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地拍了拍自己的肚子,其实我饭量并不大,只是比较喜欢吃些杂食,虽然萧雨森常常纠正我说是零食,可我更愿意把它们叫做杂食。零食是用来消遣的,杂食却是可以填饱肚子的。我斜睨了许泽谦一眼,懒洋洋地说道:“你要是养不起我,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赶紧说:“我养得起,养得起,你再多吃十倍我也养得起。”
多吃十倍?他当我是猪啊?我笑着看他,他的心情似乎也很好,拧了一圈钥匙将车子启动,外面有微微的风吹进来,他握着方向盘笑着说道:“出发喽!”
我的嘴角也一直上扬着,我想其实许泽谦这个人挺不错的,爸爸妈妈一定会喜欢他的。
车行到小县城的时候显然与周围的车水马龙格格不入,这么显眼的一部迈巴赫在众多小牌汽车中有一种低调的炫耀。他边打着方向盘边扭头问我:“还要不要再买点什么?”
我说:“你干脆给我家开个超市得了。”
他笑了笑不再说话,其实还是我们小地方交通搞得好,既不堵也不塞,穿过前面的桥洞就真的是踏上了回家之路,远离城市的喧嚣,两边林立的白杨树齐刷刷地向后退,一片片的麦田集聚着,安静着。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他犹豫了一下,答道:“没有。”
“那你挺厉害的嘛,都不用我带路。”
“这说明我准备工作做得好啊,我查了很详细的地图,你信不信待会儿不用你指路我也知道哪个房子是你家?”
有这么详尽的地图吗?我家又不住超级大别墅,估计我们那个村子浓缩到地图上也就一小黑点儿,“我才不信呢?”
“那你就等着看吧!”一阵微风轻轻吹过,他的眉梢都带上了笑意,这个人原来开心点这么低呀!
他确实不需要我指路,三下五除二就快摸到我家了,但是他一路上的沉默很奇怪,我偷瞄了他两眼,只见他眉头紧锁,嘴唇抿得死死的,我担心他不舒服,小声问他:“你没事吧?是不是哪儿不舒服呀?”
他勉强对我笑了笑,绷着声音回道:“没事儿,就是……就是有些紧张。”
“哈哈哈……”我实在忍不住,只好不厚道地大声笑起来,他也不瞪我,任由我肆意地嘲笑,等我笑够了,才想起他是第一次见我父母。无论我们是出于什么目的结婚,我的父母于他都是长辈,就像我第一次去见萧雨森的母亲,可比他紧张多了,整整两天没有吃好睡好。可那是因为我丑,不是漂亮媳妇,所以才会害怕见公婆,像许泽谦这样的人中极品,谁家的父母不抢着给自己的女儿当女婿啊,他担心什么呀?
我想我有义务帮他消除这份担忧,因为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估计我随便带个男人回家,她也会觉得很欣慰,“你不用担心,我爸妈肯定会喜欢你的。”
许泽谦稍稍舒了口气,我觉得好笑极了,他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多年,谁曾想到他也会有如此提心吊胆的时候,心结是他自己系的,我说再多也没有用,于是我便给他讲了些家人的喜好,他听得很认真,他的这份认真让我觉得恍惚,我记得一年前有另外一个人带着同样的虔诚让我幸福得忘记了所有。可是对于许泽谦我不是不感激的,他根本不是因为爱我才娶我,能如此重视真的让我很感谢。
车驶进我们村子的时候,我感到车速明显减慢了,我假装不知道,扭头去看窗外的房子,嘴角却情不自禁地上扬,他这样可爱的一面我还是第一次见。他本来就属于温润公子型的,这个时候抿紧了嘴唇,两只手也是紧张地握着方向盘,倒像个小孩子。
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正确的,妈妈在见到许泽谦的那一刻起,眼角始终挂着笑意,善于察言观色的许泽谦早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身体不再紧绷,说话也很自然,我想这个人果然厉害,我甚至有些怀疑他之前的紧张是故意演出来的,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一天他确实很紧张,只不过他紧张的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
妈妈笑着责备他带的东西多,他将行李箱一一打开,许泽谦果然细心,家里的每个人都得到了他的礼物,尤其是我的小侄子,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么多的玩具和吃的东西。看着孙子高兴得手舞足蹈的样子,妈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许泽谦可真聪明,要知道讨好一个老人并不容易,但是讨好一个小孩子太容易了,而且讨好一个小孩子比直接讨好一个老人能给他带来更大的好处,最起码,在我妈的心里,许泽谦已经具备来了做她半个儿子的资格。
可他毕竟没有在农村生活过,并不能完全了解这里的人看重的是什么,他给我的爸妈买了衣服和保健品,这让他们觉得许泽谦是个孝顺的孩子;他还给我的弟弟买了名牌的西装和鞋子,给我的弟媳叶兰买了名贵的香水,小小的一瓶香水贵得要命,可是对于叶兰来说,它就是一瓶普通的香水。农村的人更现实,在还没有资本去追求奢华生活的时候,更加朴实的礼物更适合她们。我想许泽谦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也许在他的眼里,任何女人都是一样的,贪慕虚荣,喜欢奢侈品,所以才会送给我又名贵又精致的钻戒吧。
