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举动还真让李胖子等人有所顾忌。要知道这个码头可是通商的要塞,每年也有许多久负盛名的人物踏足而过。虽然他们是地头蛇,但这个世界上却有许多令他们惹不起的人物。这船头架势一摆,显示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还真让他们有些投鼠忌器。
他们担心的并不是这个小小的船头,而是这船头的背景。
“哼,像你们这种有点钱就了不起的人我见得多的。你们这种行径可以用不知天高地厚来形容。我家主子最恨的就是你们这种人!”船头说的义愤不平,竟有许多迫于生计还干着丧尽天良之事的家丁重重地将脑袋垂低,羞得不敢抬头见人。
“你家主子到底是何许人也!”李胖子压低声音问道。其余富豪觉察到事情变得有些棘手,纷纷不再说话,将烂摊子全部丢给他一人。
船头哈哈一笑,心中暗叹自己英明。九死一生之际,他鼓足了所有勇气假装使自己保持镇定,然后先声夺人,用气势上慑服众人。想不到竟然能够令众富豪对他投鼠忌器,传出去也算是扬眉吐气了。
“哈哈,你们怕了吧!实话告诉你们!我家主子是江南首富沈万三,岂是你们这帮地痞流氓所能比的。”船头有些得意忘形,不由仰天长笑起来。
李胖子脸色由青变紫,接着忽然勃然大怒地挥起右手,重重地砸在船头的脸上,“你妈的!沈万三会雇佣这种破船!你吹牛也要打个草稿吧!给我打!狠狠地打!往死里打!”
得到主子命令的众家丁顿时如豺狼饿虎般地扑向船头,拳头如同雨点般砸在他身上的每一处。船头顿时惨叫连连,哀嚎不已,连远在船舱内的众游客都听到了这惨绝人寰的叫声。
这时,码头上一个高亮的声音喊道:“县太爷到!”
李胖子等人脸色有些不好看:那老狐狸还真会磨蹭,到现在才来!众人决定让这位县太爷给他们善后。但毕竟他们是合作关系,因此县太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众富豪纷纷下船迎接。
县太爷是个年逾花甲的老头,长得十分清瘦,几缕小胡须加上一对狡黠的鼠眼看上去感觉十分精明。他身着一身官服,由好几个衙役簇拥着,迎向李胖子等人。
“听说今日大闹街市的疑犯就在这里,可有其事。”县太爷清咳一声,假装清高地问道。
“禀县太爷,嫌犯确实在这里,但却不知藏匿到哪里。连那头千里骏马也不知所踪。”李胖子也假意严肃地回答。
一群饭桶!本官可是来看马的!连最主要的目标都会丢失!县太爷心中暗骂。他瞄到了李胖子那被层层纱布包裹着的左手,不由心中窃喜,但却假意关怀道:“啊!李员外!你的左手是怎么回事?”
李胖子暗骂了一声老狐狸,满脸尴尬地回答:“是被嫌犯所弄伤的,望县太爷帮我做主。”
第十四节 突围
县太爷听毕,假意大吃一惊,表情逼真到极致。他上前抬起李胖子的左手,满脸沉痛道:“员外啊!你可还真是不小心!”接着他的面色一板,对身后的衙役吩咐道:“还愣在这里干什么,快去那艘船里搜寻狂徒的踪迹,不要漏过任何蛛丝马迹。”
众多衙役领命后,立马快步跑向客船,展开了专业的侦查活动。
这似乎永无止境的意外事件倒是让柳星辰和飞梅吃亏不已。目前,之所以他们能够蒙混过关,其实都是靠飞梅在支撑。他们两人首先走出船舱,再次易了容,打扮成一对普普通通的中年夫妻,属于那种不起眼的类型。之后,星辰运用轻功回到了船舱内,而飞梅则运用了“瞬息万尺”,距离船头领着李胖子等人进入船舱前后相差不过十几秒的时间。
船舱很大,里面有好几十个乘客,对于一对普普通通的中年夫妻自然是不会在意。因此,他们两人才不会露馅。之后,他们想起了白龙。因此,星辰再次冒险溜出船舱,举起一重物扔进水中,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紧接着飞梅则利用这个机会施展“瞬息万尺”来到了马棚前。
白龙是头马,是无法易容的,因此飞梅运用了类似障眼法的道术让众人将白龙当成了一头普通的瘦弱的棕黄色马匹。
所幸的是,白龙颇具灵性,关键时刻没有出岔子。如果像之前那样耀武扬威的话,即便是一头再普通不过的马也会引起注意。
星辰和飞梅两人合作的天衣无缝,虽然过程十分惊险,但好在达到目的了。此时两人正靠在船舱内的某个角落里窃窃私语。
“这样下去的话终究不是办法,我们倒不要紧,但白龙是迟早会露馅的。”飞梅眉头紧蹙,她所担心的是障眼法会随着时间失去效用,如果那群人再次返回检查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她虽然是刘基的首席大弟子,但是毕竟年轻还是一个女流之辈,无论体力还是道行都不深。
若论天资,她也不是众多弟子中最出色的。只是自幼失去父母的她,很早就跟随着刘基,是资历最大的一位。
方才她心急之下,过度使用了“瞬息万尺”,导致了感觉上有些虚脱。如果那群人停留不走的话,后果就很难预测。
星辰同样眉头紧蹙,他深深地吸了口气,眼神中透露着淡淡的自信,“算了,唯今也就只有用强的了。”
飞梅吃了一惊,不由关怀道:“不行啊,他们人很多!不要乱来啊!”
