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嘴说:“又这么说!好过分!我从此以后再也不献殷勤了。”
劳陌又难得一笑,对她说:“呆会儿我们出去走走吧。”
“以后呢,你也多笑一笑好不好?”虽然曾经她觉得他的笑容是那样的忧伤,那么的不真实,然而她现在却这样来要求他。
“我会努力的。”
街角广场上,还是一如从前的热闹。
劳陌牵着忻紫的手,脚底下五颜六色的灯光也将他们照成彩色的。
“以前我经常来这里卖艺呢。”
“嗯?卖艺?”忻紫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是啊,摆着画架替别人画肖像。”
忻紫笑了笑,说:“我想起来了,那天晚上你还送我一张画呢,早知道的话我就付钱了。不过有人找你画吗?”
“当然有啊,而且都是年轻的女孩子。”
忻紫很不以为然地瞟了他一眼。
劳陌沉默了一阵,然后对忻紫说:“我不想上学了。”
“为什么?”
“感觉根本就学不到什么,每天坐在教室里面对老师的时候是我觉得最迷茫的时候。”
“没有这个感觉才不正常呢。但你也不至于要出那种下策吧。”
劳陌叹息一声,然后陷入了沉默。
“那你打算做什么?”
“不知道。”
忻紫冷笑一声然后对他说:“你离开学校后,会更加迷茫的。再说中国的学位证书这么好拿,你干嘛还要放弃呢。其实是否能学到什么,关键并不是在于课堂也不在于老师而在你自己。如果你真的想学,不可能什么也学不到的。”
劳陌更深地叹声气,然后说:“早知道我就什么也不跟你说了,你一个小丫头怎么这么能说教呢?我是真的不想上学了,这学期都没有去上过课。”
“要是阡姐在的话,你觉得她会同意吗?”
劳陌看着她冷冷地笑着说:“你还有这一招儿?”
“现实一点吧,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听我的。”
“你少嚣张了!”
忻紫指着自己的脑袋说:“我能嚣张,因为我有资本!”说着,她大步走上前。劳陌则皱着眉头看着她的背影,重重地吁出一口气,然后才追上她。
校园并不大,但是每个人似乎都有自己忙于的事情,所以大家的活动便限制在一个“圈子”里,一旦“圈子”里的人脱离了这个“圈子”后,就已经不再属于它。
自从忻紫从宿舍搬出去之后,几乎就没有见过以前宿舍的那些朋友,偶遇一次也没有关顾过她们。
而今天忻紫回宿舍,仿佛只是突发奇想。是归燕帮她开门的,两人见面后,彼此还是尴尬地愣了几秒钟,但是很快就都笑了。
水亭亭很激动地说:“真高兴,大家今天竟然这么有默契,难得聚在一起哎。”
忻紫也很开心地笑着,但是突然发现宁筱蝶一个站在那里满脸忧愁,闷闷不乐的,忻紫走到他身边,似乎开玩笑又似乎认真地问她:“怎么了你?见到我就是这种表情吗?”
水亭亭走过来,抬起宁筱蝶的左手送到忻紫面前说:“人家当然心思要比一般人多了,你看,求婚戒指都有了。”
宁筱蝶甩开她的手,很苦恼地说:“你现在竟然还扯这事儿,我都快郁闷死了。”
“到底怎么了?”
听到忻紫问,宁筱蝶才嘟着嘴说:“因为明天下午演出的事情啦。”
“怎么了?”
“气死我了!我们的舞剧《美人鱼》快黄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主要是钢琴伴舞,但是弹钢琴的那家伙竟然手受伤了。我到哪里去找一个能这么快熟悉乐谱的人啊,专业的我们又请不起。真是的,可重要的演出了,很多制作人都会去看的,多好的机会。”
“有演出费吗?”
“当然有啊。”
忻紫笑着对她说:“那行,本小姐帮你忙吧。”
她们三个人同时诧异地看着她说:“你会吗?”
忻紫笑笑说:“开什么玩笑,所有的艺术门类中我只懂音乐了,所有的乐器中我就小提琴和钢琴最拿手了。你可以让我先看看乐谱,让我试试。”
宁筱蝶立刻点头答应了。
到了音乐室,忻紫看到钢琴并没有立刻坐下,她手放在钢琴键盘上,从左至右抚摸了一遍,然后才坐下。
宁筱蝶把乐谱给她,她很熟练地按起键,优美的旋律在整个室内回荡,直至最后一个音缓缓落下。
在场的人没有不为之震惊的。宁筱蝶很激动地说:“忻紫,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发现谁钢琴弹得比你好呢,明天你一定要帮忙啊。”
忻紫笑笑说:“没有问题,不过酬金要比原来提高一成。”
水亭亭开着她玩笑说:“你就只知道钱!”