像例行公事一样,爸妈问了许泽谦很多问题,他的父母一直都在国外,那是爸爸妈妈觉得遥不可及的地方,所以他们对他的家人没有问太多,只是着重于许泽谦在北京的生活和工作。许泽谦这个时候完全褪去了商业巨子的光环,在他们面前就像再普通不过的女婿一般,那是我第一次觉得嫁给许泽谦也许会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晚上的时候我带许泽谦去屋顶看星星,其实我没有这么浪漫,是许泽谦提出来的,他说大都市的光污染太严重了,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明亮的星星了,他是客人,我不能推辞,只好带着他去屋顶。可是他不知道我是真的不想去上面,我害怕那一闪一闪的光亮会让我想起萧雨森的眼睛。是的,我曾跟萧雨森在璀璨的星空下度过了浪漫的一晚,我早应该想到即使离开了北京,我也无法将萧雨森的名字从我心头抹去。
“果然是不一样,感觉它们离得好近,每一颗都看得清清楚楚。”许泽谦看起来很高兴,仰着头像小孩子一样。
我的大脑却完完全全被萧雨森占据着,他揽着我在我耳边说的每一句话,月光辉映下他脸上的温柔表情,他轻轻碾磨在我的脸上的唇。他所有的所有在同样的夜色里越发地清晰,我用指甲掐着自己,告诫自己不要再想了,不要再想了,可是身体上的痛牵动的却是萧雨森曾经在我耳畔许下的海誓山盟,我的心紧紧地揪痛着,也许下一秒就会停止跳动。
许泽谦欣赏完星空,兴高采烈地想要告诉我什么,也许我脸上的表情太可怕了,把他吓到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便把头扭向相反的方向。寂静的夜里,我们无声地坐在屋顶,阵阵风儿拂面而来,他的声音在这样的夜色里低沉而动听:“你又想起他了?”
我的心神慢慢恢复,星星渀佛还是那夜的星星,只是身边的人不再是他,我听到一个悲伤的声音,渀佛来自无边无际的夜空,那么悲伤,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声音会这样悲伤,“我以为我可以忘记他,如果不能忘记他,我以为可以不想起他,但是我错了。他渀佛在我世界的每个角落里,我根本不可能忘记他,更做不到不想起他。”我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如此可怜,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因为萧雨森,我真的快变得不再是我了,即使以前觉得爸爸妈妈不爱自己的时候我也没有这么哀伤过,同样是不爱,萧雨森给过我,所以才会如此刻骨铭心,失去后才会这样痛。
☆、第十九章
许泽谦不再看我,我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渀佛过了好久,他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只要你想忘记,终究是会忘了的,只要在想起的时候抬头看一眼星空,它会让你记住该记住的,忘记该忘记的。”
忘记该忘记的,萧雨森早就不爱我,不再属于我了,我也早该把他忘记,可是他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拔不掉,忘不了。
“有没有一个人时让你想忘却不能忘的?”
“以前有,现在没有了。”
“你忘记她了?”
“不是。”
“那是什么?”
许泽谦将两手垫到脑后,轻轻地躺下去,“以前我总希望能够忘记她,但是没有忘记,现在我只希望记得她,一辈子都不忘记。”
我并没有像到许泽谦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我更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不知道许泽谦跟她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最后一句“一辈子都不忘记”深深地触动了我。我突然之间特别想听一听他的故事,但是当我回头看他的时候,他正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他眼底的那抹星光让我问不出一句话来,因为,萧雨森也曾这样看过我。
许泽谦的深情让我不得不重新认识他,以前看小说,狗血得要命的情节就是富家公子或是大老板在经历了一段刻骨铭心的感情后将心埋葬,游戏花间,或片叶不沾身,或放纵沉沦,现实中遇到的概率应该是万分之一吧,没想到还真让我遇到了。
他的故事我无从得知,我的伤心却无比清晰,我不能踩在自己受伤的心上摘星星,所以我只能沉默,安慰他的话我真的说不出口,只能陪他一起悲伤。
我以为许泽谦住惯了金窝,小房间会让他很不舒服,没想到第二天他起了个大早,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妈妈不满地瞪了我一眼,“你看人家小许起得都比你早!”我打着哈欠去洗漱,狠狠地剜了许泽谦一眼,这家伙形式功夫做得实在是太好了!
