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定的规律，隔着一定的距离排列得整整齐齐，保持绝对的安静。

“司狼，难道我们现在就放任黯之门这样在背后搞小动作？”龙原本站在大厅右侧最阴暗，他慢慢走出来将自己暴露在月光之下，插着双手，两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司狼，有点责问的意思：“薇已经杀掉了好几个赞助商，剩下的人也都是人人自危，再这么下去，我们就只能是腹背受敌。”

“小打小闹罢了……”司狼习惯性地从手边的盒子里拿出一柄手术刀，翻转间，银光乍现。薄薄的手术刀贴着他的手背，好几次明明看着就要割伤皮肤，却都只是从皮肤的表面轻轻擦过而已。

“投鼠忌器，涉想要的是子夜的基地。以笑面杀手的名义高调暗杀，也只是为了能够把子夜暴露到警察的眼皮子底下。我们轻举妄动反而会着了他们的道儿……”仿佛是玩够了，司狼翻动的手指忽然一顿，手术刀飞了出去。

银光划过一道弧线，最终了结在寒的手里。

“但也不该放任不管……否则便是着了他们的釜底抽薪之计……”寒握着刀锋的手放了下去，长长的衣袖遮盖了她的手指。她低下头看着司狼：“警方的人现在还不知道黯之门的存在，只知道笑面杀手针对的是子夜。如果不想办法处理掉黯之门，我们很快就会有麻烦。”

司狼只是听着，没有表达自己的观点，锐利的眼光从底下站着的一排排人的身上一一扫过，就好像在观察商品一样。他不说话，底下的人也不敢说话，被他冰冷的目光掠过，一个个下意识地敛了呼吸。

薇、澈，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一场噩梦。

他们曾经和薇和澈站在同一战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还却是暗暗佩服他们二人。无论是枪击，搏击，暗杀，都无人能出其右，他们可谓是最完美的暗杀组合。可现在，他们变成了对手，曾经的敬佩变成了现在的恐怖。

大厅里安静的就像是白日里的大楼，以至于能够清晰地听见有什么液体一滴一滴落到地上的声音。

“啪、啪、啪”液体还在持续的下落，所有人的视线都循着声音的来源。

寒半个身子暴露在月光底下，被月光照得青白的脸色映衬着断眉的伤痕更为鲜红，黑色的衣服也被照成了一种奇奇怪怪地青灰色。

视线下滑，手术刀的刀锋露了一条边缘在衣袖外面，有液体顺着刀刃滚落然后“啪嗒”一声落到地上，溅出几滴。

“寒说的有道理……”就在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地上那一小滩血吸引的时候，司狼终于开口说话了。

众人连忙把视线和不知道飘到哪里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既然黯之门公然向我们下了挑战书，我们畏畏缩缩也只能是徒增笑话。”司狼撑着脑袋，抬起手：“龙，你知道薇和澈的下落，带几个人，给我盯死了他们。羽，你的组去把黯之门现在的落脚点找出来。涉没有七窍八孔的心思，就在原址处扩散去找。”

寒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司狼绝对不是这种说风就是雨的个性，今天怎么会没有仔细思考双方的利害关系就擅自下达命令。

龙似乎也有点吃惊，他原本提出意见，只是为了让司狼引起重视，却没想到他居然会这么快就下达交锋的指令，实在是奇怪。就连寒和司狼之间的关系，似乎……他眯起眼，视线在两个人之间溜了一圈，立刻就确定了自己的感觉。

虽然司狼和寒以前的关系就很奇怪，虽然说是合作伙伴，司狼叛出黯之门也是因为有寒从旁协助，之后寒又不离不弃地协助他收服了东西欧杀手联盟，创立子夜。照道理来说应该可以算是生死之交，患难与共，可事实上，司狼并不信任寒。他可以把各种各样决定生死的大事，甚至是把身家交到寒的手上，但他却始终防备着她。当然，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自然有他自己的生存法则，更何况寒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人，不信任也是自然。可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也委实太过奇怪……

今天更是不对，龙隐约觉得司狼的每句话、每个举动都似乎针对着寒。至少司狼从来都不会把手术刀就这样甩出去。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就到这儿吧。大家都回去吧。”司狼挥挥手。很快所有人都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接到任务的人立刻转入工作模式。

大厅又安静了下来，只余下司狼和寒两个人还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

“我还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那么快就下决定？”司狼依靠在椅背上，轻轻一笑，气定神闲。

