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如果说大哥身上真有什么值得我钦佩的,那就是他的功夫了。尤其是那条‘千里索’,矫若蛟龙、迅猛若虎,比当年那把破刀可厉害……」猛然惊觉失言,封佩舞连忙不自在的咳了一声,然后敛眉喝了口茶。
明显的感觉到她的回避,商印月也起了疑心,她早就想问了,却一直找不到机会问,如今既然说到这里,她便一定要问的明白。「小舞,相公……擅使的不是追魂刀吗?」
封佩舞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惊疑,看向商印月的神色却有些沉肃凌厉,「你也知道追魂刀?」
「呃……我也是听江湖传言的。」商印月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
堂堂一个养在深闺的千金小姐也能听到江湖传言?!然而她却并没有揭穿她,反而是以一种更深沉的目光打量着她,那般深邃刻骨的目光让商印月心下一惊,好似能穿透她的心扉般。
然而就在商印月正准备出声打断这种诡异的氛围时,小舞已经先出声了,「七年前,自夜心死后,追魂刀便已经绝迹江湖了。」
闻言,商印月悚然一惊,「为什么?」
封佩舞静静的睇望着商印月,一股深沉的哀恸流转眸间,令商印月蓦然一阵心惊。许久,封佩舞才缓缓道,「你知道,夜心是怎么死的吗?」
瞬间,商印月的脸色一阵惨白。
就在这时,冀儿跟提着大包小包的婵娟与菊香回来了。
「娘!姑姑!」
「少夫人!」
「小姐!」
然而敏感的三人也立刻感觉到她们之间的氛围……呃……有点怪。
「娘。」冀儿忧心的拉了拉商印月的手,发现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冀儿,你先跟婵娟、菊香回府。」突然,封佩舞沉声说道。
冀儿则是一怔,立马握紧了商印月的手,「冀儿要跟娘在一起。」
「听话,我跟你娘还有事。」
「可是……」
「冀儿,没事的,听姑姑的话。」商印月轻轻抚了抚冀儿的发,温声道。
「娘!」
「你跟我来!」说着,封佩舞便径自起身离桌往茶楼往走去。见状,商印月连忙将冀儿交给身后的婢女然后便匆匆跟上了小舞。
穿过繁华的街市,她们走向城郊,在经过一片绿林后,一处断崖绝壁缓缓映入眼帘。
望着眼前的的景物,那刻骨难忘的痛再次袭来。商印月蓦然顿住,神色惨白的瞪着立于崖边衣袂飘飞的封佩舞,一手紧揪着胸口剧烈喘息着却怎么也不敢再上前一步。
缓缓回首,封佩舞静静的凝视着商印月,那样的忧伤是商印月在小舞脸上从所未见的。
「当年,就是在这里,大哥放开了夜心的手……」那一刹,她的眸光难掩愤恨,但那抹恨意很快被悲痛湮没。
商印月惊怔的瞪着眼前的断崖,那一日、那一刻的种种再现于眼前,令她的灵魂撕裂般的再次颤抖而剧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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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二十九章 倒戈相向]
七年前·金秋九月
一大早,封尚武便如往常般出门前往府衙了。府内,婢女们正伺候着已有六个月身孕的应娘在大厅内与爹娘好不亲热的说说笑笑,封佩舞则是一脸鄙夷的冷瞅着眼前这碍眼的一幕,而夜心则是安静的落坐在稍远的偏厅中,忙于手中的女红,身边散落的正是一些幼孩的衣裳。
然而这份安宁不多时便被一阵嘈杂的声音打断,突然之间一名家仆神色惊骇匆忙的跑了进来,「老爷……夫人!外……外面……」
厅内众人一惊,封夫人正待起身斥责几句忽然就见那名家仆身子蓦地飞了起来然后撞上厅外的大石,顿时被撞的脑浆飞溅,当场死亡。
「啊!」府内厅堂之中顿时一阵惊叫,厅内所有的人都被突如其来的惨状吓的瞪圆了眼珠子,浑身颤抖的瞪着突然出现在厅前的十几道蒙面黑衣人影。
而居中带头的那名浑身散发着嗜血杀气的男子却是唯一没有遮面的,只见那男子高约七尺,一身黑色劲装,手提一把还滴着血珠的大刀,粗犷的面庞被一道斜跨整张面颊的刀疤破坏,一双阴狠嗜血的眸子狰狞的扫过大厅内所有的人。只一个眼神,他的手下便迅速提刀架到了厅内每个人脖子上。
「啊!」应娘惊惶的惊喘了一声,封夫人与封老爷连忙忧心的转向她,「应娘!」
他们这一喊,脖子上的刀口便锐利的在他们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出来。