忻紫没有在意她说什么,只是对宁筱蝶说:“你跟其他人商量商量吧,看能不能谈成。”
宁筱蝶连续点着头说:“当然成了。”
忻紫很高兴地说:“行了,我再多练习一下,今天晚上我请大家吃饭。”
归燕和水亭亭很高兴地拍着手,宁筱蝶却拍着水亭亭的头说:“你高兴什么!没听到她刚刚说要提高酬金吗?”
“这我可不管,我只管吃就行了。”
宁筱蝶很无奈地说她是“猪”。
忻紫见她们两个人这样温馨地抬杠着,不禁发自肺腑地笑了笑。
随后,室内缓缓绕起的琴声,不由地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忻紫一直陪着她们练习,晚上也没有去工作,劳陌去饭店听说她不在,便发短信问她在干什么。
忻紫一直没有在意自己短信的提示音,所以没有回答他。
她回家的路上才突然想到自己没有去工作的事情,也才看到劳陌给她发的短信,她给他回了一条让他先回去。
“早就回来了!”
虽然只有文字,但是忻紫仿佛能够看到劳陌生气时候的面无表情的模样。
五十六
屋子里一片安静,忻紫走进劳陌的房间,他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坐在书桌前发愣。
忻紫走过去,从他的背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上。
“干什么去了?和谁在一起?”劳陌冷冷地问。
忻紫笑着说:“没干什么啊。”她说着掏出一张票放在劳陌面前,对他说,“去吧,我觉得你有必要看一场演出调节自己的情绪。”
“这是什么?”
“宁筱蝶她们演出的入场券。”
“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给她们弹钢琴伴奏的,你不去吗?”
“真的吗?”
忻紫点点头,然后又问他:“去吗?”
劳陌没有回答她,反而问她:“你准备穿什么?”
“主要是舞蹈啦,我穿什么又不要紧,你到底去不去?”
“明天再说吧,我今天还在生气呢。怎么能这么晚回家还一声儿不吭呢?”
忻紫又抱住他,带着一些矫情说:“我怎么看你就不像生气呢?”
劳陌淡淡地笑了笑,他深刻地体会到自己已经被这个女人所征服。
第二天一早,忻紫起床的时候,劳陌已经在做早饭。
忻紫跟他打声招呼:“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这就是你问好的方式吗?”
劳陌看了她一眼,忻紫才发现他满脸都是倦容,所以很奇怪地问他昨天夜里干什么去了,劳陌拉着她走进自己的房间,把他熬夜赶出来的礼服拿给忻紫穿,白色绸质的单肩小礼服。
“虽然主要的不是钢琴演奏,但是你的穿著也至少得让钢琴觉得舒服吧?”
忻紫接过衣服,很低声地对劳陌说了声谢谢。
劳陌很浅地笑着说:“小丫头,你也不至于感动成这样吧。”
忻紫倚在他肩上,然后问他:“下午去吗?”
“我要是能睡醒的话就去。”
忻紫微笑着点点头。
中午,轩雨枫还在睡觉的时候,突然接到辛以聪的电话。
他迷迷糊糊地问辛以聪:“这个时候打电话干什么?”
“你竟然还睡得着?快点过来吧,保利剧院。记得买花带过来!”
“我没事儿跑那儿去干什么啊?”但是当他辛以聪说演出跟忻紫有关时,立刻坐起来,突然之间神志也清醒了,问辛以聪:“真的吗?”
“这年头谁还有闲情骗你,快点过来吧,别迟到了。”
轩雨枫挂了电话后,原本的睡意全部被兴奋所取代,他伸个懒腰,拉开窗帘,阳光很明媚,他的心情也很明朗。
劳陌醒来后,首先看了看时间,然后才下床看到桌子上的入场券,淡淡地笑了笑。他走进剧院的时候,演出已经快要开始了,舞台上的帷幕紧闭着,场内的光线很暗,但是劳陌还是能够清楚的看到里面黑压压的人头,人多的氛围还是让他很压抑。
而在他走出剧院后,里面的琴声缓缓地飘向天空,渐渐地漫过整个剧场。
舞台的帷幕拉开,在深蓝色的灯光下,舞台犹如深邃的海底,右端搭起的台阶上摆放的纯白色的钢琴亦如悬浮在天空的云朵,不大的舞台却给人以海天相接的情境。
深海里,“鱼儿们”在欢快地舞蹈着,呈现出海底城堡里的热闹。
很快“鱼群”分散,舞台上只剩下大海的六个女儿,即六位人鱼公主,以宁筱蝶饰演的小美人鱼为中心,优美的舞姿呈现的画面是小美人鱼的五位姐姐正在向她描述海面上五彩纷呈的景象……
台下,辛以聪很自豪地推着轩雨枫的胳膊,问他:“怎么样?我老婆是不是很棒?”
