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不得宠的老臣罢了。偏是陛下对他不喜,将他软禁。他妄想对国尉大人不诡,是想斩了陛下的左膀右臂,这样看来,吕不韦此人狼子野心可见一斑。”
我一惊,不错啊,都猜到这里了。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李大人,你这话怕太以偏概全了吧。吕相没有承认,这些都不过是猜想。”
可能是我的高深莫测骇到那可怜的娃了,他脸色一僵,连忙说:“国尉说的是。只不过,这都证据确凿了,大人还没有表示,这——”“李大人大可不必担心。”我接上他的话,“此事还操之过急,李大人,我心中自有计较。”
李斯貌似还想劝说我改变心意对付吕不韦,**哦,我就是玩鹰的,要是给你耍了叫我面子何在?我立即高声的喊来的丫鬟,“上茶。”
闻言,李斯就站起来,“国尉大人不必劳心,卑职告退。”
我颔首,“李大人慢走。”古语云,上茶的意思有很多的,其中一条就是,你妹啊,还在这坐着干什么?没见我很忙啊,要滚就快点。
李斯是个知道进退的人嘛。我想他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的,可是,我也不是这么轻易就会答应的。光是策划这件事就花了我一个晚上,不把你们都绕进去,怎么对得起我一个晚上的辛勤劳作。
送走李斯,我发现我这人还真是贱诶。之前是秦王政想办法见我,我不允许。现在是他看着我就烦,我还是得死皮赖脸的每天去找他联络感情。哎,当间谍也是技术话,连自尊都不能有的说。
蹦 着,又去找秦王政了。可是途中,却被告知秦王政在校场。询问了地方,我便循着秦王政去了。别嫌我烦啊,你以为我愿意啊。你要是能爽快点,把六国一个不小心给统一了,然后在你睥睨天下,君临四方的时候,我站在你身后作为你做信任的宠臣,捅了你一刀。看着你倒在我面前,冰凉的死去。我漠然的将你的尸体踢开,然后把全天下交给项少龙。你说多好是不是。
我叹着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啊。
一进校场,光着上身的某男人把我震住了。健硕的身材,让我脸色有那么点不自然。多年来的男装打扮,在我差不多把自己是个女人给忘记的时候。这个画面太刺激了,我想,我找到了那一点点女人的感觉。
我抖抖浑身上下的鸡皮疙瘩。我从来不知道原来恶心也能杀人。
秦王政意识到有人进来,可是他的动作并没有停下来。该干啥还在干啥,徒留我啊,尴尬的伫立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秦王政的剑术舞的是刚强有力,可是,我现在找他又是嘛。你让我怎么能冷静下来观看不是。
他举起一把剑扔给我,我连忙接住,看着他寒若冰霜的脸,我就意识到大事不好,可是只能硬着头皮说:“陛下,雅兴不错。可是,这是何意?”
“上来。”上来?上来做什么?比试?我无措的走过去,秦王政与我错开,“切磋。”
我顿时小心肝七上八下,切磋?我让你切磋才是吧,你一个君王,我一个臣子,我敢切磋你?恐怕我要是伤了你半点皮肤,还不得被这后官的无数女人用带着脂粉香味的口水眼泪给淹死。不带这么玩的,你是要我生还是死,给个痛快话嘛。
这就好比是你说你不杀生,乖乖,你是每天拿把杀猪刀在我面前晃悠。我这还是心脏承能力强的,要是心脏脆弱的,早给你吓死了。你说你不让人死,直接给升级成生不如死了。
“陛下,万万不可。”这个时候要充分发扬一个贤臣的作用,要劝解,要告诉咱们的秦王陛下,这么做是不对的。帝王不专于国事,与臣子动刀动枪。这绝对不是一个贤君要做的。哪知道,我在肚子里面打了半天的草稿,所谓既可以委婉的表达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又不会伤了秦王政玻璃般的少男心的说法时,就生生的被他扼杀在摇篮里。
“尉缭。”他叫我名字一声,我慌忙抬头,他就朝我过来了。总不能等死吧。我将青铜剑竖起来横在胸口,挡住了他的攻击。他特冷淡的表情,仿佛刚才凌厉的一击就是他、娘的羽毛拂过一样。
怜香惜玉,怜香惜玉啊。我看着秦王政的脸,最后也只能无语凝噎。就我现在的脸,我要说自己是二八少女, 保不准一走到街上, 就漫天的臭鸡蛋烂菜叶了招呼。群众会揍我的,届时喊的口号无非是,叫你恶心我们,害我们吃下下饭!