星辰轻声一笑:“我可没说过我会乱来!”说完,他身形一闪,运用了盖世的轻功,神不知鬼不觉地再次离开了船舱,顺便撕下了一块衣布蒙在了脸上。他俊逸的面庞上毫无表情,深邃的双眸中露出强大无比的自信。
船上,许多富豪的家丁正在仔细巡查,仿佛这船就是他们的一般。星辰看在眼里,怒在心里。
这群当地富人和县太爷相互勾结,为非作歹,作恶多端,好好地一个镇,就坏在这几个人手里。星辰准备两广的事情了结之后,回去参上他们一本。
马棚前,有三个家丁正在嘲笑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船头。甚至有一个人还不时地上前踹几脚。马棚所处的位置比较偏僻,离附近的一组巡查家丁相距甚远。星辰当机立断,飞身上去,伸手一拳敲晕了一个家丁。其余两个家丁转过身来见到异变,刚想出声惊呼,被星辰双手同时出拳击在面门上,当场昏了过去。
星辰望了一眼马棚,发现里面确实没有白龙的身影。这障眼法果然厉害,连他都能够蒙混过去。好在他知道白龙所处的位置,因此走到一匹看上去十分瘦弱的棕色马前,伸手拍了拍它的脖子。
白龙闻到主人的气息,刚想高声嘶鸣,却见星辰摇了摇手指,立即低头不语。
星辰见白龙如此有灵性,甚是喜欢,再次拍了拍它的脖子。接着凭感觉摸到了马背上悬挂着的一硬物。他试探性的摸到柄状形物体,当即一抽,一柄寒光闪闪的青锋剑显现在阳光之中,锋芒毕露。
躺在地上的船头也感到了身子一寒,顿时双眼紧闭,一副不省人事的模样。突然,他感到一股寒意迅速逼近,距离他的面门不过几寸而已。他当地大惊,蓦地睁开眼,发现一个蒙着面的男子拿着一柄青锋剑正对着他的面门。
“大侠……!”船头刚想出声求饶的时候,星辰一记低喝打断了他:“给我闭嘴!”
船头立即将嘴巴合拢,双眼直直地望着蒙面人,心中忐忑不安,又不敢多言。
“给我站起来。”星辰着实不跟他客气,语气严厉得如同一个法官一般。船头当即站起来,如同军人一般站得毕恭毕敬,听待下文。
这个世界上果然是以强者和权势为尊,当他看到这个船头时,对这点更有深切的领悟。当他摸出一绽黄金的时候,原本就不指望这个墙头草的船头能够帮助他们什么,只寄望他能够帮他们拖延下时间。好在星辰和飞梅两人身手不凡,能够在短时间内易容,不然的话,事情就会愈演愈烈的。
虽然星辰自信他和飞梅两人能够突围而去,但是这势必将会引起官府的重视。这样两人想要前往两广的话势必会绕许多圈子,时间上将会变得越来越不充裕。
星辰冷冷地瞪了船头一眼,这船头是两边倒的墙头草,要是不用气势把他压住的话,恐怕关键时刻会被他捣乱。他这一瞪,顿时将船头给唬住了,吓得对方脸色越来越难看。
船头望见那寒光闪闪地青锋剑在他面前不断晃动,幼小的心灵也像是被悬着一般,若不想任人宰割,那就只有乖乖地听命。他哭丧着脸道:“大侠,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请您不要杀我,我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三岁小儿嗷嗷待育。你杀了我的话,他们怎么办呢?”
