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红色各占一半的郁金香, 纯白色满天星相嵌其间。 而留言只有短短3个字----"waiting for me!(等我)"

收拾完那些精美的包装纸, 我从抽屉里找出一本空白相册。

每一束花, 都用了至少2、3种不同的纸张来陪衬, 而花束的缎带也各异。 除了送给前台的那束, 我将另外5 束的包花纸和包花丝带, 每一样都剪了一片下来。

我小心地把它们, 一张张插放在相片格里。 相册每页有六格, 刚好放满一束花的纸片、丝带片和花语卡片。

轻抹着那些五颜六色的长方形, 心湖竟荡出小小的波纹。

若干年后, 当我再渡打开, 是否会想起, 曾经被一个很棒的男人追求过?

即使, 是一个没有故事的故事, 此生亦无憾!

花送完了, 意味着他就要回来了吗? 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我迟滞的大脑, 分裂不出有用的元素, 走一步看一步吧。

也曾自问, 如果, 没有小天, 我会不会接受他? 否, 仍然是否。

他, 令我想起大学时, 那段还没开始, 就结束的情事。 同样是一个很帅的男生先追我, 不也被人 "先下手为强", 后来居上了吗? 而如今, 那个candy还是先到的呢! 我…..不能去作第三者吧, 虽然不太清楚林总的意思, 虽然有个感觉-----他对她没有兴趣。

总之, 太令人瞩目的男人, 是不适合我的, 我需要十足的安全感, 包括长相, 越安全越好, 真要有个 "他", 也是得我能把握住的, 属于我一个人的!

生活是现实的, 小天是现实的, 在感情的问题上, 我也要现实一点!……

"妈妈, " 小天跑过来, 把我拉回现实, "我的肚肚想你了。"他不说饿了, 偏偏来个 "肚肚想我。"

"那--- 妈妈做'七彩缤纷'给我的宝贝吃。" 我放下相册。

"好吔!!" 他欢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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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不放弃(4)

第十五章

一餐饭在轻松的气氛下结束了, 我们俩搅着餐后饮品----冻柠茶, 都在等对方开口。 我很清楚, 那件事, 他不是不想谈, 而是想让我吃饱再谈。

半晌, 他轻咳一声, "花……都收到了?"

终于来了。 我抬眼, 见到他一脸的柔情似水。

"嗯!" 声音低得几乎自己都听不见。

"喜欢吗?"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要把我淹没其中。

"嗯, 谢谢!" 我的心跳开始紊乱。

"那……我们……可以开始了吗? " 他的语气, 掺杂着不容人抗拒的诱惑, 他的左手, 在桌面上对着我缓缓摊开, "give me your hand!(放你的手在我手中。)"

"不!" 我慌乱地缩回桌上的两只手。

他略略一震, 但马上恢复常态。

"我不适合你! " 我鼓起勇气, "真的! 我很感谢你对我的心意! 但是请你原谅, 我们不能作为那个……交往," 我实在说不出 "男女朋友"四个字, 只好含浑略过。

"是我什么地方, 你不满意吗?" 他认真地问。

"不是, 不是, " 我摇头, 慌忙抓了一个挡箭牌, "我觉得……你没觉得?……, 其实candy…… "

"现在说的是我和你, 不相干的人少提, " 他脸色一沉, 打断我, "谁误会我都无所谓, 就是你……你, 上回若不是你…….我也不会跟你急!……"

我的心一紧, 他是指那次当众喝斥我吗?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难道在那时他已经对我有了意思? 我怎么没发觉?

