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
白陌慢慢走近,看着他,梨涡深深,笑意绚烂:“家逸。”她蹲下来,也半跪在地上:“剩下的这96次,交给我吧。”
她低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慢慢打开,掀起眼帘看向他:“家逸,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想这个男孩子怎么能长得这么好看呢?”她抿起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们认识差不多有8年了吧,这么多年,一直都是你在爱我,我却像个胆小鬼一样,只知道逃脱,家逸,我想清楚了,我不要你的求婚,这次由我来吧,我欠你的,没想过能还得清,可总是能还一点是一点喽。”
她语气轻松,可眼里却不由自主地泛起一层泪水,她拿出盒子里的戒指,一个简简单单的圈,在她素白的手里显得有些单调粗狂:“我钱不多,只能买这样一个戒指,程家逸。”她微微肃穆,一双眸子看进他的眼里:“程家逸先生,你愿意娶我吗?”
她半跪在那里,身形娇小,可说出来的话却让程家逸瞬间落泪,他天不怕地不怕的一个人,父亲的牛皮鞭子落在背上都没哼一声,可此时半靠在病床上,却真的有泪砸了下来。
黑夜里最闪亮的星子落尽他的眸子里,闪着浓烈狂狷的感情,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声音有些哽咽:“好。”
大伙都还沉浸在刚才发生的一幕中没有回过神来,好半天尖叫和欢呼才在周围响起。有人还在腹诽,程家逸那样穷追猛打白陌都不答应,怎么短短几天功夫又换了一副面孔?
他们殊不知,在守着程家逸躺在病床上的这几天,白陌早已将事情想得透彻。
多年前那个冬天的午后,她第一次见到他,抬起头透过簌簌的绒毛,看到一个清秀俊美的男孩子。
一眼万年。他以为只有他看到了她,其实她也一样把他记在了心里。以前她害怕面对那些挫折和困难,却痛彻心扉地发现,那些事情,比起要和他分离,根本不值一提。
这世间,除了和你分离,那一件不是闲事。
家逸说得对,人性总是这样贱,没有失去过,总不知道珍惜。
她只觉得庆幸,只觉得感激,她虽然迟钝,虽然胆怯,终究明白的,还不算太迟。
有清丽的女声叫着:“胡一凡!你羞不羞愧!你穿着裤衩就给我求婚了!”胡一凡被刘一菲掐得跳起来,边躲边还嘴:“那某个人还迫不及待地答应了呢!你怎么不学学小白姐也跪下来给我求一个?!”
程家逸吻着她的发:“我身体里流的是你的血,你再也别想和我分开了。”
白陌微笑:“你赶我也不会走的。”
咳咳。有深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原本热闹的病房立刻安静下来,程父和赵秘书站在门口,看到这一幕,微微皱了皱眉头:“不好好养病,嘻嘻哈哈什么样子!”
一伙人没有不怕程父的,均寒蝉禁声般站在那里。
程家逸叹了口气,对白陌眨眨眼:“刚说完大话,这就来考验你了。”他一把抓住她的手:“不准临阵逃脱。”
白陌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心,站起身对程父笑了笑:“伯父您好,我是白陌。”
程父冰山脸总算微微融化了一点,颔首:“你好。”
白陌牵起程家逸的手:“伯父,我和家逸准备结婚了,请您批准。”
程父拧起眉,结婚?毫无预兆的结什么婚?事先都不征求家里的同意就擅自做出决定,他很不高兴。
他抬手敷衍道:“这事不急,等我回头和他母亲商量一下再说吧。”
白陌微笑,回头看着程家逸:“谢谢您,我不怕等的,我只是担心宝宝可能会等不及。”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是个怪圈,写文只要到60章,总要结束。并不是刻意去写结尾,可是写着写着,他们就走到了一起。
☆、第六十章
程父被白陌这个重量级的消息震得有点反应迟缓,程家逸是独子,以前不觉得什么,这几年看着越来越多的老战友抱着白胖孙子在自己面前显摆,他一向高高在上的自尊心慢慢有点承受不住了。他虽然心里也很渴望儿子赶紧结婚生孙子,可这家伙自从几年前和那个姑娘的事情之后,倒是听说换了很多女朋友,可没有一个领回家给他们看过,几天一个,和吃速食面似的,程母只要看到别人家的小宝宝就会恨恨地瞪着他:“当初都怪你!”