妈妈边盛粥边客气地对许泽谦说:“庄户人家也没什么好东西,小许啊,委屈着你了。”
我们家的早餐一直很简单,馒头,咸菜,小米粥,但是为了许泽谦,妈妈特地又准备了三四个菜,她一向节俭,在吃上从没有讲究过,即便叶兰刚进我们家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特殊过。许泽谦看了我一眼,主动从我妈手中接过粥,“阿姨您太客气了,以后您做什么我吃什么,千万不要把我当外人。”
我想你可不就是外人吗?但是他这句话着实说到了我妈的心里,她笑着看看我,又看看许泽谦,不停地说:“是不能当外人,是不能当外人……”
我妈对许泽谦的早餐这么用心,估计是怕怠慢了他,他不要我了,我默默喝着小米粥,心中涌起无限酸意。我打着不想让父母伤心的旗号答应跟许泽谦结婚,爸妈越是用心,我越是觉得难受,不管他们以前怎样待我,他们都是生我养我的父母,始终是想让我过得好的,可是我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我小侄子平时最调皮捣蛋,在陌生人面前倒是知道收敛了,他瞅了许泽谦好几眼,许泽谦的脸皮可厚着呢,任凭小家伙怎么瞅,他自己依旧吃得气定神闲。这小祖宗从没受过这样的冷落,显然许泽谦让他很伤心。他在瞅了许泽谦好几眼之后开始撇嘴,我最不喜欢他平时被宠得不像样子,见他那委屈的样子心情倒好了不少,我想我真是一个变态的姑姑。许泽谦没想到自己有这么大的影响力,用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那小祖宗面前,“小帅哥,多吃点儿!”
还小帅哥?不过小侄子向来对好听的话没有免疫力,不知道这次他听懂了没有。只不过许泽谦倒真是一个大帅哥,小侄子咧着嘴那叫一个乐呀,盯着许泽谦都快流口水了,皮相好就是有优势呀,许泽谦成功地获得了我家里每一个成员的青睐,当然不包括我。
许泽谦跟我的小侄子相处得越来越好,有时候他们还会联合起来欺负我,不得不承认,许泽谦的加入让我的家变得和睦了许多。
在离开的前一天我带他参观村子,这是我第一次当导游,萧雨森来的时候都没有时间去我小时候常去的那条小河看一看,我想如果他能见到那条小河,一定会开心的。其实我们村子发生了很大变化,小时候那纵横阡陌如今也被柏油路蘀代,土房子的影子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瓦白墙的砖房,但是不变的东西依然有,比如村东的那条小河,比如村头的那棵老槐树。
许泽谦饶有兴趣地围着老槐树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抱着胳膊在那儿自言自语,“还是原来的样子啊。”
是啊,还是原来的样子,当年董永跟七仙女就在一棵老槐树下许诺终身,我真后悔没带萧雨森来这儿,呵,我可真没出息,忘不了,忘不了,甚至分分秒秒都记得。
“你以前来过这里吗?”
“你觉得呢?”
他盯着我的眼睛,似笑非笑,好像在期待我说些什么,我怎么知道他来没来过,再说了穷乡僻壤的,他一海归来这儿干嘛?我摇了摇头,说:“你怎么可能来过这儿呢?不过你说的话总让我觉得你来过。”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轻轻说了句,“是吗?”
五月的槐花挂满枝头,一串一串有些像栀子花,香气沁人心脾,他闭着眼睛享受着槐花散发的清香,他向来懂得享受,无论在哪里。
到最后许泽谦非要去田里玩,我拗不过他,只好带他去。一片片的麦田早已泛了黄,站在田头,我渀佛看到了人们忙着收割的场景,那是一年中最累的时候,也是最开心的时候。许泽谦来我家后一直穿休闲服,有种休闲度假的感觉,他看着眼前的麦田万分感慨地说道:“单是看着这片田心情就好得不得了,等我们老了就搬回来住怎么样?”
呵,他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