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听到了商印月的疑惑,不禁出了声,「少夫人,别担心。他们只是从南方迁移过来的一些穷苦百姓罢了,不会危害咱们的。」
「从南迁移?!」
「近来长江大汛,大堤堪危,百姓多少都会有些恐慌,能迁移的所以就想着往北迁移了。」
「江南大汛,朝廷不是已经拨款固堤了吗?」钟令天不正是因此才南下的吗?
「这洪水可无情呢,朝廷现在才拨款固堤,谁知道这远水救不救得了近火呢?倘若有个万一,那可是堤毁人亡的大事呀!」
「……」商印月不得不承认大力的话十分有理,京城远在江南千里之外,朝廷即便有政策实施,但远水是否真能救近火呢?
当马车渐渐趋于平缓的停下来后,只听车外家仆的声音传来,「少夫人,到了。」
跟着婵娟下了车,他们一行望着眼前被民众挤满的城隍庙,商印月怅然叹了口气,对冀儿轻轻一笑,「走吧,冀儿。」说着向他伸出一手。
「嗯。」封冀夜自然的牵住她的手,亦有些惊骇的看着窝在城隍庙内外的人们。
握紧了冀儿的小手,商印月拉着他往里殿走去。
城隍庙内,商印月与封冀夜一大一小两道身影跪在蒲团上,诚敬的合掌三拜,各自在心中许下心愿。在庙祝那里添过香油钱求得平安符后商印月便牵着冀儿准备离开,不想冀儿的脚步却驻足在宽敞的院子里,墨亮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一边墙角下缩着的一对母子,他们相依而偎,母亲从破烂的包袱里拿出一个啃了一大半的馒头,正悉心的喂着她的孩子。
温柔一笑,商印月看向身后的婵娟,婵娟会意的连忙从一路提着的食篮里拿出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接过包子商印月倾身递到冀儿身前,迎上他略微讶异的目光温柔的笑道,「去吧。」
「嗯。」欣喜的点点头,冀儿开心的接过包子一路小跑过去将包子递给了那对母子。在看见那对母子感激的直点头称谢的情景,冀儿腼腆的笑了笑,然而在他准备回到商印月身边时,却瞧见一旁好几个衣褛褴杉的人目露垂涎的向他逼近。
封冀夜骇然的退了一步,手足无措的瞪着如饿狼般逼向他的一众人等。察觉到情况不妙的商印月往不远处牵马车的家仆喝道,「大力!」然后也顾不得其他的提着裙角便飞奔了过去,顺手一带将冀儿揽进她身后,沉眸怒瞪着众人大喝一声,「站住!」
威沉有力的叱喝,倒真令众人一怔。借着这个空挡,大力已经手提木棍赶了过来横在商印月身前,怒目瞪向众人时不忘对身后的主子低声道,「少夫人,快走!」
旋身抱起冀儿,商印月沉着的往庙外的马车走去,眼看她们上了马车,大力也跟着退到庙外,一离开,他便丢掉木棍跟着跳上马车挥鞭策马沉声低喝一声,「驾!」
眼看渐渐远离城隍庙,心有余悸的他们这才松了一口气。
「天哪!吓死我了,这些人也真是太可怕了!」婵娟心有余悸的拍拍胸脯,然后不快的看向主子,「小姐,你也太乱来了,倘若刚才这些人要是真的扑上来,那不是……」
「好了,已经没事了。」商印月望了一眼脸色煞白的冀儿,她蓦然打断婵娟的絮叨。
商印月握住冀儿冰凉的小手,眸中划过不舍,但她仍撑起一丝笑意兴致颇高的问道,「冀儿,现在还早,要不咱去逛逛街市吧!」
抬眸看向她,犹豫了下,封冀夜终是摇了摇头。
微微叹了口气,商印月知他是被刚才那一幕吓到了,不禁软声道,「抱歉,冀儿,本想带你出来散散心的,没想到会给你留下不太愉快的回忆。」
愣愣的看了商印月半晌,冀儿挪着小身子靠在她身畔,轻轻的道,「冀儿不怕了。」
抱住他娇软的身子,商印月感慨万千。这个孩子,这么乖巧,怎教人不疼呢?
