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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府前厅内,封氏夫妇、封佩舞包括封冀夜在内皆是呆呆的看着眼前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不敢眨眼。
「你说什么?」封尚武错愕的瞪向商印月,开始有点怀疑是不是他耳背。
「我说,希望相公能教冀儿习武。」商印月神色平静的重复道。
「不可能。」想也没想,封尚武一口驳回。
「为什么?」
诧异的望了她一眼,似有些没想到她会有此一问,但他还是冷冷的回道,「没有为什么。」
「难道六扇门办案都不需要事实证据,只要想便可以定案吗?」
「商印月,你不要给我得寸进尺。」横眉瞪去,他还真有些意外她也有牙尖嘴利的一面。
「我只是要向相公讨个不能的理由。」挺直了背脊,商印月寸步不让。
「你!」封尚武狠狠的瞪着她,而后才不甘心的道,「封府本是诗礼传家,不需要他舞刀弄剑的。」
轻柔一笑,商印月淡淡的道,「相公不觉得,这个理由是最没有说服力的吗?」想只准州官放火,不准百姓点灯么?
「……」封尚武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脸色渐呈可疑的褚红,瞪了商印月良久,他才慢腾腾的挤出第二个理由,「冀儿年纪还小。」
「冀儿已经七岁了,以相公十八便取得武榜眼之衔来看,这个年纪已经不小了。」
「……」封尚武恼怒的与她那双清湛的黑眸对视着,最终还是咬牙切齿的败给她的坚持,「那也得冀儿愿意才行!」
听到他这么说,商印月坚持的丽颜上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她眸光一转,看向站在封夫人身旁的冀儿轻声唤道,「冀儿,你过来。」
封冀夜有些畏怯的望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封尚武,在看到商印月鼓励的目光后,他鼓起勇气往商印月走了过去。
「冀儿?」一旁看戏的封夫人这才稍稍回神,既惊又诧的看向冀儿。
牵着冀儿站在身前直面封尚武,商印月双掌扶住他瘦弱的双肩,灼烈的目光却迎向封尚武,「冀儿,你告诉你爹,你愿意跟爹习武吗?」
冀儿的小手握成拳,在商印月的鼓励下,他微颤的抬头,迎上封尚武锐利的目光,清软的声音清晰的道,「我愿意。」
闻言,商印月释然一笑,但旁人却是一脸呆愕。封尚武难以置信的瞪着眼前这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好半晌他才回过神沉沉的看向封冀夜,「冀儿,你真的想学武?」
「嗯。」慎重的点点头,冀儿首次大胆的对上父亲的目光没有逃避。
「习武很辛苦的。」封尚武平静的问,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心绪是怎样的澎湃。
「冀儿不怕。」
「……好。」在一阵寂静的沉默后,封尚武终于首肯。
双眸一亮,冀儿那张小脸整个生活起来,「谢谢爹。」这是他第一次如此开怀的面对父亲,这也是封尚武第一次看见冀儿对他展露这样真切的笑容,那一瞬,他的心仿佛被填的满满的。
「从明日开始,每日卯时早起练功。」封尚武依旧沉着一张没什么表情的脸说道,然而沉稳的嗓音却低柔了许多。
「是。」冀儿认真的点着头,说罢,还笑吟吟的望向商印月。
被他们父子弄得一愣一愣的众人这才缓缓回过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冀儿要习武?可他还是个孩子呀!」封夫人连忙走过来,一脸不赞同的道。
「娘,放心吧,没事的。况且是相公亲自教授,不会有问题的。」商印月盈笑的安慰道。
「可是……」封夫人还是觉得不妥,那可是她的宝贝孙子呀!
「习武不仅可以强身健体,还能防身,怎么都是有利无害的。最重要的是,冀儿喜欢啊!」这才是最重要的。
封夫人怔了怔,她迟疑的看向冀儿,「冀儿?」
「奶奶,冀儿会用心跟爹学的,请奶奶放心。」冀儿也出声恳求道,就怕这好不容易争取来的机会会被剥夺。
「唉!」叹了口气,封夫人却是心疼的笑抚着冀儿的头,「傻孩子。」她何尝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与其说是喜爱习武,还不如说他其实只是单纯的想跟他爹多相处下而已。似想起什么似的,封夫人抬首严肃的望向自己的儿子,「武儿,既然你也同意了,那么冀儿娘就交给你了。你可要记得自己的承诺,别对孩子食言。」这才是她最怕的,冀儿的心思单纯却敏感,她就怕这个一忙起工作就没完没了的儿子会不小心伤害到冀儿。
「孩儿明白。」凝眉,封尚武沉声道。
「好了!好了!」封老爷也欣慰的出声,能看到这对父子和睦相处,对他而言比什么都珍贵,他不禁又看了商印月几眼,这媳妇可真是封府的贵人呀!