「住手!」见状,封佩舞连忙朝那居首的吼出声来。「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敢擅闯民宅行凶杀人,难道你们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虽然明知他们不是善类,但在大哥不在的情况下,她也只能寄望能以大哥的名声恐吓一下了。
闻言,那名大汉的目光凶狠的往小舞看去,然后蓦然掠上前一个力道十足的巴掌甩了过去,顿时一声脆响,封佩舞被打的头晕目眩、唇角渗血。
「小舞!」封夫人与封老爷看了自是心疼的一惊。
而那名大汉则是冷冷嗤笑,「臭丫头!你要是不提醒我这是什么地方,我还会考虑给你们个痛快,偏偏你要令我想起我最痛恨的人,这是你自找的!」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我们封府到底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隐约觉得事情并非一般的行凶杀人那么简单,封佩舞忍不住问道。
而回答她的却是冷魅的一笑,转而那双嗜血的眸光往挺着大肚子的应娘望去,那一眼,已足够说明他的振奋与欣喜!他举起刀,刀尖指着浑身颤抖不已的应娘,「你就是封尚武的妻子吗?!」
众人一惊,那样的眸光太血腥太露骨,令封府的众人浑身一阵颤栗。
「不!不!」应娘惊骇的连连摇首,好可怕!那个人的目光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般!
「哈哈!哈哈!」那名男子火速欺身到应娘身畔,粗厚的大手一把掐住应娘的下颚将她惊惶滚泪的脸整个抬高,嗜血而兴奋的俯视着眼前的美颜,不断啧啧有声的喷着气,「好一个美娇娘!只可惜红颜薄命,嫁错郎君!如今活该你替夫还债,落到我的手里!让我想想,我该怎么享用你,才能让你那个该死的夫君生不如死呢?!哈哈--哈哈--」
「不……呜呜……」被掐住下颚的应娘叫喊不出声,只听得她惊惶的呜咽声。
「下流!有种你跟我大哥单打独斗,欺负女人算什么男人?!」封佩舞忿恨不甘的扭动着被牵制的身子,虽然她平日受不了应娘,但不代表她可以忍受这个下流胚子当着她的面污秽他们封府的人。
「下流?!」那双嗜血的黑眸倏地转过来狠狠的瞪向封佩舞,满目的怨恨不甘,咬牙切齿的道,「我伏虎寨百余兄弟的性命断送在他手中,如今我仅是玩他妻儿算是便宜的了!倘若不能令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该如何向我的兄弟们交代?!」
「伏虎寨?!没想到伏虎寨竟然还有余孽?!」封佩舞既惊又讶的呼道。江湖皆知,伏虎寨烧杀抢夺、奸淫掳掠、无恶不作,朝廷早下令其寨必诛。一年前,在六扇门的精心筹划下,由大哥领头,一举成功歼灭,只是没想到当年竟还有漏网之鱼,更没想到,他竟然把这所有的责任归结到大哥的头上。
「哼!将死之人,跟你们解释再多也无用!」说着,他伸手一把狠狠的掳过应娘将她锁进怀中,不顾她的挣扎与哭泣就牵制着她往厅外走去。
「应娘!」
「不要!求你放过她吧!」封老爷与封夫人蓦然惊惶的喊出声。
然而只换来那男子冷血的一瞥,他们身后的男子皆举起大刀,见势便要一挥而下。
就在这时,一声清冷而娇脆的叱喝传来,「住手!」众人不禁一怔。
缓缓回过首去,只见厅外一道清丽的人影缓缓走来,一身素裙步履盈翩,一脸肃凝眉宇生威。厅内的黑衣人皆是一阵错愕,就连封府里的人也是一脸愕然。
「大嫂?」见到她的出现,封佩舞非但没有高兴反而一脸怒骂,「你个蠢女人!你不去报官求救,还跑来这里做什么?!」
冷冷的看了众人一眼,那种冷是封府众人从所未见的冷,只见她淡淡迎上那同样正以深沉目光打量她的男子。
「你是什么人?」与她交汇的眸光危险的半眯,那男子冷声问道。如果他刚才没有听错,这个女人刚才说的是让他‘住手’?!哼!天下敢这么跟他说话的女人,这还是破题头一遭。不可言讳,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这个女人散发出来的气势与胆色确实令人有几分刮目相看。
淡淡一笑,夜心却是冷冷的往他怀中的应娘扫去一眼,傲然昂首道,「我才是封尚武的明媒正娶的妻子。」然后纤长的素臂一抬,指向应娘,「而她,只不过是个卑贱的妾室。」
「哦?!」是他听错了吗?他不相信这个女人会蠢到搞不清眼前的状况,难道真的还有赶不及要去投胎的女人么?「哈哈!那你想如何?救回这个女人吗?」愚蠢!她以为多她一个他就会放过这里的任何一个吗?
