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拉着赵繁锦上了楼。

山本只觉得无力，就连那一声‘是’也说不出口。紧跟着来的副将把方才的事情告知他，山本苦涩地摇头，是他们太天真，低估了这个女人的力量，如果说他曾经以为少爷已经忘记了那个女人，那么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别说是五年，无论再过多少年，她赵繁锦都是宇野淳一心中的那根导火索，只要轻轻地一撩拨，那已然冷却的焰火就会再度焚烧，炙烤着周围的一切，引发少爷所有的疯狂。

他甚至不会怀疑，就连少爷最疼爱的小少爷也无法比及这个女人，始终，小少爷得宠仅仅是因为他是这个女人的孩子。

如此疯狂地爱上一个人，到底是幸或不幸。

夜风有些清冷，让繁锦光裸的身子微微地抖着，颤抖的身子立刻被搂了过去，温暖的胸膛，悠悠地叹息，几不可闻。

“雅治的……你会答应他们的条件么？”繁锦没有抬头，木讷的目光没有焦距地看着。

头顶却是半天没有回答，她不可思议地抬头“难道说你还在犹豫？”

宇野淳一不置可否地看着她，不说话代表的就是默认，繁锦咬牙，口气中有丝薄怒，“他是你的儿子。”

他轻轻地挑眉“那又如何？”

“我们大日本帝国的男儿

繁锦只觉得背脊一阵冰凉“你大费周章地调去关东军主力，却告诉我，你有可能不会答应那些人的要求？”

宇野望着她，嗤笑，眼中竟是自嘲，然后，繁锦就看到眼前一张乳白的锦帕一闪，心募地一紧。

“因为这个！”

那张锦帕白得耀眼，繁锦清晰地看清楚上面那只娇俏的雏燕，四边的丝线却怎么地看着像无形的牢笼，牢牢地牵制住，动弹不了。

繁锦瞬间觉得无力，哑口无言地盯着面前的男人，喃喃“宇野淳一，你疯了么？”

疯？

是的，他早就疯了吧

在拾得她掉落的锦帕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好笑，这五年来的挣扎，这五年来的漠视都多么可笑，只是一张小小的丝帕，他已然坚固的心却瞬间崩塌。

他向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那么这次，他给她选择，选了，就再不放手。

他如愿以偿。

繁锦却是心力交瘁，自以为是地以为是在保护孩子，没曾想……

“我想要的，已经得到了！”昏暗的光线中，繁锦只能瞧见那双晶亮的眸子，带着偏执的疯狂。

自嘲地笑，她到底是该笑还是哭，在这个男人的心中最重要的竟是自己？？！！！！！！！

“繁锦，这次就算死我也不会再放手了！”

“宇野淳一，没有孩子，我也不会再活在这个世界上了！”死了心，灭了意，剩下的只会是心灰意冷。

“如果你只要一个躯壳，现在就可以拥有！”缓缓地闭上眼，繁锦细细地说，脸上灰败的表情。肩头却被拽了起来，

“赵繁锦，你又能抛开一切么？”宇野淳一眯着眼看她“就算一切如你所愿，你就会忘记你是中国人？就能忘记现在抱着你的是个日本人，就能忘记你该死的‘国仇家恨’！”

“能忘记吗？”他的声音几乎就在她的耳边响彻，手掌紧紧地按着她的肩头，“赵繁锦，我什么都满足你，都依你，你会妥协吗？”

不用她回答，他已经苦涩地一笑“不会，不会吧！”

“就算我宇野淳一放弃所有，就算我发了疯，你也不会在意吧，不会吧！”

咬紧牙，任由肩头如何钻心地疼，她依旧不回答，眼角看着在她肩头缓缓蜷起的手掌，那里，有一条延伸至手廓的疤痕，触目惊心。

“你的身子就算在我身边，你的心永远不会，永远不会靠近我对吗？那么，一副躯壳又如何，又如何？！只要你在身边，我不在乎，不在乎你有没有心！！！！”

“你说得对，你真的疯了！！”她冷冷地开口

“对！我也要你和我一样发疯了为止！！！！！”

交换条件，被逮捕的共产党，还有一本搜刮来的名册。

无疑，在宇野淳一面前放上了一道难题。

虽然在繁锦面前撂下了狠话，但是他根本不可能那么做，更多的是因为他的父亲，五年来，宇野雅治的乖巧，懂事，深得他顽固父亲的喜爱，甚至，在他所有的孙子中，他最喜爱的，最疼惜地也是他。一如他当年。

说到底，他对孩子也不是没有感情的，当年，他实现他的承诺，给了繁锦一次机会，在她生产后的一个月，他在还在襁褓中的宇野雅治面前问了他的母亲“如果要离开，现在就可以！”

然后，那个女人真的就走了，抛下自己的骨肉，甚至没有一丝留恋。

雅治可以说跟着他长大，在他严厉的教育下，成为一个懂事，乖巧的孩子。

而五年后，这个狠心地女人告诉他，如果孩子有什么意外她也不会活着？多么可笑，当年，他就那么让她厌弃，宁愿抛弃自己的孩子也要离开他。

但他就是那么傻，明知道这个女人不会爱上自己，不会接受自己，他更是像着了魔一般地疯狂。

而且现在，他一心地就是担心她的安危。

摊开手，那道丑陋的疤痕依旧清晰，轻轻地抚过，曾经，有多少次，他强迫自己看着这道疤，强迫自己试着去恨她，可是，现在又是怎样？

他也想问自己，到底要怎样？

为什么向来的冷静和笃定在她面前就全然崩溃，她到底有什么魔力，有什么魅力让她泥足深陷，

可惜，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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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赵小姐！”门口细碎的脚步声，让窗口站着的繁锦微微回了神。是那个女人。

