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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我千千岁 佚名 4723 字 4个月前

在门外唤起了我。

我迷迷糊糊地捧水清了清脸,道:“这么早可又是有谁来拜年了?”

他递过布巾诧异道:“不是国主唤夫人起来洗漱的吗?国主和如夜神君他们在前厅等夫人用早膳呢。”

岑鹤他竟还没走?

前脚才踏入前厅,才发现平心她亦在场,正娉婷地立在岑鹤边弯腰从襄陵端着木盘里取出一碗热气腾腾的粥来。闻着香气,粥里当是用心地添不少料,稠厚的很。

她眉眼里具含着脉脉欢喜,想这个姑娘家是真心实意地喜欢着岑鹤来着的。这么一想,我很不贤淑地不高兴了。这一点又证明我委实没有多少做正房主母的料。据说九重天的天后为了少让天帝出去沾花惹草地胡闹,经常主动地邀请各府邸的淑媛们聚一聚,瞧瞧有没有合眼地收拢在家里也好留住天帝。真真是修行得道的神仙,如若我定是没她这份海纳百川的结果。想了想,如果不是我有生理缺陷,那么岑鹤出轨的结果就得是我让他有生理缺陷了。

“起了?还快来过来用膳。”岑鹤第一眼捉到了我,搞得我不得不顶着平心上神转眼由喜从怨的眼神里磨着脚尖蹭了过去。

他径自拉我在他身边坐下,甚是自然地将平心手里那一碗接过递与了我悠悠道:“听襄陵道我不在时,你成日里就饮些鲜果露子,正经饭没吃几口。你身子受过重伤才休养得好些,若是思念于我不妨换一种法子更合我意些,嗯?”

他那声别有深意的嗯拖得九曲十八弯,荡漾的很,叫我抖了几个颤栗来。本欲推开粥碗的我,瞟了瞟平心略透了两分白的脸色,琢磨着岑鹤如此不厚道的开了头,我理当不厚道地结束才是。于是我顺手推舟地接过了粥,搅了搅勺子低头含笑不言,似是羞怯。心中感慨,我会告诉你其实真相是我前段日子吃撑了腻了胃吗?

如夜打圆场的功夫了得,一手撑开椅子勾着笑:“少年时在姐姐家曾用过平心做的风过荷,滋味委实曼妙。没想到时隔万余年还能得你亲自下厨,一饱口福。”

“神君说笑了。”平心到底是得了大道行的神仙,坐下时已神色如常,娴雅自若地吃了口茶。

她这份姿态让我想起了一个人,我的阿姐。在当初皇叔皇侄们逼宫之时,龛火幢幢里她神色恹恹地斜倚在软靠上,手里亦是拢着一杯茶。她陪他喝了一夜的茶,一夜过后逼宫的皇叔连同他们的亲眷都一起被示众斩首了。阿姐一向如此,想要的一定要得到,得到的更不容他人觊觎,父皇选她做皇帝不是没理由的。

这顿早膳吃的勉强算得上圆满,散了桌后我自觉地摸出根鱼竿一个人要往海边上去,却被岑鹤拉了回来。他说:“你倒是宽心大度的很。”

我的反应是:“啊?”

他盯了我一会儿,叹了口气换了个话题:“你这么冒冒然然地去了,可识得路?”

这个我还真没想到,那时随他去时正好新婚之夜难免有些激动,一激动哪顾得了一路去向。只记得在水里,却罔顾了这方圆百八千里皆是一片茫茫水域。

他无奈地嘱咐道:“我让青夔在渡桥边候着你,早去早回,一路小心。”

我点了点头,临转身时忽地恍悟:“你是不是想我吃一吃醋?”

岑鹤:“……”

廊下另一端平心心不在焉地与如夜说着话,一波波的秋水往里推涌着。这个姑娘心眼实过头了,以她上神的身份品阶是万不会做个侧室的,若有心天后这正宫之位自是手到擒拿。我尚挂着东琊国主夫人之名,你又何必眼巴巴地跟来过来给自己找堵呢?须知只要是男人皆有个隐藏属性,想来连岑鹤也不例外,那就是暗贱。越容易到手的就越会早被抛弃,越是求而不得他越死心塌地地追在你身后。你要想永远得到这个男人,要么在他追到你前弄死你自己,要么就在他抛弃你前弄死他。

总结来说,平心上神还得多看点言情小说增加点社会阅历。

“我没谈过恋爱,不太了解该如何吃醋。”我揣摩着岑鹤素来叵测的心思道:“不过呢,这平心在这我确实不大高兴。你要么寻个理由请走她也好,毕竟女未嫁男已婚,传出去对她姑娘家名声总是不太好的。不是说西王母最厌恶插足人姻缘的姑娘么?”