看了眼天色,封尚武脸色骤变,「时辰不早了,孩儿先回六扇门了。」说罢他便形色匆匆的往外走去,临去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商印月一记。都是这个女人,非要一大早跟他理论这些,害得他现下误了回衙门的时间。
而对面他的怒视,商印月倒是轻轻一笑,不甚在意的耸耸肩。有什么关系,最重要的是结果。可她还没能笑多久,便对上了封佩舞一双冷睨的黑眸。
「商印月,看来我还真是低估了你的能耐。」封佩舞压低了嗓音,并没有引起第三人的注意。
「小舞!」商印月苦笑。
「我说过了,别叫得这么亲近。」冷冷走近她身畔,「我可不是七岁的孩子,别拿你诓骗小孩子的那套来对付我。」
「我没有。」商印月说的很无奈。
「那我们走着瞧。」越过商印月,封佩舞冷冷拂袖而去。
「唉。」轻叹一声,商印月摇首淡笑,她知道有些事情无法解释,但她相信总有一天小舞会明白的。就像此刻的冀儿,让她看到了美好的希望一般。原来,很多东西,真的是需要努力才能得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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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一章 事出有因]
长安大街上一匹棕色的骏马疾驰而过,在扬起一阵沙尘后,马儿的主人突然勒住马缰,在一声嘶鸣后,一名身穿蓝衫的高大男子身手矫健的马上跃下,风尘仆仆的往眼前的封府大门走去。
「什么人?」见有陌生人靠近,守门的家丁连忙叱喝出声。
蓝衫男子脚步微顿,这才缓缓扬首,露出一张刚毅而俊朗的脸庞,一双迥亮的黑眸间闪着几分莫可奈何的笑意。
望着这张看起来有些熟悉的脸庞,那名家丁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姑……姑爷?!」
傍晚,封府特地设宴,还派人前去六扇门请回了封尚武,只为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女婿。
「令天啊,真是对不住了。为了小舞这任性的孩子,还劳你特地亲自跑一趟。」席间,封夫人看着一身风尘仆仆的钟令天过意不去的说道。
「哼!」而与他对桌而坐的封佩舞却是嗤鼻冷哼一声,满脸不以为然。
皱眉瞪去,「小舞,你干什么?」
抬眸冷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夫婿,「什么特地,他不过是顺路而已。」
「你……」封夫人顿时脸色十分难看。
「娘,小舞说的没错,我确实是正好押镖北上来的。」轻叹了口气,钟令天温声解释道。
封夫人看着女婿维护的态度,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倒是一直没怎么发言的大家长这时终于开了口,「贤婿今晚稍作休顿,明日就带小舞回去吧。」
此言一出,满桌皆怔,尤以封佩舞为最。封佩舞目光如炬的与钟令天微讶的目光相汇,然后冷冷的瞪向自己的父亲,慢腾腾的放下手中的碗筷,「我不回去。」
「你闹够了没有!」封老爷也开始冒火了,「哪有嫁出去的闺女久居娘家的道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封某人的闺女让人给休了呢!」
此话一出,封佩舞的脸色是越见难看,就连钟令天的神色也凝重起来。
「小舞,听你爹的话,跟令天回家。月儿的身份不管你喜不喜欢,都是定局。就连你大哥都得接受,你又何必非要执着呢?」封夫人也语重心长的劝慰着。
倒是商印月却有些忧心的看向小舞,虽然小舞当初是以她为理由留下来的,但刚才看到他们之间的气氛,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冷冷的看着众人,封佩舞霍然起身冷艳一笑,当她的目光对上钟令天时却灼起一股烈焰,「回家?那也要看他们家还有没有我的位置?!」
闻言,钟令天脸色一沉,那双熠亮的黑眸深邃而无奈的瞧着她,几度欲言又止,终是晦涩的扯了扯唇瓣。
