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去,商印月隐隐不安的也跟了上去。
封府大厅,一众官差衙役贸然闯进堂内,而神色惊惧的封二老则是小心翼翼的坐在一旁,怎么看眼前这一幕都觉得莫名的熟悉,一股寒意也忍不住爬上背脊。
当封尚武走进大厅时,便因眼前这一幕而目光一沉,捕快的直觉告诉他,来者不善。他缓慢的走进厅内,与为首的那名捕快四目相接,「荣捕头,这是怎么回事?」
那名被唤作荣捕头的男子上下打量了封尚武一眼,最后却是冷冷一笑,「神捕有令,请封捕移驾六扇门接受调查,即刻起封府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什么?」封尚武本人倒还没什么反应,倒是大厅内的封氏夫妇却是莫名已经,就连闻讯赶来的商印月与封佩舞也怔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儿到底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接受调查?」封夫人再也忍不住站起来扬声问道。
「如果只是犯错,倒还不至于如此,就怕封捕一个不小心犯了罪。」
「怎么可能?!」
「武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大哥!」
「相公。」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锁向封尚武,然而他却始终沉默着,内敛的眸光中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封捕,请吧!」荣捕头摆开请的架势,怎么说封尚武在六扇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即便他再不喜欢他,却还是不得不给他应有的面子。
封尚武沉吟着半晌后,正准备随他们而去,却不料教一旁的商印月给冲到身前拦住,「等等!」
荣捕头不耐的扫了一眼商印月,「怎么,封夫人想拒捕吗?」此话一落,一旁的捕快纷纷跟在拔刀。
无视他们的阵势,商印月挺直了背脊傲然的迎向对方的目光,「京畿重地、天子脚下,就算是六扇门,没有一个合理的说法,也不能随便抓人。」
「你?!哼!封夫人好大的口气,你还当你是相府千金,在这里端大小姐的架子呢?!连相府都没了,你还敢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在这里逞强?!」被她逼到的荣捕头愤声嗤道。
「你说什么?」不止是商印月,就连封尚武也为他刚才的话怔住了。
「丞相商洵涉嫌谋害朝廷命官、抢劫赈灾官银,罪证确凿,今早已被六扇门奉旨捉拿下狱了,现如今连相府都被查抄了!」冷瞅着商印月渐渐泛白的脸色,荣捕头得意的道。
「天哪!」大厅内传来封夫人等的惊呼。
「……不可能!爹不可能做出这种事的!」商印月惊骇的瞪圆了双眸,难以置信的摇首反驳。
「不可能?!倘若不是罪证确凿,谁敢动堂堂相爷?!」冷哼一声,荣捕头嗤声道。
而封尚武则是一脸惊诧,「怎么可能?这么大的事,为什么我不知道?!」
「你?」荣捕头鄙夷的轻笑着,「你勾结钟令天为相府助纣为虐,如今已是自身难保,你还有空管旁人?」
「什么?!」这次发出惊呼的是封佩舞。
「好了,将封尚武带走,剩下的人驻守在这里,不许任何人出府门一步!」荣捕头没啥耐性的吩咐着,然后带看众人压着封尚武离去。
「天哪!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封夫人傻了眼的看着儿子被衙门的人带走,万没想到儿子一生为公门卖命,末了却落得这个下场?!