他凝着眸光将我瞧得直发憷,良久才作罢道:“算了,我怎会指望你的脑筋转过来,还是问你今晚吃什么更为实在。”

我立刻精神奕奕道:“那今晚我们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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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光被我用一根鱼竿打发去了。午时过一刻,干枯的樱桃树上撒了几片落叶在雪地上,我折起了鱼竿收入囊中。岑鹤答应我晚上亲自烤鱼给我吃,还特许我多喝两杯梨花酿,真叫人心情大好。

“夫人。”漱珠从碎冰面里浮了出来,踯躅地唤住了我,略有些恼怒道:“人家在底下等了一个早上了,你怎么都没发现我?”

我转回步子气冲冲道:“怪不得我一个早上一条鱼都没钓到!”

她:“……”

半盏茶的功夫后,她又很为难地开了口:“你也知道吧,我挺讨厌你的。”

……

这又是个直白倒让人不能直视的姑娘……

“但我更讨厌那个新来的上神平心!”她一咬牙道:“凭什么比我还漂亮啊,凭什么她和国主从小就认识啊,凭什么……”

一连串的排比句叫我这个半文盲惊为天人,以至于不得不打断她的话寻找重点:“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就想说,夫人你虽然哪里都不如她,既不温柔又不贤淑,但这次好歹争气点守好我们国主呀。”

“……”

我被逼不得不向漱珠表明忠心、誓死捍卫对岑鹤的所有权,之后气喘吁吁地赶到渡桥边,左右观望了番,并没见到青夔的身影。心中虽是纳罕,但眼见时间逝去,只得匆匆捏了个避水诀往水下去了。

凭着记忆入了水,漱珠的一句话不期然地在耳边回想起“凭什么她和国主从小就认识啊”

原来岑鹤与平心竟是对两小无猜的青梅小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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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父上大人? ...

想来我的方向感确是不错的,分水避流地摸排了半个时辰左右竟也误打误撞地闯到了海底,中途还未碰见任何一个东琊族人,运气委实好的有些匪夷所思。拂身穿梭而去的气流祥和安谧,归墟定就在不远处。

然后我找了块珊瑚石坐下,抓着头开始思考,我好像忘记了问岑鹤这归墟大门该怎么开了……这诸神湮灭之地岂是等闲之地,八九成要动得仙神之力才能开启,定不容我等凡夫俗妖窥探一二。

我做妖主时养成了一个不太好的习惯,就是在复杂的事态下努力发散思维以求解决之法。这处瑞气腾腾,堪比泡汤池一般的享受,一不留神就让我将思维发散了过头。待我砸着核桃将无双孩子的名字取好了后,水底那一缕微弱的光线已从正中斜到了西边,慢慢黯淡下去。

而我还没想到该怎么开启归墟的方案,抛了抛憋下去的零食袋,我只得安慰自己,这趟就当来漫个步散个心,明日准备妥当了再来就是了。唯一不大欢喜的是天性使然,自己在水里浑身使不上多大的力来,难免有些惶惶之感。

“姑娘是贵人,怎么来也不通报声,也好让老朽全族上下有个准备。”数丈之外蓦然吵闹起来,乍听之下人数不在少。

答话的声音细柔轻盈,隐约听得是个女声却难以分辨。

“咦?这宝珠珊瑚树怎生断了一根枝桠?这可是我养了许多年预备在国主生辰供上去的。”

我心中一紧,立刻将手里砸核桃的珊瑚枝抛得老远。红艳剔透的珊瑚躺在鹅黄沙砾上格外显眼,便又慌慌张张地起身想着拾回来藏好。可那片喧哗声迎头簇拥了过来,这地方偌大一片海底,除却几株没我高的珊瑚岩石外就是和绸带似的荇草。

现在我有两个选择,要么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要么用荇草把自己包装成一块长满青苔的大石头……

“你这小姑娘倒是好生有趣,在我家门口蹲着吃了一下午零嘴儿。”