他也有点后悔了。
现在天上猛然落下这么一个大馅饼,本来还想在白陌面前摆摆威风树立一下地位得,被这一馅饼一砸立刻全都抛到云霄九外,忙叮嘱白陌要注意身体,并大手一挥决定再苦不能苦孩子,婚礼必须要马上立刻迅速地办。
只有程家逸板着一张脸,笑也不笑。大伙都想给他小两口空间好好甜蜜一下,都哗啦啦散了。
他抬眼看着白陌,冷冷地:“这孩子,是谁的?”
白陌眨眨眼:“什么?”
他怒极反笑:“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和你上过床,孩子,是谁的?”
白陌存心要逗逗他:“你猜?”
程家逸看着她一双剪水眸子闪着灵动的光,嘴角笑得坏坏地,猛然恍然大悟:“好啊你!敢骗老头子!”
白陌咪咪笑:“因为苏娟说了,这是获得父母同意的最有力最便捷的方法。”
程家逸瞧着她一脸的淘气,忍不住揽过来:“陌陌,我总觉得我生病这几天,你好像换了个人似的。”
相比较那个一味逃避闪躲的白陌,他更喜欢这个,这个能让他感受到自己也是被爱着的白陌。她主动跪下问,程家逸先生,你愿意娶我吗?她会为了取得父母的同意动一点小聪明,愿意为了两个人的未来设身处地地去想,去筹措。
这才是他要的爱。
她也躺在病床上,窝在他怀里,白陌不知想起来什么,微微叹了口气:“你说你爸妈要是知道我骗了他们,结果会不会更糟。”
程家逸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她身上游走,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热气喷在她耳后:“现在开始努力也来得及。”
两周后程家逸出院,和白陌齐齐奔了民政局领了证,在机场给父母打电话:“爸妈,我们俩结婚了啊,婚礼?别,别,千万别办什么婚礼,看着那么多人我头痛,再说了陌陌的身子也不能累着啊,好了好了,不然你们请大伙吃顿饭吧,我们俩度蜜月去了,再见呐您!”
他很快地挂掉电话,那头在最后一秒还能听到程父暴跳如雷的怒吼以及程母一连串细心地叮嘱。白陌吐吐舌头:“这算不算私奔?”程家逸毫不在意:“当然不算,咱们是受法律保护的。再说了,你这叫衣锦还乡。”
白陌啐他:“暴发户。”
两个人都不想大张旗鼓地办婚事,本来就是两个人的事情,牵扯进那么多人看着就累,白陌打算悄悄领了证去度蜜月,可他执意要陪她回一次家,按他的话说:“陌陌,我想给你父母一个交代,我会好好照顾好你,让他们放心。那时候我没能在你身旁,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可是从现在开始的每一天,我都绝对不会再离开。”
候机大厅人来人往,光洁的地板映着两人的影子,白陌穿了一件及膝的米色白点束腰连衣裙,裙摆蹁跹,脚上穿着平地人字拖,随意舒适,而一旁的程家逸大裤衩白体恤,墨镜遮住了大部分面容,却还是很容易从他扯起的嘴角看出毫无遮掩的好心情。
外形这样惹眼的一对情侣,自然很容易引人注目。两个人相携往前走,一旁座椅上一个女孩子伏在一个男孩子的肩头哭得梨花带雨,泣不成声。白陌顿住脚,怔怔地看着,仿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那个雨夜彷徨无助仓皇惊措的自己,就是从那个夜晚,她和家逸远隔了重洋。可是她从未告诉过他,在他离开的那一瞬间,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心碎了。
程家逸伸出手臂紧紧揽过她,也陪她站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陌陌,那天晚上,我其实看到你了,可我当时是那样的生气,我想让你伤心,让你为了我哭。”他皱着眉头,深深地看向她:“对不起,那个时候我还太年轻,总觉得爱情就该轰轰烈烈,恨得刻骨铭心。”他细细地摩挲着白陌的脸颊:“可后来我才明白,我根本无法恨你,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白陌收回自己的目光,冲他笑了笑:“家逸,你总是在对我说对不起,对不起这个,对不起那个,爱情并不是谁亏欠谁,就算亏欠,也是心甘情愿的,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年龄比你大,思考问题比你成熟全面,可我忽略了最关键的一个问题,两个人之间、爱情里面,究竟要不要这么多所谓得“为你着想,为你好”。我一直都怯懦,退缩,如果没有你,我想我到现在依旧躲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自怨自艾,期期艾艾,要说对不起,是我来说才是。是你教会了我勇敢,教会了我怎样才是去爱一个人。”她伸手抚上他的唇:“不过我们以后谁也不要给谁说对不起,好不好?我们之间,没有这个必要。”
程家逸微微笑:“好。”
叮叮的鞋跟声在他们附近停下,白陌回头,乔至揽着一个清秀甜美的女孩子站在中央,周围围着一圈记者,镁光灯闪烁间,只听有记者问:"邵小姐,您刚得了今年的金鹅奖最佳女主角奖,事业才刚刚起步,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嫁人呢?嫁人之后有没有复出的打算?”
