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抹笑意。他作势将剑伸直,指向县太爷的方向。
县太爷毕竟还是经受不住这种精神折磨,加上他手下的人如落花般被这个蒙面人收拾掉,早就心惊胆战。此时他见蒙面人将矛头对准他,立即吓得魂飞魄散,拍马掉头就闪。方才那威严的气势早就荡然无存。此刻,他就像是一头丧家犬般落荒而逃。
他这一开头,那些早就吓破胆的富人们,纷纷效仿。不多时,那些衙役和家丁都夹着尾巴拼命逃命。就连那些被星辰打得躺在地上的家伙也不知从哪生出来力气,拼命爬起从船上逃跑。只有少数一些真的爬不起来的家伙被星辰一个个提起,扔向了码头。
客船上的客人见到这种事发生后,哪还敢继续乘坐,争先恐后地跑下船,生怕和这件事扯上关系。
这场风波日后成为了当地的美谈,一个神秘的蒙面侠大展身手,将当地的一些贪官污吏打得如同丧家犬一般。
船头也算是不辱重任,拖着满身疲惫的伤躯,挣扎地来到驾驶室。里面的船工早就战战兢兢,不时探头探脑地查看外面的动静。这时,他们见到一个鼻青脸肿,几乎体无完肤的家伙闯进了驾驶室。顿时吃惊不已,各个暗自戒备。
“看什么看!是我啊!”船头先是一愣,随即就反应过来,不由破口大骂起来。
众船工纷纷醒悟,听这声音似乎是他们老大的,因此不敢怠慢,纷纷站起,站得毕恭毕敬。
船头见外面的风声似乎是停了,心想还是赶快逃命要紧,他可不想在滞留在这个鬼地方了。这次赶快躲到其他地方去避下风头。他开口命令道:“看什么看,还不快开工!”
众船工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纷纷按部就班地开始将船启动起来。
这艘客船属于福船。亦称“大福船”。福船是一种尖底海船,以行驶于南洋和远海著称。明代一种巨型战船。宋人说:"海舟以福建为上。明代我国水师以福船为主要战船。但时候也用于商船和客船。
福船特有的双舵设计,在浅海和深海都能进退自如,宝船是商人和海盗们对超大型福船的通称,这种船适合近海贸易,载人和载货量均是一流,船体宽大结实,百叶窗一样的木质船帆可以使用很多年不换。前进速度慢而稳,通常用来运载瓷器等易碎物品,只有泉州到吕宋之间海盗较少的海面上,这种船才出现。
船工们通过脚踏,终于使客船驶动起来,巨大的船身缓缓离开码头。随着动力的加足,船桨的加速旋转。众人眼中的肇事船终于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望着渐行渐远的余清镇,星辰的眼神眯成一条线。从京城来到这里也有十多天了,秉着低调的行事风范出发,却料不到会发生如此多的意外。果然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些时刻,遇到某些事,自己即使不出手也没办法。
此时他最担心的是他行程的泄露,两广对他来说是个很危险的地方。那神秘组织是他欲对付的第一大对象,或许只有深入神秘组织,方才能够探查到那袭击他的神秘黑衣人的蛛丝马迹。
幸好,身边有飞梅相助,全程都以易容之术掩饰。但是,白龙是皇上钦赐给柳子淳的宝马,难免会有人识得。他于是决定,到达两广前,先要将白龙放在一个隐秘的地方。
这次在码头闹出这样大的风波,他也有些忐忑。这事要是被那县太爷捅上去了,这船不知是否能到达两广还是问题。
一般来说,从水路前进,要比从陆路前进的速度快上许多。他将牙一咬,料定那县太爷绝对不会就此罢休。他决定和对方比下速度。
心意已决后,他当机立断地来到驾驶室。他重重地推开房门,顿时将室内众人都吓了一跳。
那船头蹲在房间内的某个阴暗的角落愁眉苦脸的,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见到星辰进来后,立即大惊失色,上前恭敬地道:“大…大侠,还有什么吩咐吗?”