“我是很好奇。”寒抬起了眼，慢慢走到他的身边：“会这么仓促地下决定并不像你。”

“我只是想知道你究竟会怎么反应罢了。”

“黯之门本来就是子夜的对手，你希望看到我什么样的反应？”寒转过视线，看着司狼，慢慢抬起手，衣袖滑落下去。寒的整个手都被鲜血染红，锋利的刀子还握在手心里，由于她的动作，鲜血改变方向，顺着她的手臂流淌下去：“还是说，看到我流血，你很开心？”

“呵，你明明可以躲开的……”司狼挑起了眉，半张脸暴露在月光下，竟给人以妖艳的错觉。

“你要的结果是这样……我又何必躲开……”寒松开手。“哐当”薄薄的却又锋利的刀片落到地上，和鲜血融合在一起，诡异的残忍而妖娆。

“表面上看我针对的是黯之门，却让龙去盯着薇，阮君承和薇在一起……你了解龙的脾气。我很有兴趣，你既然始终维护着阮君承，如果龙真的对他动手，你要怎么办？”司狼饶有兴致地将座位转向寒，和她面对面，双手交握，嘴角攥着一丝笑，意味深长地盯着寒的双眼。

“你想多了。”寒很快就了解他话中的隐含意思，惨淡地一笑：“我说过得，我不会动手抓阮君承，也不会阻挠你。”

“哦？”司狼偏过脑袋，笑得一脸好奇，寒却从他的眼底看到了浓浓的不信任和戒备：“我不信。”三个字，没有任何掩饰，*裸地铺开摊在寒的面前。

“……那你要怎么才能相信？”

“我相不相信没关系。”司狼突然又转开了话头，让人完全料想不到：“你下去休息吧。”

寒一怔，却搞不明白司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她并不准备深究，沉默了一会儿，当真转身离开。

“顾寒星，你留在子夜的理由……是因为我是萧清宇吗？”就在寒走到大厅中心，就快要听不到他说话的时候，司狼好像毫不在意地丢出这一句话。

明明是很轻的，就像是闲聊一样的话语却像是夏日惊雷一般，打在了寒的心口。已经迈出去的步子骤然停顿了下来。

正文 第四十八章

“你……”寒慢慢转过身来，不敢置信的表情，双眼紧紧凝固在司狼的脸上，就像是想要在他的脸上看出两个大洞来。

“难道不是吗？”司狼慢条斯理地从位置上站了起来，脸上挂着一丝嘲讽的微笑，一步一步从台阶上走下来，走向寒。

寒就眼睁睁看着司狼慢慢*近自己，黑色的阴影一点一点笼罩上来，*迫寒抬起头才能直视他。

“你有什么想问的？”司狼从寒的眼睛里看出了疑问，明明知道她想要问什么，却还是坏心眼地想让她自己问。

“你……想起什么了？”寒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强自镇定。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躲，想要避开司狼的压迫。

“逃什么？”司狼轻声一笑，一手勾上寒的后腰，将她拉近自己，紧紧箍在怀里。

寒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唇，脑中思绪飞转。司狼的样子不像是完全想起来，只怕是仅仅是怀疑罢了……

“你想得太多了……呃！”寒闷哼一声，她万万没有想到，司狼居然会狠狠地咬上她的脖颈。

“还想骗我……”司狼的嘴唇在她的皮肤上蠕动，温热的气息吐纳，寒却不自觉地抖了抖：“再不说实话……我就咬断了你的动脉……”司狼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最为狠毒的话语：“你也是会受伤的吧……如果咬断动脉，也是会和普通人类一样，鲜血四溅才对……你说你不会死……我倒是很想实践看看……”他的左手抚摸上寒的后颈，右手依旧紧紧地箍在他的腰上。

寒吞了吞口水：“你知道些什么？”

“终于愿意说了？”司狼轻笑一声，舌尖舔过刚刚被他的牙齿咬出来的红色伤痕。

尖锐的刺痛，又带着痒痒的感觉，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上一次，我在你的房间里看到了一个金色头发的男人，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寒一冽，眼睛也不由自主地眯了起来。司狼居然看到了镜？！唔！

司狼居然趁她不注意，又狠狠地咬在刚才的那个伤口上，鲜血渗透了出来。

“我在这里，你居然敢想别的男人？”司狼调笑地扬起了眉毛。

“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何必再问我？”寒收敛了自己的心思，转而专心回答司狼的问题。

