竟夔之一脉在上古时是呼风唤雨的神兽。而这一只,则是只八卦的神兽……

在我靠在树下翻话本时,青夔突然从水里冒了出来:“夫人可知西昆仑盛产什么?”

我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拨了两块糕点给身后趴着假寐顺便当靠枕的留欢,变回本体的九尾狐个大毛软,尾巴还可以当铺盖,真乃居家必备。

“西昆仑王母手下仙女如云,尤以明夫人的结拜姊妹平心神女姿容最为出众。”他观了观我神色又道:“这平心神女乃父神之女后土一脉的后裔,皇天后土,这一脉历来都是九重天族结亲的对象。”

“你的意思是?”我好像听出了些它话里的门道来,放下了话本。

小妖见我有所悟,再不遮掩将话说得十分明白:“夫人,你就不怕国主在温柔乡中美人怀里一时犯了糊涂,娶回来一个侧夫人吗?”

我在白毛大狐狸身上坐起了身,皱眉想了想,拽起留欢:“来,变成人形。”看它睡眼朦胧不甘愿的样子,我诱惑道:“变成人形,今晚就有烤鸡吃。”

顷刻,长发束尾、眼若琉璃的英俊少年蹲坐在了原地。

我拉过他对小妖道:“夫人我每天都在这温柔乡美人怀里打滚,告诉你家主子我才不嫉妒,滚蛋。”

青夔肚皮一翻,仰头倒进了水里。

第二个月月头岑鹤再次出现时领来了一红一绿两个孩童,面颊白嫩,眉心点了一粒红梅花,是对双生子。

我握着珊瑚梳子在泉水边替留欢打理毛发,伺候的侍女们垂手肃穆地立在十尺远的地方,无论我到何处她们都能精确地保持这么一段距离让我好生佩服。

泉水里倒映出他颀长的身影,银发夺目。留欢倏地睁开眼,一甩尾巴从我膝盖上起了身慢悠悠地走了。

“他这是干什么去了?”岑鹤负手看着九尾狐远去的方向,眯了眯眼。

我将梳齿间的长毛理净,随意望了望:“哦,应该是饿了去厨房找吃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