这一声和惊雷似的炸响在我背后,手里的零食袋抖掉了下去,洒了一地和着壳子的杏仁。绵沙陷落,衫袖被人向后一扯,眼前景象倏地扭曲模糊了下又恢复了原样,碧水辚辚,水草长依。一老者拄着鱼骨率着族人鱼贯而过,竟全然没见着呆立的我,他们近在咫尺的交头低语也似隔了老远悠然飘来。

在我想伸出手去摸摸老者的红鼻头时,身后人戏谑道:“难不成是我估算错了,原来你是与他们熟识的?也罢,如此我就放你出去便是了。”

“等等,等等。大叔。”我忙扭过身去:“其实小女在你家门口这么久是有事相求……”

求字后面我再说不出半个字,这人的面貌怎生如此眼熟?

笑唇微翘,清姿风雅,若非年纪稍长,我几乎以为是岑鹤立在我面前。与岑鹤相比,此人气度更为雍容清贵了些,蟠龙衮服领口镶着圈紫绒,手里提着串碧玺佛珠一粒粒转着,他乐融融地笑看我:“小丫头想求我什么事?”

我尚被震得摸不着边,魂魄飘了半截在外:“这这这,敢问可借个茅厕用一用吗?”

“……”

他抿嘴乐了一会,手一扬,洞天豁开,突如其来的敞亮刺得我眯起眼。银沙荒骨,我再一次来到了归墟之中……

“这地境鲜少有人来,没什么拿得出招待丫头你的。你要拿要取自便,就是如厕的话……”他数着珠串微微一笑道:“这样吧,你就地也行,我不偷看就是了。”

我:“……”

他不笑时威仪具备,倒与温和可亲的岑鹤不大一样。但若一笑,简直神似一人,叫我恍惚一时。

“幼时见他也是个心高气傲、聪敏异常的,还担忧以后瞧不上别家姑娘该如何,现在怎么就娶了你这个呆头呆脑的丫头。”他摇头叹息道:“这么笨岂不是时时被他欺负着吗?”

“您是岑鹤的爹爹?”我好不容易转过神来,这样的相貌稍一联想就可知他与岑鹤间的关系。可他不是在天劫中灰飞烟灭了吗?

“你不怕我?”他微微瞥来一眼,目光里渗出几分凉意。

大家都是死人有什么好怕的,论实在的说我见过的死人可比活人多多了……

他或是看出我心中所想,冷哼了一声再不说话,只径自往蟠曲的森然龙骨而去,身形一跃稳稳落坐在自己的骨架之上。说句很不大恭敬的话,这喜怒无常的程度和我活着时来葵水时不相上下……

人家不理我,我却没忘记此番的目的,掏出腰兜里的琉璃瓶装起了灵沙。虽然我面色表现得不动声色很淡定,可我的心里已很不淡定地在百爪挠心了。这是岑鹤的爹爹啊!那岂不是,岂不是我的公公?!平常人家媳妇拜见公公该是如何见礼来着的?要不要三跪六拜?怎么办,这个不知道是神仙还是鬼的公公好像挺不待见我这个儿媳妇。他是不是嫌弃我出身不好呢?好伤心……

“丫头,过来。”阖目养神的公公突然唤过了我。

我立马很狗腿地滚了过去,等待他发话。

“我想了一会,觉得依着我那儿子的性子若真是欢喜着一个人,那你欺负他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他悠悠道:“我们龙族就他这么一根独苗,他娘亲离得他早,他自己又是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性子,你便多宠着他些。”

我:“……”原来岑鹤缺少的不是爱情,而是母爱……早知道他不应该娶我,认我做干娘更合适些……

他忽地睁开眼睛,眸子绿莹莹的,一模一样的眼睛他却比岑鹤要冷厉许多:“我从未照顾他,亏欠他许多。这次理应替他除掉你这个劫数,但恐怕他伤心得做出些更荒唐的事来。”

在我紧张得心鼓直敲时,他忽而笑如春山:“你以后与他好好过日子,我便也不计较什么了,其实我这副样子也与你计较不了什么。哈哈哈哈,看你紧张的。”

……

我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道,他是岑鹤的爹,也就是我的爹,我不能打自己的爹。可他嚣张的真有那么一点欠扁……

他敛住满面笑意,轻锁着眉:“看你这副天真模样,委实没有我那儿子对你这般上心,果真是应了一场劫数。”

劫数?我与他哪有这么深厚的渊源,顶多算是有些许半真半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