冷冷一笑,夜心语出惊人,「怎么可能!」
众人一愕,就连封佩舞也怔住,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完全陌生的夜心。
「这个女人的生死与我何关?要杀要剐都悉随尊便。」她凉凉的挥挥手。
「你说什么?」被牵制在大汉怀中的应娘闻言蓦然惊叫出声,惊惶的眸子震惊的瞪着她,仿佛不敢置信她竟然在这生死关头落井下石。
「大嫂!」
「夜心!你怎能如此狠毒?!」封夫人也震愕的惊喊出声。
而夜心却是眸光一敛,怒沉而冷凝的藐视着厅内的每一个人,惊的众人一阵愕然。而那刀疤男子也微眯着眸,玩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夜心!原来这才是你的真面目!你原来全部都是装的!」被牵制住的应娘歇斯底里的惊喊道。
冷冷一笑,夜心缓缓回过头来,用那种令人从头寒到脚的目光看着她,「承让!」
「你……」
「封夫人,我实在是不知该夸赞你的勇气还是该嘲笑你的愚昧。倘若你刚才趁乱逃走,或许还能拣条小命,你以为在我面前表现出一副与封府有仇的样子,便可以让我放过你吗?不仅是你,这府上任何一个,我都不会放过!」森冷的看着夜心,刀疤男露齿一笑,却叫人毛骨悚然。
抬眸对上他的目光,夜心亦是冷冷一笑,「诚如阁下所言,你以为我为什么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哦?」刀疤男挑了挑眉。
冷冷的望了眼厅内的众人,夜心恨恨道,「我要报复。」
厅内忽然一阵沉默,封老爷与封夫人不敢置信的瞪向夜心,「夜心,你……你刚才说什么?」
冷厉的眸光扫过众人,笃定而憎恨的道,「你们没听错,我要报复。报复相公、报复你们封府对我的错待!」
「大嫂!」而封佩舞则是完全呆掉了。
「哼!封夫人,你以为编这种烂借口就可以唬弄我吗?」嘲讽的声音淡淡响起,银光一闪,一把大刀沉沉的架住了夜心的颈项。
熟料,夜心骄傲的冷笑道,「杀了我,一辈子也无法得偿所愿。」
「你说什么?」赤红的双眸爆瞠,一声怒吼震惊四座。
冷冷一笑,夜心一点也不客气的轻蔑的扫视了一眼这群黑衣人,冷傲的道,「相公乃堂堂神风三捕,就凭你们这些乌合之众,别说想抓住他,即便是想伤到他也不是易事。」
「你……可……」那男子脸色一窘,刚想张嘴辩解,却听夜心又道。
「没错,你们可以拿他的女人和孩子作为威胁,甚至拿来泄愤。但是,你能保证同时面对神风三捕而能全身而退吗?」
「呃……」这个女人说得不错,一旦神风三捕联起手来,他们非但不会有胜算,而且会死的很难看。
「纵使让你羞辱到相公的女人又如何?女人再娶就有,孩子再生便是,而你们呢?却得陪着这对母子玉石俱焚!」
「……」悚然一惊,刀疤男的额上开始沁出细汗,经她这么一说,他们完全有可能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当然这个女人面目可憎,落到如此下场倒也没什么好可惜的,只可惜你一腔为兄弟们报仇的心血却注定要白费。」
「住口!」那男子蓦然吼出声,狠狠的瞪了夜心半晌才心不甘情不愿的问,「敢问夫人又有何高见?」
轻轻一笑,夜心悠然自在的以手隔开颈项上的大刀,然后大大方方的为自己斟了杯茶,细细的品到,然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只有对我,相公才不会有所防备。」缓缓放下茶盏,夜心冷漠的眸底绽出一丝凌厉的寒意。
刀疤大汉深沉的打量着夜心,许久才冷冷的道,「我怎么才能相信,你真如你说的那般憎恨你的丈夫,甚至愿意痛下杀手?」
「你也可以选择不相信,但你为什么不赌赌看?况且,我也不认为骗了你,我还能活命?」
「好!就算夫人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