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
宁绪笑了笑,脸上有笑意却并没有到眼底。
转手接过东西,开始处理伤口。
“辛哥哥,阿绪怕黑。”
辛梓吃力地抬手想拍她的头,宁绪把绷带熟练地打结。
“辛哥哥,你睡阿绪身边好不好?”
等辛梓的意识几乎都进入睡眠后,宁绪小心地抱起辛梓。
付峰快一步打开了房门。
宁绪看了一眼简陋的床上或许可以叫做棉絮的灰黑物体,放平了辛梓,直接脱了自己的外套搭在辛梓身上,顺带扯下了付峰的外套,还征用了其他三位的外套。
茶花盛宴 (4)
“小小,去车上把后坐的汽油拿来。”宁绪站在院子里,看着棺材。
苏小小勾勾嘴角,“好。”
等苏小小走进了黑幕里。
樊森缩在白启风怀里,“启风,好冷诶。她是要生火么?”
白启风收了收手臂:“少说话……”
剩下的字被卡在喉咙里。
盛宴前奏 (1)
因为,他们看到宁绪对着棺材郑重地跪了下去。
“三爷,这样叫你应该不掉分了。之前顾及辛梓,没有答应你,现在是不得不答应你了。虽然烧掉这里,他会恨我。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你收留了他。”
宁绪磕了三个头,起来的时候额头上有明显的红痕。
付峰一开始听出不对还在乍乍呼呼,因为辛梓固执了两天也没挪动棺材,宁绪居然要直接烧掉。
可是,他突然噤声了。然后是樊森明显地冷呼。
宁绪转头看到辛梓爬到门榄那里,正冷冷地盯着自己。
“起来了?”宁绪甚至一点都不奇怪辛梓只睡了十分钟不到就醒了。
“……”
没有人去理会宁绪的问句。
宁绪站起来朝辛梓走过去,“和爷爷道个别。”
辛梓死揪着宁绪的手:“我…我不准!”
宁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辛梓,任由辛梓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手腕里,丝丝如扣的疼痛。
苏小小无声地闪进院子里。
“有情况。”苏小小压低了声音说。
宁绪看了她一眼,苏小小打着手势,宁绪他们之间最常用的语言。
“拿东西。”宁绪简单吩咐,一边从辛梓手中使巧劲挣开了。
把草垛的草全堆到棺材旁边,龙头杖扔给了白启风。
白启风愣了一下又抓紧了手杖。樊森跑进屋子里拿了衣服抱在怀里,付峰看似是最没用的。
宁绪瞪了付峰一眼,“去拿屋里的画具!”
付峰立刻转身冲进屋子里。
宁绪把油淋上去,看到辛梓猛扑上来,宁绪伸手拦住:“爷爷这样做有他的道理,你不要给他添麻烦让他不得安生。”
话说得太重,辛梓像突然失去牵制的木偶。
“小小,点火。还有处理干净一点。”
一行人快速离开了房子,回到车上的时候,宁绪看着红通通的半边天映着辛梓惨白的脸,似乎有了很多病态的生气。
“付峰,你留在这里善后。”宁绪冷漠地对着付峰说。
辛梓抬眼看了付峰一眼,又往后缩了缩。
宁绪揽着他的手猛地收力,钻进了车里。
后面奔跑过来的苏小小拍了拍付峰,在他耳边吩咐了很久。
上车的时候,苏小小朝他笑笑:“一点皮肉苦,不成敬意。”
付峰感受着背上火辣辣的疼痛,无奈地看着宁绪他们离开。
辛梓在宁绪身边,他的一身衣服和所有都和这些人格格不入。
他的心情太低落太绝望,也没有在意这个。
宁绪却记得照顾他的自尊心,辛梓不是孩子,不用自己抱着他安慰。
盛宴前奏 (2)
但是,宁绪把他想得太坚强。不是每个人都是宁绪,不是每个人都有宁绪那样对别人残忍,对自己不择手段的勇气。
“去我家。”宁绪说完伸手打理辛梓的头发。
苏小小在一边看着,宁绪这个样子其实她挺陌生的,动作里处处带着温柔和迁就。
辛梓看到眼前宁绪的手,上边被自己划出的血痕很明显。
辛梓瑟缩了一下。
“我们回家。”宁绪伸手环抱住辛梓,“我们的家,辛哥哥。”
辛梓的眼泪溢出干涩的眼眶,忍不住地往外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
颈侧温热的湿润感让宁绪稍稍放心了一点。
辛梓是真的太累了,就着这样不舒服的姿势居然就睡熟了。
下车的时候,白启风本想搭把手,结果被樊森抓着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
苏小小摊摊手示意她还要拿东西。
没有惊动保安就进入了小区里。
宁绪抱着辛梓上楼。
七楼,不大的电梯被他们几个占得满满当当。
“你们晚上在我这里过还是回去?”宁绪问。
“明天过来吧。我帮你们准备衣服。”苏小小看着宁绪一身狼狈和辛梓的破旧。
宁绪也并不挽留。
“注意安全。”
苏小小笑呵呵地帮着开电梯又开门,把东西提进屋子里。
看到一大堆新的东西在地上铺陈着,宁绪实在头疼。
现在最紧要的是要留个地方出来给辛梓睡吧?