而轩雨枫的目光却没有集中在舞蹈上,而是仔细地听着钢琴的声音,听到辛以聪问他话时,他也只是敷衍地说:“当然很棒。”
舞台上的灯光逐渐由深蓝变为浅蓝,并且越来越亮,剧情发展到小美人鱼悄悄地悄悄地浮出海面,宁筱蝶正用他曼妙的身姿和优美的舞姿,在展现她看到外面世界的喜悦与激动。随着音乐声轻微的转折,潇洒英俊的王子便带着他的随从上台。男生的群舞展现出生日宴会的喜庆。而宁筱蝶的独舞,她的动作和神情都流露出她对王子的一见倾心。
轩雨枫推着辛以聪的胳膊说:“喂,她的王子不是你,这种事情你也能接受?”
辛以聪笑了笑,对他说:“真是意外,你的智商竟然也能看得懂演出的内容!”
“你这个臭小子,当我是白痴啊!不就是美人鱼的故事吗,当我不知道吗?”轩雨枫说着还有要站起来揍人的倾向,辛以聪及时把他按下去,还规劝着他说:“别乱动,你总不至于想砸了忻紫的场吧?”
轩雨枫听他这么说也只能安静下来。
剧情按照童话故事的内容发展着,宁筱蝶用她的姿势和表现了为所有的观众塑造了一个在幸福与痛苦中挣扎徘徊的小美人鱼形象。
舞剧的配音只有钢琴,却没有人觉得单调,反而更多地认为这样更容易进入演员所演绎的情境,更容易贴近心灵的那些范畴。
整个舞剧,从音乐作曲到舞蹈编排,还有舞台的设计等等都是学生自己的劳动成果,观赏的许多专业人员以及经纪公司的代表,制作人也无一不鼓掌称赞。
……
故事已经发展到最后,小美人鱼看到熟睡的王子,不忍心杀害他而让自己重返大海。舞台上出现了一道黎明的曙光,小美人鱼还是用舞姿在对她所爱慕的王子说再见,而她自己的身体却慢慢地倒下,幻化成不断上升的泡泡,五颜六色的灯光让这些泡泡变得五彩缤纷在整个舞台上飘舞着,而小美人鱼的身影又出现,她也跟随着这些泡泡上升到“云端”,舞台的帷幕再被拉下。
最后一缕音律缓缓划过,全场却依然安静一片,随后才是热烈的掌声。忻紫抚摸着钢琴上的键,仿佛是与一位久不相逢的好友遇见。
舞台上的帷幕再次拉开,在大家不间断的掌声中,整场演出的所有参与者按照主次的逆顺序依次出场致谢。
忻紫走出剧场的时候,看到轩雨枫站在外面还一阵惊讶,而轩雨枫看到她是一个人则更加地惊讶地问她:“你怎么一个人呢?他没来吗?”
“他不来有什么稀奇的吗?”
“是很稀奇啊,你现在准备去哪里?”
“不是快到工作时间了吗?我可不想被你扣工资!”
轩雨枫笑了笑说:“那好吧,我送你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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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七
坐在车里,刚刚的音乐旋律还回荡在轩雨枫脑海里,他有点激动地对忻紫说:“弹了将近三个小时,你手不累吗?”
“当然不累了,弹琴本来就是一种幸福。”
轩雨枫想了想回应道:“也是,不过没想到你竟然能弹得那么好,而且我听说你是昨天下午才开始练习的。”
“我三岁就开始练了,能不好吗?再说我会的事情有哪一样会做不好?”
轩雨枫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瞅着她说:“怎么能有你这么自信的人呢!”
忻紫很得意地笑了笑,然后更加自信地昂起头。
轩雨枫又叹一声说:“不过就是你这样过头的自信和高傲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的。”
忻紫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然后便开始沉默,沉默的气氛让轩雨枫突然觉得淡淡的伤感。他为了缓和这样的气氛,还是提起了钢琴的事情,便问忻紫:“你家人挺有想法的吧,三岁就让你学钢琴,家里干什么的?不会妈妈或者爸爸是钢琴教师吧?”
“我没有妈妈,我妈妈怀着我的时候就带着病,医生说生产会威胁她的生命,但是她坚持要生下我,而生下我之后,她都没有来得及看上一眼就离开了这个世界。”忻紫说完怅惘地叹息着。
“那你爸爸呢,他一定很疼你吧?”
“是啊,他是很疼我,因为疼我所以从小就给我自由,让我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国外,他从来没有管过我,我大概也有四五年没有见过他了吧。”
“怎么能这样呢?你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