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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爱情 佚名 4674 字 3个月前

,她依旧能够清晰地看到簇拥在人群中央那一团团墨绿。是日子人。

繁锦下意识地回头找雅治,却看到雅治就站在她的身边,小小的身子刚及窗台处,却足够看清楚外面的情况。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看繁锦,黑亮的眼睛就直直地看着远方。

人群中已经传来了哀嚎声,繁锦的心揪了揪,日本人的残暴果然永远也无法习惯,就算见过了无数次,也无法释怀。更没办法视而不见。

闭了眼,繁锦刚将窗子掩上,门后传来了细细的敲门声,转头,是女主人。

她笑盈盈地看着繁锦,走过去,怜爱地摸了摸雅治的头发。朝窗外看了看,回转“放心吧,这里还算清静的,大部队都去了上海,留下的,也不会怎么作怪,只要不招惹,倒是安稳!”

女人的一番话或许是为了安慰,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让繁锦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安心,这种乱世,如何安稳?谁都明白这只是自欺欺人的自我劝慰。

于是只是笑笑,说了声谢谢,或许是那碗面条,或许是因为她的好心安慰。

“夫人是来投奔的?”女人坐了下,和她闲话着。

繁锦点了点头“我本是天津人,七年前离开的,丈夫出事后,本想来投奔远方的亲戚,谁知道。。。。”繁锦半真半假地说。

女人叹了口气,似是感同身触。眼中有了忧伤,“是啊,这种时代,我们女人又何尝不是痛苦。。。。”末了,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化作一阵唏嘘,繁锦本想问,最终还是作罢,问了,徒增伤感罢了。

谁又背后没有故事呢。

两人又闲话了会儿。女人的孩子怯怯地站在门口,繁锦本想招呼,女人却是起了身,轻轻说“孩子怕生,没办法,我先带着他睡觉去了,你好好休息!”

繁锦点头,下意识地看了看只将半个身子轻轻露出门边的小男孩,后者有些惊慌的目光看到女人时立即欢欣地闪了闪,片刻,任由母亲牵着自己离开。

小孩的愿望其实或许只是依偎在母亲身旁。

可是,就是这个小小的愿望,她也无法满足自己的孩子。

她的力量太渺小,太薄弱,颠沛流离只是小事,她终究是连保护他的力量都没有啊。

她的力量如何能抗衡那群豺狼。

她如何能侥幸地以为自己可以一次次逃开那些算计和阴谋。

答案是否定的,所以,哪怕是痛彻心扉她也必须做出决定,况且,根本就没有选择。

没有。

就算一时侥幸,到最终还是不得不最终回到自己的人生轨迹,一如她曾经和宇野淳一的纠缠,在最幸福的时候被他俘虏,在最绝望的时候被他囚禁,当终于不愿再自欺欺人时,却换来他绝情地抛弃,直到现在,她还是能感受到他冷冷地说他是日本人那种揪心,她总算体会了当年她赋予他同样的痛。

国仇家恨,

四个字,竟是如此地痛。

雅治大概是累了,原本轻轻依偎在她怀里的身子已经软软地靠了上来,繁锦心痛,给他调整了姿势,侧卧到他的身边,不可否认,雅治越大越像他的父亲,那眉毛,眼睛,鼻子,嘴巴,无时无刻不提醒着她曾经和她纠缠至深的男人,想忘也忘不掉。更何况,也不愿忘记。

不愿忘记曾经那段如同海市蜃楼般的短暂幸福。

远去的幸福。

了无声息地叹息,摸上雅治脸蛋的手最终无奈地垂了下去。

宇野淳一,这三年,你可曾想起过我,哪怕是一丝一毫。

想起过三年前,牺牲在你无尚荣宠下的女人,如果你待我如往昔,没有一丝一毫的温柔与怜惜,没有那些誓言,是否,我会快乐一些,至少,我不会一次又一次在绝望中还是祈求你的好。

卑微地,祈求你的好?