我朝左边跳开,秦王政的剑直接冲我的肩捱过来。用铜剑绕身体画了一个圆,青铜剑相撞的地方,飞溅的火花让我看到他隐藏在冷漠下的瞳仁,竟然是闪过一丝痛苦。我身体一缓,他的剑已经架在我的脖子上了。
叮咚。我的铜剑落在地上,我轻声笑出来,“陛下的武技出神入化,我辈望尘莫及。”马屁,红果果的啊,必须的啊。
“捡起来。”我脸垮了,不是吧。还来啊。憋屈的偷瞄了秦王政一眼,他放开剑站在我正面。我弯腰将剑捡起来。还没有起来,秦王政的脚就在我眼前了。我愕然,一抬头,秦王政眼眸闪过愤怒,他问我,“为什么不肯相认。”
“啊?”我还没有疑问完,他就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直视着我的眼睛,“为什么不肯相认。”尉家的列祖列宗在上啊,我啥时候有了这么一个作孽的亲人?我摇头,“陛下,你这是——唔。”
这是幻觉吧。不然,你说这秦王政怎么把他的臣子给啃了呢。我似乎还是不肯面对现实。直到秦王政将我圈在怀里的时候,我才清醒,你妹子啊,为什么我才是被抱的那个,为什么不是你?
我推开他,“陛下自重。”
“自重?”他用反问的口气学我说话,我翻了翻白眼,继续谆谆教诲,“刚才的事,微臣就当做是幻觉。陛下要是觉得寂寞,这宫内的夫人们想必是很乐意为陛下服务的。”
“我只要你。”“我是你臣子。”
“孤是王。”“我是男人。”
沉默了,秦王政沉默了。你看吧,杀手锏一出,天下谁敢不服?等了一会,结果秦王政又是上前一步,这次我学乖了,他上前我就退后。他脸上露出一丝波动,“尉缭。”
他喝住我,我幽幽地说:“原来陛下还知道臣叫尉缭。”
“微臣先告退了。”说完,我就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闪人,连原本的正事也置之脑后。秦王政看着我离开,走到校场的另一边披上衣服。“阿姐,你弯腰的细节怕是自己都没有发现吧。先移开右脚,半蹲着身体,身体不会弯曲倾斜,笔直异常。”
日后,阿政告诉我的时候,我抹了一把泪,同志们呐,这都是万恶的军训啊!
大秦帝歌 【卷四】一统六国天下平 第二十二章 与蔡相争
今天天气不错,要是腾的表情够看的话,那就更好了。
我敲敲桌子,“行了,行了,别摆出这幅晚娘脸,我还想吃晚饭,你还让不让人消腾了?”对面的腾,那表情岂是一个大便色能形容的。想来对我多日的禁足颇有怨言。他横了我一眼,“你让不让我出去!”
“不让!”我拍桌子,“给我安生点。”“别以为你是军师,我就怕你!”腾也怒了,开始跟我呛声。我突然笑起来,腾莫名其妙的看着我,我说,“好啊,腾,违抗军令是吧,你是不想活了还是如何?”腾好似吞了一只苍蝇,感情他的说法还提醒我了。过了半天,他吱唔一声,“你早就不在秦营了。”
又觉得自己的话可能过分了,于是又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见我不理他,脸色也比较难看,他怕了,“好了,好了啦,我不出去了。我安生,我就在这呆着。”腾气嘟嘟的坐下来,我看着他,语重心长的劝他说,“腾,若你真想胜任内史的话,就乖乖在这里多琢磨下行军打仗。这可不是小事。”
“我不想当内史。”闻言我一愣,腾脸上露出深思的模样,我发觉自己的喉咙发干。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从何开口。他说的也是,要求他去当内史也是我一厢情愿。我并没有询问他的意思。尽管我知道,我这么做才是对秦国和腾好,可是这些,都没有理由,不是吗。
“你明明知道,我根本就不想当内史。可是你那天一回来,就告诉我,你已经向陛下提出这样的要求了。我一直把你当做心里的偶像,所以,你就是,我也就点头了。”
原来,你的心里,是这么想的。我黯然,坐在凳子上。他上前握住我的手,“可是我不怪你。尉大哥,我一直想这么叫你。你对整个秦营的意义都是非凡的。不仅仅是军师,而是整个军营的灵魂中心。”
我点头,“腾,你先下去,我有点累。”腾知道我先支开他,他安静的离开,没有过激的反应。我在沉思,我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自然的替别人做了决定,我丢失的,到底是多么可恶的过去啊?