“我觉得,这艘船应该很快就会被朝廷所通缉。因此,不用再停靠在其他码头了,直接前往两广。”星辰冷冰冰地命令道。
船头一听,正合他意。他原本就打算开着船一路不停地到偏僻的地方,越远越好,他得罪了余清镇的一帮富豪,无论如何也无法证明他的清白。既然上了贼船,就只有一路奉陪到底。
但是当他听到两广后,不由吓了一跳。他嘴唇微微蠕动,有些欲言又止。
星辰看出他有话要说,不耐烦地道:“有话就说吧,现在你我站在同一条贼船上。彼此之间,除了合作,已然别无选择了。”
船头点了点头:“我今日上午从上一个码头得到消息,听说瓦剌的使者过些日子就将会出访两广。我想那里的戒备很是森严,各艘船的盘查都很严。而且一艘客船只有这么点人难免会引起他人的怀疑。”
星辰微一思虑,觉得船头的头脑还是很谨慎的。他也不希望直接去两广,而且他需要足够的时间低调进入两广。他炯炯有神地盯着船头:“那你有什么方法?”
“可以停泊在两广附近的一个小镇上。”船头提出了他的意见。
星辰觉得此事可行,先到小镇后,安置白龙,然后和飞梅再次易容一下,就能够低调进入两广,这应该是最理想的方案了。
“必须争分夺秒。”他丢下这句话后,走出驾驶室,来到了船栏前。方才一战,使他大为尽心,许久都没有大展过身手了。此刻观海,更是触景生情。
海水满盈盈的,照在夕阳之下,浪涛像顽皮的小孩子似的跳跃不定,水面上一片金光。浪花是海上的奇景,可她更像一位舞蹈家,她能使人抛开烦恼,尽情地欣赏。海水那么蓝,使人感到翡翠的颜色太浅,蓝宝石的颜色又太深,纵是名师高手,也难以描摹。
波涛汹涌的大海的起伏令星辰平如止水的心境也不由微微泛起一丝涟漪,在无边无际的大海之上,无论是任何人也会有所感触吧。
“你真是太乱来了!”一个柔和的声音自他背后响起,星辰回头一看,不由一愣。飞梅不知何时也恢复了其本来面目,清秀的面容挂着淡淡的微笑,一双明眸闪烁不定,她专注着望着星辰,欲言又止。
“麻烦你了!”星辰对于飞梅只能用感激来言谢,如果一路上没有飞梅相助,还真是前景黯淡。
“不用谢我。”飞梅扭过头,开始望向大海,久久才道:“希望能够平安到达两广。”
星辰点了点头,一路上真是太不平安了。或许这海上航行会难得的相安无事,每日对着一望无际的大海,纵情歌唱,也是人生中的一大趣事。
他忽然豪气大发,拉开清亮的嗓子,高声唱起京城的歌谣。声音淳朴而清亮,整个海洋似乎都随着他的歌声而翩翩起舞。
飞梅听着有些入神,她望着星辰的侧影,眼神有些恍惚。她忽然困惑了,对于眼前这个男子,他到底抱着的是什么样的情绪。是爱?还是….她自己也说不清,但是只觉得和这男子在一起的日子真的好快乐。
以往他一直随着师父修行,从没有这种感觉,每天清心寡欲,不问尘世。她向来是个洁身自爱的人,不希望轻易卷入男女间的感情。但是自从见到这个英伟的男子后,她的心中从此就多了一份牵挂。
但是,她也知道,眼前的男子似乎衷情于他人。她只是单相思而已。她望了星辰一眼,脸色有些黯淡。
星辰心绪也是复杂万分,身旁的女子十分聪慧,善于掩饰自己的情感。但他还是能够察觉到些别样的情绪,他心中暗叹一声,只能默默地对飞梅道声对不起。
第十六节 树欲静而风不止
长洲镇是两广附近的一个小镇,以渔业发达而闻名。作为一个沿海小镇,这里有着丰裕的海产资源。风和日丽的时候,渔船队浩浩荡荡地从码头出发,约几个时辰后回来,夹带着浓重的鱼腥味满载而归。
镇上经常充斥着海风的味道,咸咸的,令人感觉有些怪异。
这天,是元旦佳节,新的一年中,人们祈祷着有更多的收益。新年新气象,渔民们聚集前往码头,带好鱼叉等家伙,准备捞笔大生意。
这时,一艘客船的影子在海平面上出现,众渔民翘首望去,不由觉得有些稀奇。
长洲镇毕竟只是个小镇,渔业纵然发达,但却不是个旅游观光的城镇,极少有客船前来,大多都是因其丰富的海产而被吸引前来的商家。
随着客船地逐渐靠近,众人发现这是一艘经常见到的福船,三桅三帆,排水量巨大,而且载客量也十分巨大。船的推进通常是用脚踏形式,操作起来简单易懂,是海上客运经常用的船型。
客船缓慢地靠近甲板,轻微地摇摆起来。眼尖的人忽然发现,诺大的客船上却只有寥寥几人,而且大部分都是船工。这一奇异的景象引起众人猜疑。