「那好,咱们回府。」商印月对婵娟淡淡的传令道。
「是。」婵娟颔首然后转身对车外的家仆转述道。
当他们回到封府时,已过了晌午了,看到他们回来,封夫人还挺讶异的,原以为特地带冀儿出去,他们会晚些回来的。「月儿,你们这么快就回了?」
「嗯!」商印月淡淡颔首。
「怎么了?冀儿没事吧?」眼看他们的脸色都不怎么好,封夫人关怀的拉过孙子瞧了瞧。
「奶奶,冀儿没事,冀儿很乖的!」封冀夜仰首急切的解释道,他生怕经过这次的事,奶奶不会再让他上街了。
「真的没事吗?」小脸白成这样,不像没事啊!
「真的!」说着,他乞求的目光望向商印月。
「娘,冀儿只是有些累了,还是让他先回去歇着吧!」商印月走上前来轻轻的道。
「好吧!」
「婵娟,送小少爷回去歇着。」商印月对自己的婢女说道。
「是。」应声后婵娟便牵着封冀夜离开了。
看冀儿离开后,封夫人才一脸慎重的看向商印月,「月儿,真的没事吗?」
商印月微微一笑,在封夫人怀疑的目光下她才悠悠道,「是有些小事。」于是她便把今天去城隍庙这一路上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了解了原委的封夫人总算松了口气,却仍旧心有余悸的道,「幸亏没出什么事,否则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所以说啊,以后这种地方还是少去为妙!」
「娘,眼下这不是特殊情况嘛。」要是京城的治安危险到连城隍庙都不宜去,那天下哪里还会有安定?
「说的也是,没想到现在南方的百姓竟开始往北迁移了。难怪武儿几日都没回了呢!」
「嗯!」沉吟的点点头,思绪却有些飘荡,不知道相公现在在做什么?想必定是很辛苦吧!
「好了,你也去休息吧!劳你特地为小舞祈福,辛苦你了,月儿。」封夫人温柔的拍着商印月的手说道。
微微摇首,商印月淡淡的道,「娘,那我先去看看小舞。」
「好。」笑着颔首,封夫人目送她离去。心里却忍不住在叹息,这么好的女子给他们封家做了媳妇,他那固执的倔儿子到底要什么时候才懂得珍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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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十六章 关系稍缓]
商印月才往「荟湘苑」走来,还没进苑门就见菊香的身影迎了出来,「少夫人,您回了。」
淡淡颔首,见菊香并没有让开的打算不禁令商印月疑惑的看向她,「菊香,你特地在等我?」
「是。」直接颔首。
讶异的看着菊香,听她缓缓道来小舞的情况,商印月凝眉颔首,「好菊香,难为你有心了,我知道了,谢谢你!」
「少夫人客气了,这是奴婢该做的。」
浅浅盈笑的看着菊香,商印月闻声道,「麻烦你吩咐厨房再煎服药过来。」
「是。」菊香沉声应到,然后沉稳的转身离去。
看着菊香的背影,商印月突然出声唤住,「菊香。」
旋过身来,「少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
「为什么你愿意相信我?」在封府,她并不是个受宠丈夫疼宠和被小姑接受的少夫人啊,为什么菊香愿意将小舞的事托付给她。
听闻她的话,菊香只是轻轻一笑,「少夫人,人心都是雪亮的。」说罢她便转身而去,只余商印月激动而感慨的回首望小舞的「荟湘苑」走去。
人心都是雪亮的,直到后来很久,这句话都一直清晰的回荡在她的脑中,坚定着她现在所做的每一件事,她在期待,会不会有一天他的心也会霍然雪亮。
走进「荟湘苑」,商印月一眼便看见了坐在榻上盯着窗外发呆的封佩舞,轻轻一笑,她反身替她合上门扉。
懒懒的睇了她一眼,封佩舞翻了个白眼,「你又来干嘛?」
微微一笑,商印月应答自如,「有人不肯乖乖喝药,难道不是为了想见我吗?」
俏脸一红,封佩舞怒目瞪过来,「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好不好,谁想见你来着?」
「你呀!」侃侃一笑,商印月淡淡的答道。
「胡说八道!我喝不喝药跟你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令天可在临走前,把你托付给我了。」
听到某人的名字,封佩舞才扬起生气的小脸蓦然一垮,「哼!他以为他谁呀?谁要理他的什么鬼托付!」
「他可是我的妹夫,我未来小侄子、侄女的爹哦!」俏皮一笑,商印月走到她身畔说道。
封佩舞脸色一沉,她直直的抬眸看向商印月,「你告诉我,这样就够了吗?」
迎视着她的目光,商印月眼底的笑意褪去,她凝重的看向小舞,不语。
「我只要凭着这个孩子保住在钟家的地位就可以了么?」冷冷的看着商印月,封佩舞的眸底聚集着怒气,「你也认为女人只要有子便万事足吗?」
闻言,商印月微怔,倘若是曾经的夜心,或许她真的会这么想,但此番还魂归来,她所求的已经不止是这样了。看着小舞执着的目光,商印月感慨而欣慰的一笑,莫怪小舞会比夜心幸福,因为她从一开始就清楚的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并坚持她所执着的。
「相怜相念倍相亲,一生一代一双人。」仰首一叹,商印月幽幽道,「小舞,女人求的,不过如此吧!」
震愕的看着她,寥寥几字却是怎番的深刻精辟,可不是么,世上女子求的不就是如此么?那一瞬,她在商印月的眸底看见了渴求却不得的哀怨。在商印月的身上,也有着这样强烈而执着的感情吗?会是谁呢?难不成她在嫁入封府前就有过刻骨铭心的爱恋?!可不对呀,如果是这样,那她为什么要坚持嫁给大哥呢?总该不会是她那个从头到尾就没承认过她的木头大哥吧!
