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弧不由地抖了抖。
“怎么抓到的?”代薇没有看他,而是自顾自坐到了蓝澈身边。处置一个叛徒只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是如果没有确凿的证据,说不定就会误杀“被背黑锅的人”,而放过真正在背后传递消息的那个人。
“上次的事情发生之后,我们就在每个人的手机中放置了窃听器,这一次你们去暗杀陈漫的消息在你们动手之前一个小时才发出,他在通知子夜的时候被我们抓了个现行。”漾尽职尽责的解释。
“哦?”代薇挑起眉毛:“那他是怎么知道我们要暗杀stevenchang的?每个人的任务都应该只有执行任务的人知道才是,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我在当初我们定任务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漾把包在塑料袋里的黑色小玩意儿往前推了推。
“真是先进,这个好像是美国最新研发的迷你窃听器吧。”蓝澈饶有兴致地拿过来,放在手里反复把玩,然后用不经意的口吻淡淡地说:“我听说,这种东西现在好像只有联邦的人在用吧。他倒是有那么好的渠道,可以买到这个……”他抬手,把东西抛给代薇:“在哪儿买的呀,我也想要一个……”
“漾,你是什么时候,在房间的哪里找到这个的?”代薇扫了她一眼,音色却低了下去。
“今天我在房间里整理资料的时候,无意间发现的……”漾停顿了一下:“我去调查,最后在弧的房间里找到了接收器……”
“是这样吗?”代薇慢条斯理的把窃听器从塑料袋里慢慢地取了出来,捏在食指和大拇指当中,果真迷你,只有半颗绿豆大小:“我想,你可能还不了解这种窃听器的用途,虽然是美国最新研发出来的产品,却因为体积过于微小而有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它只能接受一米之内的声音,所以联邦人员最常用的方法,就是放在自己调查对象的身上,而不是黏在房间的什么地方。”
漾的面色一僵。
“而且……这种东西通过一般的渠道是买不到的呢~”蓝澈笑着补充:“如果不是通过黑市高价收购就是由固定的进货渠道,据我所知,黯之门的设备都是你在交易吧……啊,顺便再告诉你一点……”他掏出手机,晃了晃,就像是个在炫耀的孩童:“真不巧,我让人给我手机上安装了一个屏蔽软件,刚安装的时候总是新鲜,如果有这种东西在我周围的10米,它都会叫哦~”
漾的脸色已经不像之前那么好看,抓着资料的手攥得死紧,资料连同外面的软皮文件夹都被拧得扭曲了。
“知道我们具体行动的时间,能够购买到这种东西,还顺便监听出弧对外报信还在他的房间里搜出了接受设备……漾……好像每件事情都和你脱不了干系……”代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如果是我,我早就知道你们对陈漫的行动,我早就可以通知她逃,何必等到现在……”漾梗着脖子反驳回去。
“借刀杀人罢了,陈漫一直是他们交易的中间人,知道的事情也的确太多了……poppy吧已经被警察盯上,已经不安全了……”蓝澈截断她的话:“而让stevenchang逃到瑞士去,是为了他身上的一个秘密吧,也就是所谓的……刀片计划……”
漾一抖,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很吃惊?”长久未发言的涉终于开了口:“你说已经损坏的电脑硬盘,弧倒是已经修复了。”
“什么?!”漾终于因为吃惊而没有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失声叫了出来,本来就很大的两个眼睛现在更是几乎占了她半张脸。
“你要弧帮你背黑锅,就是怕他解读出硬盘的秘密。他证据确凿,司狼的背叛致使我痛恨背叛者,你以为我会怒火中烧而除掉他……”涉很优雅地勾勾唇角:“你小看了我,也太高看了你自己……漾,你跟了我两年,也没学聪明多少……”
“所以,你们绑了他……是为了……迷惑我?”