“废话少说,立即把船开起来!”星辰见这船头十分油滑,立即双眼寒芒毕露。
“这。”船头不由有些犹豫,但看着明晃晃的长剑摆在他的面前。他把牙一咬:算了,横里竖里都是死,我豁出去了。但是客船中有许多家丁以及县里的衙役也正欲上船,他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可是船上这么多人……”
“我掩护你。”星辰平淡地说道,他用那使人捉摸不透的双眸紧盯着船头,“听着,你目前唯一的选择只有与我合作,倘若落到那群人的手里,后果你自己也知道吧。”
“我清楚。”船工抹了抹从嘴角流淌下来的血丝,语气变得坚定起来。
星辰点了点头,忽然长啸一声,飞身而去。他这一叫,顿时吸引了许多人的注意力。令众多人惊讶的是,一个身影如同一只苍鹰般敏捷灵活地不知从何处跃起,身子在半空中轻飘,落到了客船最大的一根船桅上,傲然挺立在梁木正中,负手而立。
此人蒙着面,背对着众人,加上那神出鬼没的身手,顿时英气逼人。
县太爷不由惊呆了,指着那高高在上的身影,声音都变得有些哆嗦,“那个人….那个人是谁?”
“江湖人称草上飞的就是区区在下,今日无意中路过此镇,发现镇中民风淳朴,但却坏在了几个当地的恶霸上。最可恨的是,身为朝廷命官,你竟然与这些人相互勾结,鱼肉乡里!”星辰转过身,指着县太爷的鼻子当众骂道:“你这个狗官,我行走江湖多年从没见过你这种败类。今日,看我替天行道,铲除你这狗官!”
星辰故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显得粗犷而洒脱。他又刻意详细说明了镇中的情况,这里是全国通商的必经之路,他这刻意的说明是说给那些来来往往的商旅。他这一说,自然是站在了正理上。
这县太爷十分的狡黠,他把腰板挺直,理直气壮的道:“大胆狂徒,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敢污蔑本官。本官为人清廉,刚正不阿,岂是你口中所说的那种宵小之辈?今日我将以污蔑朝廷命官的罪名将你收监!来人啊……”他话还没说完,忽然瞳孔骤然收紧,他的眼珠往上瞥去,浑身上下颤抖不已。
只见县太爷的那顶翎毛官帽上不知何时插上了一只飞镖,他惊得汗流浃背。他不是个愚昧之人,知道这是那蒙面人的警告。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身为朝廷命官,倘若夹着尾巴逃走的话,实在是有失身份。
他平复了下心情,声音有些哆嗦:“大胆狂徒,竟然胆敢袭击朝廷命官,本官今日定将你问斩!”
星辰皱了下眉头,往下方看去,几乎所有的家丁都围在了船桅下方,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不知该采取什么行动。
一个富豪大声喊道:“把船桅砍了!”众家丁和衙役终于找到了动力,纷纷就近拿起可以砍伐的工具。
星辰脸色一变,如果船桅倒了的话,这船就等于弃了。这是他不容许发生的事情。因此,他纵身一跃,跳下了船桅,顿时踏翻了许多人。他不愿意杀人,因此只用剑背砍向人体的柔弱处。他的力道拿捏得很准,顿时许多人应声倒地。
他仿佛就是个战神一般,在人群中杀来杀去。只看到众家丁和衙役接二连三地躺在地上。而他却仿若出淤泥而不染的荷花,毫发无损。
第十五节 海上旅途
星辰负手而立,面若霜寒,目光如炬。他的脚下躺着许多自不量力的人,在地上不住抽搐,扭曲的面孔上满是惊恐。
星辰将手中的那柄青锋长剑高高地举起,寒芒毕露。这原本就是一个酷寒的季节,但是他的举动无异于雪上加霜,让众人感到阵阵的寒意。
码头不知何时围满了人,大多都是往来的商旅。他们距离事发场地很远,驻足不前,观察着事态的发展。大多都是抱着看好戏的态度,脸色冷漠。
县太爷和李胖子等人目瞪口呆,不敢置信地望着正前方那个负手而立,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绝世狂徒。他们在当地纵横多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以一当百的绝世高手。真是时运不济啊,什么人不好惹,偏要惹一个顶尖的好手。
星辰仰天长叹了口气,此次两广之行还真是曲折啊。原本想低调行事,却不料因为白龙的事接二连三地发生意外。事情的发展已经有些不受他的控制了。
真不知道他父亲为何执意要将白龙交给他。不过柳子淳并不是糊涂人,这么做自然有其深意。或许,白龙还是个暗示。
他转头望向码头上一群被震慑住的人,嘴角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