就在众人还在为她刚才那番话而怔楞时,封佩舞冷然决绝的声音再度扬起,「轮不到他们来休妻,我封佩舞要休夫!」
饭厅内一片哑然,只见封佩舞一脸决绝的转身离去,而钟令天却浑身僵硬的面色渐沉。
「令天……小舞刚才说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封夫人不安的问道,小舞虽然任性娇蛮,但还不至于无事生非啊。
神色复杂的望向封夫人,钟令天终究歉然一笑,「抱歉,让娘担心了。」
「你们……真的出什么事了吗?」听他这么说,封夫人更是心下一惊。
「不,只是有些误会而已。」
「真的只是误会?」封老爷也出声询问者女婿。
「请爹娘放心,我会向小舞解释清楚的。」钟令天慎重的保证道。
「那就好,真是吓死我了。」封夫人松口气的拍拍胸脯,「令天,我知道小舞骄纵了些,还请你多担待些。」
「让爹娘担心了。」
筵席散后,封尚武也颇为无奈的拍了拍钟令天的肩,他是知道自己这个妹子有多折腾人的,真是难为令天了。
「大哥。」钟令天无言苦笑。
「我是不知道你和小舞之间到底有什么误会,但她那肆无忌惮的脾气,你得负一半责任。」一个女子竟对自己的夫婿喊出休夫的话,实在是过太放肆了。
「大哥,你这算在挖苦我么?」钟令天失笑道。
「我在劝你好自为之。」
看封尚武离去,钟令天摇首低叹,「原来你也不懂女人。」收敛了几分失落的情绪,钟令天大步往小舞的「荟湘苑」走去。
「荟湘苑」外,钟令天负手而立,望着窗棂内封佩舞的倩影,他莫名心疼。
「小舞,事情并不像你想的那样,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隔着门扉,钟令天沉声说道。
屋内一阵沉默,就在钟令天以为她会无视他时,清冷的嗓音蓦然响起,「不必解释,我成全你,我要休夫。」
听得她的话,钟令天莫名火大,双拳握紧的愤声吼道,「可恶!封佩舞,你给我说清楚!谁要你成全?谁又准你休夫的?!」
顿时,苑内一片寂静,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但不过顷刻工夫,忽然只闻呼哧一声,紧闭的门扉被霍然拉开,而站在门口的封佩舞则浑身颤抖的瞪着门外的钟令天蓦然大吼,「钟令天!你还敢凶我?!」这一吼,威力不小,直面她的钟令天则是实实在在被慑住了。
「我就知道……你们这些臭男人全都是见一个爱一个、喜新厌旧的大混蛋!本姑娘要休便休,谁要你们准了?!」恨恨的瞪着钟令天,封佩舞这一辈子都没有这么震怒过。
愣愣的看着她,只因这样的小舞他从来没有见过,那般歇斯底里,那般震怒悲伤,那般脆弱倔强。
「你给我滚!滚回你那会给你下蛋的表妹身边去!」
「啪!」一声脆响,震怒下钟令天出了手,但在看见她眸底的泪花时,他也愧疚的揪痛了心。「小舞!不要说这种伤人的话,这样一点也不像你。」
「伤人?」封佩舞凉凉一笑,她再伤人比的过要她割让自己的丈夫来得伤人么?
「小舞,我没有见一个爱一个,更不会喜新厌旧,你多信任我一些好吗?」看到她悲凉的目光,钟令天不舍的解释到。
信任?!封佩舞冷冷一笑,「都登堂入室了,你要我信任什么?」
「你!我跟你说过了,那不是我的意思,我根本不知道!」面对她的冷淡,钟令天也有些急了。
凝视了他良久,封佩舞的眸中忽见泪光,「你知道吗?当年大哥纳妾,也不是他的意思。」不是出于自愿就不是伤害了吗?为什么男人都是这么自私的混蛋?!
钟令天一震,怔愣的看着她的泪就那么破眶而出,一滴一滴,滴痛他的心。
「你不用说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做第二个夜心的。」蓦然转身,封佩舞全力关上门扉。
愣愣的看着眼前合上的门扉,钟令天震愕了半晌,他怎么忘了,如今上演在他身上的戏码竟该死的与七年前封府纳妾的历史吻合?!难怪小舞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隔着门扉,钟令天沉重的收紧了双拳,「小舞,你相信我。我不是你大哥,而你,永远都不会是夜心。」
钟令天一脸沉重的走出「荟湘苑」,待他的身形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