商印月震惊不已,才不过转瞬的功夫,没想到竟已是天倾地覆。
「大嫂!他刚才说大哥勾结令天,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久久未有夫君消息的小舞没想到再听到丈夫的消息时,竟是这般震撼。
「我……小舞!你先冷静下来!不管他刚才说了什么,总之,你真的相信令天会和相公做出这种事吗?」商印月自己也是心乱如麻,却不得不先安抚比她更混乱的小舞。
「不!怎么可能?!可是……我好担心他,他到底怎么样了?」
「小舞……」
「大嫂!现在我们要怎么办啊?就连大哥也……我真的很担心令天!」
「……」商印月无语的将封佩舞搂进怀中,只能凭借身体的温度来暂时安抚她。
六扇门内牢中,一间干净整洁的牢房中,一身玄黑长袍的封尚武盘膝而坐的,闭目休憩的双眸在听到一阵由远及近的沉稳脚步声时蓦然张开,隔着铁栏,封尚武看着一身雪白长袍的公瑾神冷逸而优雅的徐徐走来。
站定在封尚武的牢房外,公瑾神挥手示意所有人等全部退出去后,他才冷冷的对上了封尚武的目光。「封,我提醒过你要谨慎行事的。」
「我不明白。」
「日前,你去过相府了?」
「是,但我只是去接自己的妻子和妹妹。」
「这不重要,重点是你已经澄不清与相府的关系了。」
「……六扇门到底有什么证据证明,一切系商丞相所为?」他还是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默默看了他半晌,公瑾神自怀中取出一封信函扔到封尚武面前,「这便是凶手与千炼门交易的信函,在相爷的书房暗格内搜到的。」
拆阅着信函,封尚武皱起浓眉,「仅凭一封信?」
此时,公瑾神自袖中又取出一块玉佩,「这是杉从千炼门信使身上搜到的,已经确认是相爷贴身之物。」
「……就凭这一块玉佩和一封信?」
缓缓收回玉佩和信函,公瑾神冷冷一笑,「还不够吗?」
「这种栽赃陷害的手段六扇门见的多了,神,你糊涂了吗?」封尚武不认同的蹙起眉头。
「不,糊涂的是你。封,你也是捕快,什么时候开始感情用事了?你该知道,王法当前,我们只相信证据。」
「……」
「即便是栽赃陷害,你拿什么来证明?」
「……」
「你还是先在这里冷静一下吧。」淡淡的说道,公瑾神冷冷的拂身离去。
「神,有令天的消息了吗?」
「……没有。」
「他不在千炼门手中吗?」封尚武激动的猜测着,倘若真落在千炼门手中,杉应该早传消息回来了呀!
「或许吧。」
闻言,封尚武心中一喜,望着公瑾神的背影更多了些信心,「神。」
这一次,公瑾神没有再回头,仅是停下脚步。
「不管发生任何事,我都相信你。」跟在公瑾神身边看了这么多年,他也知道什么叫欲擒故纵的。
闻言,公瑾神的唇角微乎其微的勾了勾,然后快步走出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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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第三十三章 脱逃南下]
月西移,乌云遮蔽满天。
「映月楼」中,商印月沉默的站在窗棂边望着窗外不见月光的夜色,一脸凝重肃然。
说什么她也绝不相信爹会做出有违天地公义的事来,就算她还有一丝疑惑,但在听到相公被指责与妹夫勾结时,她也可以肯定这绝对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不知道这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从如今的情势来看,爹的锒铛下狱、相公被带回六扇门、而妹夫却下落不明,这一件件透着古怪的事却无形将相府、封府、江南钟家串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形势。仿佛一个巨大的阴谋正龇牙咧嘴的等待着要撕裂他们,将他们一网打尽。想到这里,商印月不禁全身漫过一阵寒战。
不!她不能被关在这里,她必须得做些什么,或许现在能做些什么的也只有她了。可她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正在她烦恼之际,脑中蓦然闪过一道光芒。
「月儿,倘若以后有需要大哥的地方,你就到这里来找我。」商印尘在离去前曾这么对她说过,当时他还给过她一个锦囊。商印月眸光一亮,她迅速走到妆台前,逐一在那些她从不曾碰过的首饰盒中翻找着。
「小姐,您要找什么吗?」一旁的婵娟看得十分不解。
不一会儿,商印月便从其中一个首饰盒中找到一个红色的锦囊,当初大哥给她的时候,她从不曾想自己竟真的会有需要用到的一天,所以也就随意搁到首饰盒中去了,现在却万般庆幸着当初出阁的时候将它们都带了过来。迅速拆开锦囊,商印月激动的打开里面的小信笺,只见上面赫然写着--闺语楼。
「你说什么?」荟湘苑内,封佩舞一脸惊愕的瞪着适才赶来找她的商印月。