不是没想过她的身份，只是在此刻，一切变得有点哑然。

他记得陈十三说过她在什么老四手里的。难道事情有了变故。

“其实你用担心的，雅治很得祖家的宠。淳一不会不管他的！”女人依旧淡淡地笑着，此时面对她，也不再试图去隐瞒自己中文的生硬。

此句话无疑让繁锦松了口气，她感激地看着对方，想想，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对方倒是先开了口，“我很早就知道你了……在和宇野结婚之前！”

倏地抬头，繁锦微微蹙眉。

“我是宇野的妻子……你不用误会，我的意思只是……”女人大概是看到她脸上惊讶地的表情，顿一下，试图解释什么，繁锦却笑了笑“不会，我没有误会什么”也没有权利误会。

低下眼睑，双方有一瞬间的沉默。

“赵小姐，其实……我真的将雅治当做自己的孩子，他一直是我带着……”

“谢谢你。如果孩子安全回来，我会离开的！”

“不，赵小姐，我想你真误会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说……”女人停顿了一下，深深地吸口气，鼓足了最大的勇气，说出的话却让繁锦惊诧“我和宇野的婚姻是政治婚姻，结婚的前夜他就告诉我，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只能是雅治。一开始是别无选择，我的父母需要我们的结合，可是后来，我真的接受了这个孩子。他甚至比我的命还重要，我需要他，而宇野想要的是你，如果……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接受你的存在！”

她该笑么？这个女人，一个妻子，作出这样的让步仅仅是因为她疼爱自己丈夫情人的儿子，不可能的，虽然她将她与宇野淳一的感情轻描淡写，但她不是傻瓜，更不是瞎子，此刻，这个女人眼中一闪而逝的不是悲伤还有什么？

一个替自己的丈夫来劝说情人的妻子？

何其伟大，何其隐忍。

“我不愿意！”她想，只要四个字，只是这四个字。

女人愣了愣，显然繁锦的回答让她始料未及，缓缓的，她就听得繁锦冷冷地说“五年前，我抛下自己的骨肉离开，五年后，我为了他回来，可是，只要我一天是中国人，我们之间永远不可能！”

说得如此坚决，没有一丝转圜。

女人没有开口，身后倒是响起了一声谩笑。

冷冷地，在空气中弥漫开。

两人回头，是一身军装的宇野淳一。站在暗处，看不清表情，只听得那丝丝地笑。

两个女人同时一惊，丽乔遥子是因为丈夫的忽然出现，而繁锦……

狠狠地咬住下唇，其实听见了何尝不好。何尝不好……

“宇野”丽乔遥子抿了抿唇，好像又看了一眼身后的繁锦，只听得前方宇野淳一冷冷地说“以后，你们不要见面了！”

“宇野！”

“宇野淳一，她……”

“出去！”没有反驳，女人在宇野淳一一声令下的时候已经默默地走了出去。

繁锦久久地收回目光，甚至没有看身后的宇野淳一一眼，又缓缓地站回了窗边。

身后半天没有响动，繁锦也忍住，没有转身，直到一声踩踏声，重重地一下。

“明天回上海！”

“不，我要亲眼看到雅治！”

“没有必要！”

“宇野淳一！”

“繁锦，雅治是我的孩子，你不会想让我用他来威胁你吧……”宇野淳一的脸色一沉，看着繁锦下唇已经咬出了微紫，缓缓又说“他们的一个人在我们手中，他的分量足够换回雅治！”

繁锦惊讶地抬头，看着他。

“你去上海，三天后，我让你见到他！”

繁锦最终沉默。宇野淳一已经搂过了她的身子“赵繁锦，这是我最后的让步，这是我的极限！”……

他的极限？那么她的呢？她的极限又有谁来顾忌？

就像他说的，这条路是她自己选的，失去的，不过是她一直向往，曾经短暂获得的自由的而已。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

只是自由。在离开之前，繁锦又见到了一个人。一个许久不见的故人，岁月似乎在她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上天如此眷顾，美艳亦然。

而今时今日，她还多了一个头衔，一个响当当的头衔，安国军司令。女司令，一个女将军。

多么风光，意气风发。

“赵小姐，似乎我们总是特别有缘！”金壁辉见着了她，却连一丝地诧异都没有，显然是事先知晓，晶亮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情绪的表现，那么淡然，就连身上帅气的军装也消磨不掉分毫她骨子里的妖媚。

繁锦无动于衷地哼了哼，一辆车子缓缓地开了过来，她知道是自己‘囚车’，意外地是宇野淳一并没有在上面，怎么，还有什么格外的花样。

正揣测着就听到司机说“赵小姐，司令有事要办，让我来先接你过去。”

原来是‘杂务’缠身啊！

轻轻地向一边的金壁辉弯了弯腰，嘲讽地扬眉“那就不打扰司令了！”

金壁辉也笑，

繁锦拉开车门，临走，似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地看了看天“哦，对了，不知道金小姐有没有做过恶梦呢？”问完，转头，含笑看她。缓缓地又说“我就梦过，那些人说，会有报应的，报应！”

繁锦说这番话的时候在笑，一直在笑。

面前，金壁辉的眼神只轻轻地闪烁了一下。答“倒是没有吧。那赵小姐真的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了！”说得亦真亦假。面无晦色。

繁锦无言地低笑，半响抿抿嘴“这样啊，我还想，金小姐会和我一样呢！没有？没有就好！”

说着，径自坐进车里。金壁辉还站在那里看她。繁锦也没有叫车子启动也坐着和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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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终究她不是她，终究她不是那么强悍。

好笑地低了头，为自己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