“看到自己目标即将达成的人,一般都会自满,而通常大部分的人都输在这临门一脚上。”涉侧过脸看向她,眼里是玩味的神情:“你打手机给司狼报信的时候,忘记把通信记录删除了吧。”
漾下意识地摸自己的口袋,却在触及口袋的瞬间停住了……
抬头,果然,涉看着她笑得很灿烂。
被诈了……这是漾脑海里瞬间闪过的一个念头,却也是她在人世间的最后一个念头。
下一秒,一声枪响,鲜血喷溅出来,身躯重重地倒在地上。
蓝澈收回美国鲁邦p85式9毫米手枪,面上没有平时常见的不正经的表情。
背叛者,只有这一条路。
“处理掉。”涉看都没看,手轻轻一挥,立刻有人上来把漾的尸体拖下去。
正文 第四十章
大厅里一时之间陷入沉寂,紧张的气氛萦绕在整个房间,仿佛连呼吸声都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和司狼比起来,涉一直都不是继承黯之门更好的那个人。比起司狼,完完全全继承里父亲的冷酷和残忍,涉则更像是一个普通的孩子,在这个死亡的国度披着一身银白,仿佛不管怎样的黑暗都掩盖不了他身上的光明和他爱笑,爱玩闹的个性。
可是自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他们虽然跟随在涉的身侧,却只是因为薇和澈选择跟随的人是他而不是司狼。他们一度以为黯之门将沉寂下去,直到被其他的暗杀组织所吞并。
可出乎意料的是,涉惊人地成长起来,在薇和澈的辅助下,不单短短两年就恢复黯之门曾经飞辉煌,甚至对于子夜对于司狼的报复也开始慢慢渗透其中。
涉也变了,曾经一身银白月光的男孩子,曾经时刻挂着笑容,似乎与黯之门格格不入的小少爷已经褪去了一身白,和他们这些满手血腥的刽子手一般染上了黑色,再也看不到他温暖的笑意,就算偶尔勾起唇角,也是个冷冷的,甚至是算计的笑容罢了。而这一次,轻轻松松设下一个局,不但揪出了黯之门的叛徒,还能够如此平静无波地看着蓝澈动手杀人,鲜血溅出的一刻,他平静的令人感觉可怕……这个涉,还是曾经和他们一起长大,会揪着自己父亲和哥哥的衣角,哭着为别人求情的涉吗?
“陈漫计划书中的那一次军火交易,我们的行动,她肯定已经提前通知司狼……”澈的表情却没什么波动,只是将漾的死轻松带过:“这次的任务……”
“计划无需变动。”薇打断了他的话,就算澈不说下去,她也能够完全了解他的意思:“就算他提前知道设下陷阱,却也是我们唯一可以和他正面对峙的机会。这一次的交易很大,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会亲自出席。”
“我们追踪子夜那么久,却总是找不到他们的基地。与其旁敲侧击,砍掉他的手脚,不如正面攻陷。”涉点点头,这是个好机会,也是唯一一个机会。即使知道子夜有所防备,他们也没有知难而退的道理。
“涉,到时候我和薇带几个人去,你就留在黯之门掌控大局。”澈指指自己又指指薇,说实话他并不支持这个正面迎击的决定,子夜发展的速度非常快,除了黯之门随之一同叛出的黯之门暗杀者,还有当时东西欧杀手联盟的杀手,他们并不占据有利的局面。
涉沉默着,没有回答。
“让涉去吧,悠,惑,到时候涉就交给你们了。”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涉心里在想些什么,两年了,终于又和自己的仇人面对面的机会,又怎么能够轻易放弃?况且,涉不是会躲在别人身后的人……
“……放心。”悠还是一副很无所谓的模样,一根棒棒糖已经只剩下了棍子,他又从兜里掏出一根,拔了包装塞进嘴里。
别看悠这个样子,他既然这么说了,薇就能够真正放心。
说出的话就是誓言,即使要赔上自己的性命……
“可是……”澈皱了皱眉,却也只说了两个字,就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两个人都是牛脾气,他没把握说服的了他们两个。
“弧,硬盘的事情还是交给你。”涉并不想在“去与不去”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
“好啦好啦。”弧抖抖身体,把绑着自己的绳子甩开,同时扭过脸,狠狠地瞪了站在一边一副“不关己事”模样的渊:“喂,你明知道是做戏,刚才那一下还摔得这么重!”
“你也说是做戏了……做戏就要做全套,不是吗?”渊推推眼镜,笑得人畜无害:“要么怎么能够骗过漾呢?”
“切!”