最终,让繁锦始料未及的是,天津根本就没有去往上海的车票,火车站在战火的蔓延中已是处于半瘫痪状况,所有的车列都被强行拉去运送军队物资和军人。繁锦去了五次,次次结果都是相同。

她开始焦急,一种莫名地焦虑,似乎是感应到什么,没日没夜的心神不宁。

是否,她又做错了决定,是否,又会发生突变,始料不及。

以前她可以不在乎,可是,现在不行。

于是她变得谨慎,每天过得小心翼翼。除了去车站打听消息,她几乎每天都呆在民宿里不出门,除了女人,她们没有和任何人交流,恐怕,这里也没有谁有闲情逸致和人交谈,所有人行色匆匆下都是对未来,对死亡的恐惧与迷茫。越是看到这种无助地几乎快要让人崩溃的绝望,繁锦越是觉得将雅治送回去是明智的决定。越是失望,就越是想要赶快把孩子送走,尽快,在她心力交瘁之前。

直到。。。。。

没想到,没想到,还是让她在天津遇到了他,看到的那一刻,繁锦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暂的惊讶后,是涨满胸腔的狂喜,以至于那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驶离里数米,繁锦才恍然大悟地追了上去。

一边跑一边喊着“等等,等等!”

四周太喧闹,甚至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追着车子狂奔的女人,所有的人都低着头,有同伴的,莫不是彼此搀扶着尽快离开,那是日本人的车,谁敢去惹,就算清晰地看到一个女人疯子一般地追着车子,再好奇,再迷惑,这个热闹是凑不得的。

于是视而不见。

繁锦拼命地追着,上气不接下气,声嘶力竭的喊声一次次从吼腔溢出,这或许是她唯一的一次机会,如果抓不住,为什么又要她遇上。

老天真是残忍。

眼看着车子远离,似乎没有停下来的迹象,双脚已经悬浮,使不上劲,繁锦身子募地一沉,脚步踉跄地一绊,狠狠摔到地上,牙齿磕在唇上生疼,嘴角瞬间尝到了血腥味。

她只来得及抬头,刚好看见黑色的车尾消失在街角。

她趴在地上,久久地不动,直到有人怯怯地走过来,似乎想要询问什么,片刻,却是摇摇头走开。

她还是不动,头深深地埋进撑着的臂弯里,不知道为什么,为了自己方才的闪神,为了错失了这次机会,又或者为了雅治,为了那个男人,为了自己。。。。。总之,泪水就是滑了下来。

所有的委屈总是会在最脆弱的时候爆发,满溢。

她就那么趴着,直到感觉到头顶有阴影照了下来。直到耳边有风吹了过来,她抬头,如期地望进一双眼,没有丝毫的犹豫,她冲口而出,顾不得卑微,抓着面前微微俯下身子的男人衣袖。

“求你,求你带我去上海,让我见他,求求你,山本!”

“求你,求你带我去见他,让我见他,求求你,山本!”

这个女人呆在少爷身边数年,脆弱的时候屈指可数,她习惯用冷漠和疏离将自己包裹起来,脆弱地,艰难地,却神奇地给人一种坚韧的感觉。

哪怕是错觉,她曾经一度掩饰地很好,是什么时候变的,他不知道,一如他从不曾注意到什么时候,少爷已经为了这个女人疯狂一般。他其实一开始就看到了她,故意视而不见,谁知道她却追了上来,不顾一切地,竟是那样疯狂,车子拐角的时候他只来得及看到她跌倒的身影,幅度很大,似是用尽了全力。

他最终还是在犹豫中又翻转了回来,眼看着那个女人卑微地求着自己,那里还有当年那一丝一毫倔强,傲气的摸样。甚至是那段时间,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要死掉的时候,他也不曾见她低过头。

不,若说有一次,就是那一年的车站,这个女人,牵着孩子看着少爷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无助与哀求,可是也是瞬间,随即又被坚强取代。

可是现在,他分明见到她的无助与彷徨。

她还是那么瘦,眼神却依旧清亮,是否,少爷就是迷失在这一双漆黑的眼中无法自拔。

任由女人拉着自己,其实,回来,他还是有私心的,也许。。。不,是肯定,能够拯救少爷的只有这个女人了!

于是他闭了眼,听到女人的哀求后冷冷地说了句“不用了,少爷在天津!”

天津,他们竟然近在咫尺。

局促地站在一栋暗红的楼邸前,繁锦不安地拧了拧眉,她不明白,为什么山本不要她马上带来雅治,而且给她讲了那些奇怪的话。还换了一身下人的装扮。

山本说,能帮助你的只有你自己,我现在带你去,可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出声,装作下人!说完眼神闪烁了一下,半响才说“之后,我们再谈!”