"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他展开 "谈判"一般。

"我身边已经……已经有了……嗯……" 我的示意够明显了。

"别的男人?" 他接上, 似是如意料中。

"是。" 我垂下头, 不敢看他。 就算是吧, 虽然小天长成男人还需时不少, 但现在只能拿来先用用。

"那, 我可以加入, 公平竞争吗?" 他是卯上了。

我有点六神无主, "林总, 你我之间各个方面都差距太大。 你不会看不出来, 作为上下级, 我们彼此相处默契已属不易。 换句话说, 你行的是金光大道, 我走的是羊肠小径, 唯一的交点也只能是在公司, 所以, 请你还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下属吧。"

他嗤之以鼻, "你是古人没进化啊? 别跟我来门户之见那一套。 再说你怎么知我比你高多少? 我也是为人打工, 拿人薪水, 我得到的跟我的付出是等同的。"

"还找不找得到更好的借口? 找不到就别拒绝我。" 他不给我喘息的机会。

"你根本不了解我是怎样的一个人!" 我恨恨地。

"那你倒是给个机会, 让我去了解呀!" 他步步紧逼。

"没必要! 在这个问题上, 我作不到象有些人那样, 试过又试, 换完再换。" 估计他看上我, 多一半是因为我没有从众地迷上他, 男人的征服欲令他出击。

"我也丝毫没有游戏的意思。" 他是犟上我了, "如果你愿意, 明天我们就可以去婚姻注册处登记……"

真是荒天下之大谬! 这等神圣的事就这么被他轻易地吐出口。

我的火一下窜上来, 冲口而出, "你到底看上我哪儿了? 我改行不行?!"

他的脸色随着我的话, 应声而变, 猛地拧过头, 望向窗外。

我也马上意识到, 不论他对我是否真心, 这话都太伤人了, 一时困窘地呆在那里, 手足无措地想不到办法补救。

过了许久。

"对不起!" 这三个字, 从我们俩人口中同时说出。

"对不起!" 他又重复了一遍, 原本神采奕奕的目光被些许落莫所代替。 "我……不知道, 我是如此地令人讨厌!"

"我不是那个意思…… " 若不是被他逼急了, 我也不会口不择言。

"我知道, 你不用说了, 是我不好。" 他盯着手中的玻璃杯, 自顾自地说, "你放心, 我不会纠缠不休的, 今后我们仍然会象以往那样愉快合作。"

我, 除了点头, 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觉得, 那杯冻柠茶太冷了, 一直冷到我心底。

林总随后叫了侍者买单。 他签完信用卡递给侍者拿走时, 不禁看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请你吃饭, 不知还会不会有下一次。"

走出餐厅, 天空一片惨淡的灰蒙蒙, 明媚的太阳不知何时躲入了云层中。

"我今天没开车, 打的回公司吧?" 林总询问我。

我默不作声地点了一下脑袋。 后悔了吗? 没有。 这不正是我所期望的结果吗? 那我为什么没有一丝的窃喜?

"喂! " 他冷不丁在我耳旁一叫, " 干吗没精打采的, 嗯? 高兴一点, 好么? 以前的事, 都留在餐厅里了, 别再想了。"

我怯怯地看看他, 他又换上了为我所熟悉的温暖的笑容, 正想细斟那笑容里包含, 几分喜色, 几分强颜, 他却将身转去车来的方向。

我暗中掐了自己一下, "夏清你给我提起精神来! 决定是你自己作的, 拒绝了人家自己又期期艾艾个什么劲? 你的大气都跑哪去了?"

"我过几天要去一下d市, 你有没有东西要带给江科长?" 坐上了的士, 他开始讲 "公事"。

"你去找他吗?"

"上回跟他处长讲起一间上市公司, 他们想要些资料, 我这回给他们带过去, 肯定是要见个面的。 "

"那我回头买几瓶维他命丸, 你帮我带给江志辉, 他女儿要吃的。" 那次聊天时说起过, 进口的维他命, 在h买比较便宜, 而且我总觉得欠江一个人情。

"没问题!" 他很爽快地答应了。

在公司大厦前下了车, 我们一前一后走进电梯大堂。 不料正撞到财务部的几个人, 从电梯里走出, candy也在其中, 大家都一一同林总和我打了招呼。

令我不解的是, candy没象以前那样亲昵地叫声"林大哥", 只是见到我们略停了一步, 向我点点头, 就走开了。

节后一上班, 从一众小秘书的闲言碎语中, 我就听说了, 圣诞夜那晚的舞会, 爆一大冷 : 林总和jack哪个美女也没邀, 全场第一支舞是请了两位公司年龄最大的, 五、六十岁的女士跳, 据说是表示对她们的感谢和敬意! 而跳完, 他们借着送政府官员, 就悄悄走人了。

那么, candy是没能得尝所愿, 在生气啰?