「嘘!」商印月连忙上前捂住她过大的嗓门,「小声点,别忘了咱们现下的处境不比平日。」
拉下她的手,封佩舞仍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瞪向她,「你要南下?」
「是,我要去找大哥。现在我们唯一可以求助的人只有他了!」商印月笃定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你一个弱女子要如何上路呢?更何况凭咱们现在的处境,你连府门都出不了,又要如何南下呢?」
「放心吧,我又不是真的闺阁千金,算起来,江南还是我的故乡呢!至于出府,我想一定难不倒你的!」小舞的身手不差,送个把人出府,应该不是难事的。商印月温柔的笑笑,说的没有一丝迟疑。
「你?!大嫂!我在跟你说正经的呢!」封佩舞气结的跺了跺脚。
「我也没有在跟你说笑,小舞。」
「不行,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要去也是我跟你一块去。」
闻言,商印月的脸色顿时一沉,「不行!小舞,你别忘了答应过我们什么!」
「大嫂,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个?」
「不管什么时候,你都是有孕在身,我也请你给我记牢了!在令天回来之前,你哪里也不许去,就给我乖乖待在这里等。」商印月拿出大嫂的威严来,厉声言辞的说道。
「大嫂!」
「小舞,你以为衙门一旦发现我走了岂会善罢甘休?家里还有爹娘和冀儿,我留你下来,也是希望你能保护好他们。」
「这样就更危险了啊!」
「没有时间了,我们必须赌这一次。为了爹娘、相公和令天,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咬着唇,封佩舞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咬牙颔首,「好,我帮你出去。」
「谢谢你,小舞,冀儿和爹娘就拜托给你了。」
「你放心吧,大嫂。只是,你确定找到大公子,便可以救相爷他们吗?」对此,封佩舞实在很怀疑。早闻相府的大公子少时便离家漂泊江湖,从不渉足官场的他有这份能耐救人吗?
「救与不救,事在人为。」商印月微微一笑,小舞只道大哥是个闲云野鹤的相府公子,却不知大哥另一个江湖中鲜为人知的身份--拂尘公子。想必,大哥当初留这个锦囊给她,也并非偶然,恐是早已预料到相府会有此一劫。更何况,这世上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尤其是对经历过一次生死的她而言,那种拼劲全力也要努力一试的感觉更是深刻。
「……我明白了,大嫂,我们等你回来。」
是以,当夜封府的后院处,一道纤丽矫健的身影提着另一道身影借力蹬上了院墙再一个使力便飞身出了封府。
半个时辰后,京城城门下一隅,一身粗布衣裳做民妇打扮的商印月提了提肩上的包袱,一脸失笑的看着一身夜行衣的而念念不休的封佩舞,「还有啊,你一个弱女子出门在外,一定不要随便被人搭讪,见到男人你有多远走多远,听到没啊?」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
「还有,你……」
「还有啊?小舞,你再讲下去天就要亮了,到时候我也不用走了,咱俩等着一块被逮回去!」
「大嫂!」
「好了,你说的这些我都懂。家里就麻烦你了!」
「好吧!我也只能送你到这里了,再不回去真要被发现了。」
「嗯。城门一开我就出城,你快回去吧!」
封佩舞最后看了商印月一眼,然后转身便消失在夜色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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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扇门府衙内牢中,一群职守的衙役们正旁若无人的聊着天,但他们聊的内容却引来了牢中某人的注意。
「瞧你这气色,怎么,在家里被老婆打了?」
「得了,兄弟我都够倒霉了,你就别再跟我提那个母老虎了!」
「怎么倒霉了?」
「还能怎么地?不都是封捕的夫人害的!」
「咦?封捕的夫人?封府不是被神捕下了禁严令吗?」
「就是这该死的禁严令,平日兄弟们看封捕待咱不薄,所以也没为难封捕的家人,便只在府外把守,哪里却想这封捕的夫人竟然凭空消失了?!你说这不是害死大伙了吗?」
「凭空消失?这怎么可能?!」
「我想也是,但是人不见了却是事实,想必是趁夜逃走了吧!」
「咦?咦?这女人也太薄情了吧,眼见封捕糟了难,竟然第一个就想落跑?!」
「谁说不是呢!连她老爹都不保了,她还能不跑吗?只是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