那个女孩子低头一笑,嘴角的梨涡深深:“在我心里,爱情是高于一切的,我现在最想做的就是结婚,相夫教子,至于复出么,”她仰起脸看了看一旁的乔至,莞尔:“听他的。”
乔至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我听你的。”
两个人的浓情蜜意让在场的媒体兴致高涨,有人鼓足勇气问:“乔总,您对邵小姐是一见钟情吗?”乔至穿一件银灰色衬衣,显得有些疲惫,揽着身旁的美女微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当然。”
“您能说说是什么吸引了您吗?”
乔至眯起眼想了想,伸出手指摩挲她的脸颊:“邵邵有两个很可爱的梨涡,我很喜欢。”女孩子还很青涩,被他这样公开的示爱羞得满脸通红,抿嘴笑着将自己靠进他的怀里。
乔至揽着她,遥望着不知名的远方,轻轻地叹了口气。
程家逸和白陌站在人群外围,悄悄离开,走得远了,程家逸才很认真地扳过白陌,仔细地盯着她的脸,闷闷地说:“她那两个梨涡,明显是整出来的。”白陌扑哧笑了出来:“半天你在想这个啊!”
程家逸大手一挥将她揽进怀里:”本大爷心情不好,别惹我。”白陌伸出手挠他:“心情不好?我看着挺好呀?"
他受不住痒,哈哈大笑着捉住她的手:”自己的媳妇儿被别人惦记,你说心情好不好?“
白陌咳了咳:”程家逸同学,你这是......吃醋吗?“
程家逸将她的手放在唇边吻着,大踏步地往前走:”其实乔哥也挺不容易的,我能理解他的心情,陌陌,要不你给他发条短信,恭喜一下他吧。“
白陌点点头,心里挺感激程家逸的谅解,拿出手机输入,删除,输入,删除,最后只写了六个字:”对不起,恭喜你。“
发出去。
众星捧月的乔至手机嗡嗡地震动,他揽着邵邵快步走出大厅钻进早已等在那里的车子,绝尘而去,他打开手机,身旁的女友依偎过来:”谁啊?“他看完,微微一笑合上手机:“一个故人。”
闭上眼,他揽着她,语气淡淡地:“邵邵,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长得很好看?”邵邵对他今天反常的样子有些不适应,却还是甜甜地笑着:“没有,怎么想起来说这个?”他吻着她的头发:“没什么,只是觉得,我一直欠你一个对不起。”
对不起,白陌,如果我从一开始认真一点,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那个电视剧叫什么来着,对不起,我爱你,对,三年前在这个机场,你匆匆从我身边擦身而过,对我说,对不起,谢谢你。三年后,你仍旧说着,对不起,恭喜你。
窗外的景色飞驰而过,他叹息,这一生终究是,无法挽回了。
青山绿水,竹林簌簌,身边有嬉笑的孩童围着跑,有认识的乡亲熟络地拉住她聊着家常,她将行李放到家里,端了盆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换上阿咪做的筒裙,她端着水盆走下来,拐弯间下意识地抬起头,那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正神情恭谨地和乡亲们说这话,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抬起头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她站定,微笑。
屋后父母还有白飞的墓前放着两人甜蜜的合影,他雄浑有力的声音犹在耳畔:“爸,妈,请允许我这样称呼你们,我向你们保证,我会好好对待陌陌,我爱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