"candy在生谁的气吗?" 进了电梯, 只有我们俩。

"管她呢?" 他一脸的不屑, "该说的我都说清楚了, 面子我也给够她了, 要不看在她是黄叔世侄女的份上, 哼……. "

他, 究竟是多情? 还是无情? 真是捉摸不透啊!

jack在我和林总摊牌后的第三天回到公司, 他这大假放得可真够丰腴的。 从他精神抖擞, 笑容热力四射的样子, 不难看出, 长假之中小有收获。

他来楼下向黄董报到时, 我正对着电脑打一份文件。 一般篇幅不长的文字, 我就不去麻烦秘书处的人。

"hi!" jack晃悠悠地走近我桌边, "别来无恙?"

我把眼球向他轱辘过去, 目光刷油漆般由上到下, 扫了他两遍, "无恙。 你可是人逢喜事?"

他只抿紧嘴唇, 得意地撇了一下, "天机不可泄露!"

我做知晓状, "那快捂着点吧, 最易泄露的, 就是你自己。"

他没接着辩驳, 却仔细端详了我少顷, 俯首放低声音, "cathy, 你太让我失望了!"

失望什么? 我心知肚明。

"我好象, 从来也没给过谁什么希望吧。" 避开他的视线, 我喃喃地回了一句。

他没再说别的, 只是从鼻腔里长长地叹一声气, 走了去找黄董。

又是一个主管例会, 我照旧坐在老位置上, 聆听一个个部门经理, 向林总汇报近期工作。

表面上, 我与林总相处同于往常, 而其中微妙的变化, 恐怕只有我们之间才觉察得出。

以前, 他找黄董, 总是先把电话打给我, 我告知人在, 他才重新拨黄董房间的电话。 现在, 他都是直接打电话去黄董办公室, 有时黄董出去, 我听到里面电话响了好几声才停, 之后, 我桌上内线才万般不乐意地响起, 是他询问黄董的去向, 正事讲完, 半个字的废话都没有, 就bye-bye. 也好, 省去了尴尬。

但是, 如目前召开的会议中, 轮到我发言时, 即便是对着手中的本子, 我的余光, 还是可以感受到, 他注视我的炯炯目光。 当我惯例地征询在座每位的意见而看他时, 他又即刻弹开视线。

久而久之, 我们有了另类 "默契"-----尽量避免相互对视。

就这样, 拉开心与心的距离; 就这样, 放任缘份随风而逝。

自从winnie走了以后, 中午我大都在公司茶水间的小餐桌吃饭, 可以和几个同样带饭的职员, 一起聊聊天, 看看报, 我不愿意给人以孤傲的印象。

今天, 由于和人事部讨论一件棘手的事情, 吃中饭有些晚了。 正当我一个人边吃自带的饭盒, 边浏览经济日报时,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

"cathy姐! 刚吃饭吗?" 来人坐下, 我看清是candy, 最近少见她了。

"快吃完了, " 我灌下一口水, "你有事找我?"

"也没什么事, 好久没和你说说话了。" 她随手拉过一张报纸, 无聊地翻了翻。

"不太开心?" 这位大小姐的喜怒哀乐, 全在脸上写着呢。

"还可以吧, 我老爸让我回美国。"

"是吗? 家里人挂念你了吧? 你……不想回去?" 我从她面部表情猜测。

"先前是不想回去, 现在……" 她没来由地望我一望, "倒是该走了。"

"林大哥……有在追你吧?" 我还在琢磨怎么接她要回美国的话茬时, 她突兀地冒出这么一个疑问句, 吓得我抖了抖报纸。

"什么!? 你, 你哪听来捕风捉影的闲话?"

她浅浅一笑, 透着寂寥, "我不是听说, 而是自己有眼睛看。"

"cand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