“渊,漾的工作由你接手。”涉扫了他们一眼。
“是。”
“那今天的事情到此结束。薇,澈你们尽早定出下一次行动的人员名单。”
“知道了。”
“渊,把那份电脑硬盘上的东西和他们说一下。”仿佛是有些累了,涉轻轻挥手,依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支着额头,轻轻揉捏着。
“从那份资料上所收集到的资料,有两大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子夜的行动计划,而另外的大部分都关于那个”刀片计划“,但其中的许多内容都是缘于各方的推测,并没有实际价值。”渊习惯性地推起眼镜边框,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低沉好听。
“猜测都源于实际情况,就算是管中窥豹,也能看出一二。”薇示意渊继续说下去,即使只是猜测的东西,也能够让他们至少了解一些。要知道,对于这个刀片计划,除了上次涉所找到的那张纸上的“23,98,品”几个残缺的数据,他们几乎一无所知。
“刀片计划的受众似乎是针对大部分普通人。应该是通过某种方式,在人的身体内种植所谓刀片这种意群的东西,从而达到不可告人的秘密。”
薇和澈对视一眼,都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这算是什么解释?先不说这“不可告人的目的”是什么……受众是普通大众又怎么可能达到?而且,黯之门只是一个暗杀组织而已,何必搞出那么多事情?
“据我了解,我父亲……”涉抬起头看向众人,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说一个令他难受的话题,他停顿了一会儿:“他除了暗杀集团最长*作的房地产,枪械,银行……他还在同时插手一些大品牌的化妆品行业和食品行业……”
“不会吧……”蓝澈失口惊呼了出来。涉的隐含意思,不会是老板想……天!他天天吃的那些饭菜里,不会有什么不该有的添加剂吧……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自己的肚子,脸色有些发青。
“别担心,这只是一个猜测而已……”渊连忙安抚他:“而且,按照stevenchang的猜测,这项计划在实施前需要很长的一段开发阶段。如果我们猜测纸上的98,是指1998年,老板两年前死亡,应该还没有来得及把这项计划付诸于实践……”
“司狼在08年之前就已经得知了这个计划,并进行了研究,等我们和他正面对峙的那天,就什么都清楚了,不是吗?”薇打断他们。他们现在在继续下去的讨论,只是建筑在stevenchang的猜测之上,不知道会偏离真相多远。
涉点点头,随意交代了几句,大伙儿便悄无声息地散了。
正文 第四十一章
“薇。”涉靠在椅背上,气馁地轻轻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别多想,你没有做错什么。”薇走近他,像两年前涉哭着说要报仇的时候一样,将他揽进自己的怀里。
这个孩子,虽然他们同岁,甚至涉还比她大了两个月出生,可是在她的眼里,涉就像是个孩子,是个根本就不应该出生在这个黑暗帝国的孩子。曾经那么的美好和单纯,他的一切都应该像君承一样被好好的保护,可是,他没有君承的幸运,曾经保护着他的玻璃无菌罩如今已经碎了。
他原本不该被染黑,不该被背叛,不该扛起这么多的责任……可是,已经晚了,自己保护不了他不受伤害,只能让他少受伤害……至少等累累伤口有可以愈合的机会……
涉没有哭,只是死紧死紧地揪住了薇的衣角,埋头在她的肩头死死地喘着气。
“涉的黯之门,是为了等司狼的一个答案……”澈笑着走过去,轻轻拍着涉的脑袋,轻柔地说:“你可以决定黯之门要怎么走下去或者,还要不要走下去……”
涉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一丝薄雾流转,月光投射在他的眼底,楚楚可怜。
“澈。”涉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喉结上下滑动,有什么想说的话却没有说出来。
“你也可以决定自己未来的路。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和薇都会在你身后支持你。”
“……那你们……要怎么办?”涉懂得澈的隐含意思,可是一切并不想他所说的那么容易,至少,没有容身之地的暗杀者,一辈子都难以逃脱被黑白两道追捕的命运。金盆洗手,只是一个荒唐可笑,骗人骗己的结局……
杀手,杀人,然后被人杀。不会有第二个结局……
“不要担心,黯之门的人动手,从来都不以真面目示人,不会有人察觉我们的真实身份。”代薇轻描淡写地一语带过:“只要到时候离开这里,不会有事的。”
—
子夜。
子夜……应该被用来沉浸在睡梦中的时刻,同时却也是某些人最清醒最痛苦的时刻。
“呃……”寒咬紧了牙关,不让丝毫声音从自己的唇齿间泄露出去。虽然明明知道违背魂之圣殿的规则便会受到冥火灼心的痛苦,却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