看着小舞,商印月温柔一笑,「你都没有好好听他解释过,又怎么知道,他不是你所求的良人呢?!」
封佩舞怀疑的看着她,「为什么你要帮他说好话?他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
抿唇一笑,商印月眨了眨美眸,「你想知道他用什么收买我的吗?」
微微一愕,封佩舞的小脸上顿时骤满难以置信的怒气,「他真的收买你了?!」
微微一笑,商印月神情专注的注视着小舞,那波光粼粼的美眸中似有温柔似有钦羡,「你知道吗,他对我说,齐人非福,此生,唯你足矣。」
封佩舞整个人一怔,激动而惊讶的瞪着商印月微泛水光的眸子,内心却因商印月转述的这句话而沸腾了起来。「他……他真的是这么对你说的?!」封佩舞目光直直的望向商印月,语音微颤的问道,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缓缓勾了勾唇瓣,商印月温柔的迎视着她紧张不安的目光,柔声道,「小舞,你找到一个不可多得的好丈夫呢!」
心头一暖,封佩舞红了眼眶,却倔强的冷哼道,「哼!什么不可多得?!他少臭美!」
探手入怀,商印月取出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到封佩舞的面前,迎上她微愕的目光,商印月展颜一笑,轻轻拉开布包上的红绳,在她仲怔的目光下轻轻将红布包挂在了她的脖子上。
瞪着胸前这愚蠢可笑的小红包,「你给我挂的什么鬼东西?」
「平安符,这是我和冀儿特意上城隍庙为你求的母子平安符。」
「……」瞪着小红包,封佩舞良久无语,只余眸底乍现一些可疑的水光转瞬又被覆去。
「叩叩叩!」此时门外响起了叩门声,「少夫人,药已经煎好了。」
听到是菊香的声音,商印月微微一笑,「进来吧。」
菊香推门而入,就见少夫人笑吟吟的站在榻边,而小姐仍是一副没什好气的表情。咦?难道少夫人还没说服小姐吗?
「把药端过来吧。」就在菊香疑惑之际,已听见商印月的声音飘来。
「是。」菊香连忙奉药至封佩舞面前,毕恭毕敬道,「请小姐用药。」
而封佩舞则是不大甘愿的瞪了一眼商印月,才慢慢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看着小姐终于乖乖喝药,菊香这才佩服的看了一眼笑得温柔的商印月,果然呵!她就知道少夫人一定有办法的!
忿忿将碗重新搁会食盘上,封佩舞没好气的瞪向商印月,「现在你满意了?!」
轻轻一笑,商印月却转向菊香,「去将那些补品炖来吧,记得,一天两盅,一定要亲自看着小姐喝下去。」
菊香应声而答,「是。」
有人却脸色一白,「商印月!你别给我得寸进尺!」
「菊香,你先下去吧。」商印月不理会她的叫嚣,只对婢女淡淡的吩咐道。
「是,奴婢告退。」抿唇一笑,菊香翩然转身离去。
封佩舞一脸难以置信的瞪住商印月,在沉吟打量了许久后,她才缓缓开口,「你真的是相府千金吗?」
闻言,商印月心下一惊,惴惴不安的看着封佩舞。不会吧,难道小舞察觉什么了吗?
「明明出身仕族相府,却毫无官家小姐的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