她似懂非懂地点头,此刻,她就站在这府邸前,明白里面有她最想见的人,当初的急切没了,徒留下一股莫名的慌乱与紧张。

宇野淳一,这三年,你过得可好?

随着数个同样穿着的下人进了宅子,扑鼻而来是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楼层间的房子里偶尔传来一些哀嚎声,还有叫声,甚至路面上清晰可见一些来不及擦拭的血泽,有些纱布凌乱地落在地上,有白袍的医生和护士进进出出,日本人竟将这里改造成了临时的医务所。

一明白这个地方的作用,繁锦的心已是募地一沉,是不是宇野淳一他。。。。

正想着,前面的人停住了,繁锦正胡思乱想,脚下惯性地走着,一下撞在了对方背脊,鼻尖生疼,抬头就看到一双愤恨的眼睛。

繁锦抱歉地点了点头,前面的女人才愤愤地转回头去。

她往前看,她们停在一道暗红的门前,血红的颜色阴森地诡异。

此刻,有个中年女人从一间房间出了来,审视的目光在她们身上扫射一番,淡淡的说“进去后,不要出声,把地上的杂物全部清理掉就好,记住,动作要快!一定要听话。”冷冷的口气,脸上更是看不出一丝一毫情绪的变化,越是这样,繁锦她们越觉得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果然,女人的话刚落,飞快地又补上了一句“如果不想死的话!”

一时之间,尽是抽气声,前面的人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可惜,下一秒,那道暗红的大门已经打开了,就算想逃,等待的必然是死亡。

屋子里很黑,不像是人住的地方,黑得诡异,气味更是怪异,有药水的味道,还有血腥味,甚至还有一些怪异的麝香。

繁锦与其他人的战战兢兢不同,她迫切地目光努力在黑暗中寻找自己想要见到的身影,可惜没有,除了那一层层垂落下来的蚊帐,地上除了触目惊心的一地散落碎片,一无所有。

中年女人一进去,动作利索的将窗口的所有窗帘卷起来,打开所有的灯。房间立即透亮,却让所有在场的人不约而同地抽了口气,地上,满是破碎的瓶瓶罐罐,到处是肆虐的痕迹,甚至地上还有清晰可见已经凝固的血迹,墙上,桌椅上,无不幸免。

如果不是那些高档的桌椅,摆设,她们真的会以为这是人住的地方?还是牢房,那些血,那些浑浊的药物液体。

“马上收拾干净!”女人没有迟疑,大吼一声,让呆滞的繁锦等人回过神来,大家才如梦初醒地忙活起来,擦拭,打扫,清洁。

繁锦被扔给了一张抹布,恍然地跪在地上擦着那些暗红的血迹,每擦一下,心中皆是一阵穿刺。疼得无以复加,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知道,这些血是宇野淳一的,是他的,这满目的苍夷是在向她诉说着什么。

她不知道,只感觉心如刀绞。

莫名地动作或着她的泪水一下下地抚过地上的血泽。

一下,两下,三下。

此时,中年女人从走廊的地方拐过来,平淡的脸上竟满是惊惶,大喊着“将那些窗帘放下!”说完,自己已经熟练地开始关上所有的灯。有人忍不住放出了害怕的低喊,任谁都感觉到了气氛中那可怕的氛围。

有人在拉扯繁锦的手臂,生疼,耳边是女人的咆哮“快滚,你们马上滚出去!”\

话音刚落,楼层却清晰地传来了践踏声,还有咆哮,繁锦熟悉的咆哮声。

她心一抖。

已经来不及了,中年女人咬咬牙,关了最后一盏灯后低声对她们说“全去墙角,不想死就不要出声!”

末了,顾不得其他,连自己也缩到了墙角蹲着,没有人敢怠慢,更想活命,也围拢了过去,繁锦被他们夹着也过了去。

漆黑的屋子只有她们急促的呼吸声,还没来得及适应忽然的黑暗,门已经彭地被踢开,浓稠的血腥味。是一团黑影,不止一个人。

有人在咆哮“雅子,马上过来帮忙!”是山本的声音。

下一秒,蹲在他们身边的中年女人已经应声站了起来,跑过去。

繁锦努力地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