这时,船上一看上去体魄强壮的男子右手勾着一老太太的手臂,左手牵着一匹健壮的棕色马匹,小心翼翼地踏上码头。随后,一个船头打扮的中年男子低着头,一言不发地跟在其后。
诺大的船只,走下来的只有这三人一马,众人纷纷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这几人。
身着皮衣的健硕男子抱起年迈的老太太上马,牵着马缰,走在最前方。此人步履轻盈,身子板挺得很直,满脸煞气,一圈络腮胡子增添了浓厚的威武感,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家伙。
走在最后面的船头,长相贼眉鼠眼,一看就不是个好鸟,此时满脸落魄。瞧他对前头男中年男子毕恭毕敬的模样,大概是栽在其手中吧。
星辰和飞梅外表镇定,但内心却都有些紧张。他们环顾四方,眼神无比锐利,仿佛每个人都被他们洞悉一般。确定四周并没有可疑分子后,两人方才安下心来。
只要能够上陆,两人就有办法应对危机。在众人猜疑的目光注视下,三人渐渐远离了码头。前方是一个三岔路口,几人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星辰从怀中挑出几枚黄金,转身扔给船头,“到这里就可以吧,你自己找个地方躲下风头吧。”他语气甚是平淡,虽然这船头的人品不端,但一路上他若不全力配合的话。恐怕又会多出事端。
船头也不客气,默默地接住盘缠,眼中没有任何色彩。他知道,他以后几乎不可能再出海了。要怪就怪惹上这个中年男子,他暗叹了一口气,漫步目的地走向一处路口,漫天雪地中,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四下无人,飞梅嗔笑一声:“你瞧瞧你,害得人家落魄至此。”她的声音如同黄莺般婉转动听,可是配上粗糙丑陋的肌肤,感觉十分怪异。
星辰不欲与其纠缠,他目前有些紧张也有些兴奋,终于快要成功到达目的地了。虽然一路坎坷,但却也相安无事。
元旦过后,也就快新年了,这是中华几千年下来的传统节日。星辰忽然想到将有三个月时间无法与家人相聚,不由有些黯然。
三岔路口,中间一条直通两广。目标地广东是当今最为发达的省份之一,不但经济繁荣,旅游业也甚是发达。两广总督是广东广西最高的指挥官,也是星辰首先要调查的对象。如果两广真要作乱,即使背后是那神秘组织所策划,这两广总督何天鹰自然是被利用的对象。星辰打算先从他下手,顺藤摸瓜那神秘组织的消息。
这一切,他打算他打算先从安插在两广的锦衣卫处打探消息,如果有必要的话,他会亲自去会下何天鹰。
“首先我想应该再次改变一下外貌。”星辰转头微笑道。
老太太打扮的飞梅微微点头,她眼珠骨碌一转,嘴唇露出一抹异样的笑容。她正在思考呆会儿将星辰易容成什么?在这种非常时刻,恐怕他不会对自己的形象心有芥蒂。恐怕他希望形象越普通越好,最好是那种像乞丐般邋遢的人物。
星辰不再多言,驾驭着白龙,朝中间那条岔路奔驰而去。
离开南京之前,柳子淳给了他一张广东的详细地图,是出自宫廷画匠之手,虽是手绘,却刻画的十分精致。这名画匠亲自前往两广,历经1年才画出这幅地图。
在客船上,星辰早已将地图背的烂熟,因此方能够对周遭环境如此娴熟。
天空飘起了蒙蒙细雪,虽然雪花稀薄,却胜在数量。因此,整个天际宛如一片纯白。广州码头此时布满了明朝军队,一股肃杀之气传出,令附近民众纷纷不敢靠近。码头靠近海岸处,一个身着官服,头戴花翎官帽的男子目光炯炯地望着前方的海岸线。
这人身旁立着十来个带刀护卫,各个沉着冷静,气势不凡。此人正是两广总督何天鹰。由于刚刚得到飞鸽传信,得知瓦剌特使即将来到两广,作为两朝友谊的象征与交流。何天鹰自然是不敢怠慢。
这时,何天鹰似乎见到了什么,双眼放光,身子板挺得更直了。一望无际的海平线上蓦然出现了一个黑点,并且有逐渐扩大的趋势。
这是一艘巨大的福船,载着瓦剌的特使。瓦剌人在酷寒的天气穿着戎装,长相大多比较粗犷,个性豪爽。即便是瓦剌公主落花这一绝代佳人,个性也酷似男孩子,善舞枪弄刀,骑马狩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