或许,我真的累了。我和衣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瞬间,我跟自己说,平静一会吧。人生,大多如此,麻烦总是接踵而至。
事实上,就算我累了,也摆脱不了奔波的命。这不,还没过一个时辰,我就自动的张开眼睛,整理好衣襟,去寻要“杀”我的吕不韦了。有些计谋,要一层扣一层才让人有投入的感觉。剧情要多变,禁锢在一个地方,难以创新的,总是会被淘汰的。
吕不韦,这个昔日意气风发的老狐狸,如今也成了病狐狸。他脸色枯槁的卧在床头剧烈的咳嗽,那样的惨状,真是看的我心下感慨万千。要不是昨天还看到他一个人只身去商量“大事”,我怕是也会相信他的伎俩。
“吕相!”我人未进去,声音就先到了。吕不韦身边的女眷连忙上前来迎我。我颔首,将带来的贵重物品放到他家。那房内的纱布似乎是被咳嗽的飘扬起来。我随着女眷进去,调整好表情,我呼天抢地的上前。“吕相,你这是怎么了?可是要紧?”
声音之关切就算是自己也是被感动的一塌糊涂。吕不韦是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可是咳嗽了半天,连个屁也没有放出来。我体谅的摇头,“吕相不必勉强了。听晚辈好好说会话就可以了。”吕不韦犹豫半天,才对这个要求点头。
“我一直对吕相崇拜。”这个是实话实说,单凭这个商行天下的智慧,其他人也只能望其项背的。我说崇拜,绝对不是夸大。
“咳咳、国尉言重了。”挤了半天,这几个字才从吕不韦嘴里蹦出来。我抽抽唇角,这老狐狸装的还是挺像那么一回事的。不动声色的继续关心,“吕相这是怎么了?病成这个样子,可有看过大夫?”
说话间,我的手指早已划过他的脉搏。屁事都没有。我强忍住笑意,继续深沉的说:“吕相的情况着实让我担心。”
“国尉大人不要再折煞我了,我哪里还是什么吕相。”吕不韦说着,还露出二八少女才有幽怨之色。我差点没吐出来,恶心人不带这样的!
“国尉也不必劳心了,陛下不待见我,我怕是是死了,反而称了陛下的心意。”吕不韦继续说,却被我制止住,我朝他动了动眼皮,他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我帮他圆话,“吕相这么说就太妄自菲薄了,吕相之才也是绝然的。《吕氏春秋》我可是有幸拜读过的。”
不知道是不是我幻觉,我感觉在我说《吕氏春秋》的时候,他脸上清晰的闪现一丝裂痕,我不好做声,于是没有询问。
“国尉谬赞了。国尉才是才情过人,不然怎么会这么受陛下的宠信呢。”得,又开始酸起来了。你说这像个什么话,我们两个就这个互相拍对方的马屁,从上午一直到中午,直到下午。最后我实在是扛不住了,于是说了告辞,就败退了。
回到府上,我生气的不行。这恶心人的祖宗原来是他吕不韦。结果到最后我的计划也搁置了。看来,间接是个技术活,我就死在这个过程中了。我默然,内牛满面中。
连晚饭也没去吃,原本想晚上再去一次吕不韦府上,做一次不光明的详细调查,还没准备呢,就生生给掐断了。多日不见的小弋,一脚踹开了我房门,面容严峻的大步跨到我面前,“跟我去黄昏楼!”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呆在原地不动,结果他一怒之下,将我生生拽离过来。我想啊,我再怎么差劲,也不是没求你们么。你现在做的事,那叫个什么事?我又不是你们的奴隶,又不是听话了,就给好处。我为什么要过去。于是甩开他的手,“小弋!”记得上次是这么叫的,我喊他的名字,脸色不知道有多难看了,“你胡闹够了没有?!你们到底把我当谁了?”
小弋看着我,最后嘴一瘪,豆大的眼泪,不要钱的直往下掉。我当时就懵了,这是,神马状况?
“你,您就跟我回去吧。”小弋深吸着气说,“蔡大哥快死了!”
我脸色大变,他嘴里的蔡大哥,我觉得所谓熟悉,大致就是现在的心情。很多东西都是知道的,只是暂时的想不起,等到某个时刻,就是出现现在的样子,知道一些,又抛弃了一些。我跟着小弋在街上狂奔,蔡暮要死了,我一边一边的对自己说,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要对这个男人这么认真的对待。连脚上的动作也不自觉的越来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