示意苏小小把毯子铺到沙发上,幸好房子的前主人搬走的东西里没包括这个宁绪看上的大沙发,颜色虽然有点旧却给人很温暖的东西。
安顿好辛梓,宁绪又在东西里提出了被子给他盖上。
“算了,不要帮我整理了。”宁绪制止他们从购物袋里往外倒腾东西的动作,“回去休息吧,明天和后天都空不下来。”
“还不是你自己揽的活!现在全推给我们。”樊森有些不满。
“所以不是让你们回去休息。”宁绪揉揉眉头。
苏小小看着现在已经堆满客厅的东西,“真的不用帮忙?”
“回去吧,等这次的事情办完了请你们过来吃饭。”宁绪摆手。
送走了苏小小他们,宁绪关上门。
对着这些东西长叹了口气。
天刚见晓,宁绪才把东西都整理好。
原本空洞缺乏人气的屋子似乎填充了温暖。
满意地拍拍手,尤其看着自己布置的两个卧室,宁绪给自己准备的房间和b市那边并没有太大不同,家具这些都是原主人留下的,半新不旧的感觉刚刚好。
盛宴前奏 (3)
手机震动了几下,宁绪看了眼,走到阳台上打电话给安慕远。
“喂?”安慕远的声音温和,似乎带着清晨的露气。
“他们今天会到你那里,有什么安排直接告诉他们就好。”宁绪直白的回答。
安慕远苦笑了一下:“绪,我只是问问你没有事吧?”
宁绪紧了紧手,“没有事,这几天我住新家,东西让‘晓’到你那里拿给我就可以了。”
“‘晓’?你舍得把她借我?”安慕远调侃道。
宁绪呵呵笑了几声:“我说,我没那么吝啬吧。除了‘晓’我临时征用一会儿,还有‘森’和‘风’两位借你,怎么样这个礼够大吧?”
安慕远倒是真没想到宁绪会直接借“鬼蜮”的人给自己。
“绪,他们都在d市?”
不可置否,d市的势力太杂乱,如果“鬼蜮”意图染指的话情况会变复杂。安慕远的职业本能让他开始提防,却凭直觉信任宁绪。
“不会碍你事,准确的说我们帮你拿到东西。之后我们会收利息的。”
如果一开始隐瞒,到最后两败俱伤。倒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直接和安慕远说清楚之后,会少很多麻烦。
“我不是这个意思……”那是哪个意思?安慕远自己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好了,他们8点左右会到你那里,你让‘晓’去我住的房间,她会收拾东西的。”
“你什么时候回来?”
宁绪愣住了,“回来?”
“你……”
宁绪终是反应过来:“到时候再说,这边买的东西,这几天都要我签收才行。”
挂上电话,宁绪才想起因为辛梓到了这里的缘故很多计划都要变动。
取出苏小小给自己留下的电脑,开始更改。
或许真的过了挺久的了,在宁绪觉得肚子饿的时候,听到门铃响了。
打开门看到苏小小提着两个行李箱,还顶着外卖的样子不禁笑了,“快进来吧,你别这么耍宝。”
“好心被当驴肝肺!”苏小小翻了个白眼,“他还在睡?”
宁绪点点头,“你昨天趁我不注意注射了什么东西给他你知道。”
“不会吧!我还和他们打赌说你没看到!你怎么不早说!!!”
宁绪看了看从凌晨睡在沙发上就十分安静的辛梓平淡的说:“反正没有副作用,我去买还要花钱。”
“我服了你了。”苏小小无力地趴在了宁绪新买来扑在客厅的方毯上。
辛梓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了。
苏小小中间去医院拿了药水,请了护工到宁绪家给辛梓清理。从外面带了外卖来回跑了好几趟,还要去安慕远那里做苦力。
盛宴前奏 (4)
用她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完全没有人身自由,像陀螺一样不停地转。
宁绪缩到房间里不眠,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不与理睬。
等宁绪睡够了出来,护工刚好也准备下班,苏小小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份炒饭在新的微波炉里。
房间很安静,更加显得辛梓的呼吸微弱。
宁绪看着他因为输液而泛青的手背,轻轻覆上自己的手。
辛梓的手很冰,大概是药水的缘故温度低得让宁绪有些心惊。
辛梓在梦里不停地找出口,到处漆黑一片,身体越来越冷,他用尽力气呼喊却口不能言。
他看着小时候的自己在家里多么快乐,被带到夜色遇到了那么可爱的宁绪,那个凶凶的却好心的爷爷-----所有的一切都在大火里焚烧
明明是鲜艳夺目的火焰,却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无尽的绝望。
忽然有什么牵着他的手,那么温暖,他忽然觉得心安了。
醒来的时候,光线已经很暗了。
感觉到身上很轻松,连衣服的触感都不一样了。
依稀看到宁绪双手合在自己的手上哈着气。
宁绪很快地发现辛梓苏醒了。
“不要忙说话,你点头或者摇头就好。”宁绪急忙说,“要喝水吗?”
辛梓摇头。
宁绪才收手拍额头:“你看我,你输了那么多水怎么会渴!”
“现在感觉好点了么?好点的话你就点点头。”
辛梓轻轻点头,宁绪长舒了口气。
顺着辛梓有些疑惑的眼神。
宁绪立刻明白辛梓是在问这里是哪里。
“是家。我们说好了要买两室一厅的房子的,这里的东西都是我们说好了的。这几天还会有很多东西装进来。”宁绪虚空指了指房间,“那个白色的房间是你的,等你自己去布置呢。”
辛梓没有回答,眼里闪过刹那的悲痛,很快被浓重的黑暗代替。
宁绪担心地伸手摇他。
辛梓却不再有回应。
宁绪有些无奈,却没有办法。
就这种情况,还是只有等苏小小来处理。所以宁绪伸手放到辛梓眼睛上低声说:“你再休息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