“你们说的模糊，我要听完整版的。”

“没有什么完整版的。就像你听到的，你不是萧清宇，我也不是顾寒星。”寒梗着脖子，如果他非要像吸血鬼一样吸人血，或者是看到鲜血就会兴奋，她也就认了。

司狼抬起头看着她，一直一直地看着，眼神异常冷漠，就像是x光线，看的寒浑身毛毛的。

忽然，他笑了。嘴角上弯，完美的弧度。寒不得不说，司狼和萧清宇是完全不同的两张脸，各有各的特点。司狼仿佛天生就有种诡异地吸引人的魔力，每个举动都魔魅的宛若妖邪。半张脸暴露在月光底下，被皎白色铺上一层光泽，比起寒，他似乎更像是恶魔才对。

“我可不是什么血色素缺乏症的病人，对人血没有丝毫兴趣。”司狼小幅度地放开寒，让她能够依靠自己的力量站好：“你不愿意告诉实话，没关系。你早晚都会说的。代薇和你，阮君承和我，顾寒星和萧清宇，还有那个金发的男人，究竟是什么关系？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一一说清楚。或许那个梦境也会告诉我……但我还是等着，在那个梦境还没有完全结束之前，你就会亲自告诉我答案。还是说，你要等到全员到齐，才愿意合盘托出？”

“司狼，无论我说什么，都只是片面之词而已。如果想知道真相，就让你的心告诉你。”寒后退一步，重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任由脖颈处的鲜血流淌而下，她没有丝毫要去擦一下的意识：“我现在能够告诉你的，就是你不是真正的萧清宇，我也不是真正的顾寒星。”

“？”司狼挑着眉看着她。

“我不说，是有各种各样不能说的原因，但我绝对不会骗你。从我来到你身边那天起，我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不曾欺骗过你。”

司狼依旧是看着她，没有发表自己的言论，相信或不相信，他都不说，只是盯着她看。

寒以为对方不会再有反应的时候，司狼却动了，他伸出一只手，伸向寒的脖颈。

寒的余光看着，没有动。

温热的手指抚上脖颈的伤处，轻轻地抹去鲜血。

“去包扎吧。”司狼放下手，然后紧紧牵住了寒未受伤的那只手。

两手交叠的一瞬间，寒的双眼一热。也许是等待千年以来，第一次收到对方的一点点好意，沉寂了如此之久名为感动的眼泪终于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

司狼走在前面，拉着她，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大厅

—

曾经为了他的一个伸手，便不顾一切，抛弃所有过往随他走……到最后，却落得孑然一身，天地之大无容身之地……

曾经为了他的决绝离开，悲痛欲绝甚至大开杀戒……

到最后，却只留下一道断眉伤痕，千年等待空余恨……

而如今，原本以为已经干涸的泪腺却又因为他的一个温柔的举动，再度沦陷……

难道果真一遇便成劫……

千年前，顾寒星逃不开萧清宇；千年后，寒避不开司狼，薇躲不开阮君承。

明明已经不再是当初的那两个人，却一而再再而三地变成同一份感情的俘虏……难道感情这种东西也会随着轮回一同牵绊到下一世吗？……还是这份已经饱受摧残的感情已经深深刻入了骨髓，无论轮回多少次，无论喝过多少碗孟婆汤，走过多少遍奈何桥，都已经再难冲刷干净了。

即使被伤害，即使绝望，也已经义无反顾的顺着这条路一直走下去，再也回不了头了……

—

寒看着司狼的背影，心头思绪万千，千千万万的话语到嘴边只留下了一个苦笑的弧度。

被利用，被丢弃，她都已经认了……既然已经一头栽下去，她也不再奢望可以逃出生天。当初毅然决然离开魂之圣殿，就已经料想过会有这个结果，所以没有任何怨言……只是心里期望那个人，可以有一个好的结局……这份情，太沉重，也太累……延续了一千年的爱恨情仇，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正文 第四十九章

“哦——shit！”袁剑锋狠命地挠着自己的海胆头，大力地似乎能够把他自己的头皮揪下来。

“怎么了？”余致铭把视线从面前的报纸上离开，扫了他一眼。袁剑锋的这个状态已经延续好几天了。本来想只要不去理他，他觉得无趣自己会闭嘴，没想到袁剑锋的精神头那么旺盛。让余致铭觉得如果自己再没有一点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