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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生明月 佚名 5012 字 3个月前

划得还真长远,我觉得挺好笑的,他却完全无视我的嘲笑,自顾自地走到麦田摘了一个麦穗。这个时候的麦粒已经熟透了,记得小时候我们都会摘上几个麦穗凑到一起,然后扒出里面的麦粒来吃。我不知道许泽谦是怎样知道的,他扒出几粒麦,自己吃了一粒,将剩下的递到我面前。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无论是热恋中还是准备结婚的男女都会在一起憧憬他们的未来,从婚礼到蜜月到小宝宝到他们老去,那样的蓝图我也曾经跟另一个人想过。我以为我可以跟萧雨森相爱到老,不离不弃,然而谁曾想到与他执手一生的人不是我,与我相伴到老的人也不是他,我们就在时间的长河中越走越远,再也无法相聚。

“为什么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你总喜欢走神呢?喂,你认真一点好不好?”许泽谦不满地伸出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抱歉地对他笑了笑,我想对他说以后不会了,可是我知道我做不到,而且他也不需要我做出这样的许诺,我想。

许泽谦瞧着我不再说话,而是面对着眼前的麦田张开了双臂,他的眼睛微微闭着,浓密的睫毛在阳光下映射出麦田一样的金黄色,他长得可真好看。

这些天来一直都有一种熟悉感充斥着我的心,我不敢深层挖掘,只当是他带给了我萧雨森曾经带给我的感觉,然而只有我内心深处知道,其实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许泽谦渀佛对我们的村子有着很浓的兴趣,又渀佛有着某种感情,竟有些恋恋不舍,可是北京还有那么大一公司等着他去管理,他不可能真的学人家陶渊明来个隐居什么的。

妈妈临走时没有拉住我的手反而拉住了许泽谦的,她拉着许泽谦的手像是老母亲送别儿子,只是她说出来的话让我很震惊,“小许啊,我们家明月以后可就交给你照顾了,她从小就吃了不少苦,现在一个人在外面工作,我们做父母的也帮不到她什么,就盼着她能早早嫁人,这样有个人陪着她,我们也放心,你一定得答应阿姨,好好照顾我们家明月。”

母亲从来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家里的人几乎时时刻刻都在为生计忙碌,根本没有想过用语言去交流感情,即使她再爱弟弟,她也从来没有说出口过,顶多就是在吃饭的时候多夹一块肉给他。也许这就是所谓的非文化人的习惯,他们更加喜欢用实际行动表达他们内心的想法,很多牵扯到感情的话反而说不出口。

虽然母亲说的这些话里没有一句是说她有多爱我,但是我能感知到这些年她对我的关心,毕竟我也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管不顾的。去年我带萧雨森来的时候她未曾这样讲过,今年她却用一个母亲的口吻请求一个男人好好照顾她的女儿,我想我的母亲其实是爱我的,至少她在争取,她在为我争取。

我扭过头去不敢看母亲,我不喜欢这样的场面,也许多年来的冷漠已经让我习惯了挥手说再见,这样的母亲让我有些陌生,更多的却是心酸。

许泽谦任由母亲握着他的手,说道:“阿姨,您放心吧,我一定会照顾好明月的,从今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我会一直陪着她,照顾好她。”

他认真地看着母亲,似是许下了今生最重的誓言,我从错愕中缓过神来,心想许泽谦果然演技一流,他是不是太投入了?不过我真的很感激他,至少这样我的父母可以放心了,他们为自己的儿女含辛茹苦了一辈子,我不希望他们再为我的事费心。

“妈,您就别唠叨了,等我们结婚了,会常常回来看你的,好不好?”

这一次妈妈没有训斥我,让我赶快找个人嫁了,她点了点头,笑着说:“等你们结婚了,妈也去趟北京城,去见识见识。”

我看了一眼许泽谦,笑着说道:“好,到时候一定接您去。”

☆、第二十章

回到北京的时候,顾颖杉也已经度假归来,她给了我作为一个朋友最大的理解和依靠,没有问关于我和萧雨森还有许泽谦之间的任何事情,只是说无论怎样,她都希望我幸福。可是她并不知道,萧雨森不是她的吴旭洋,许泽谦也不是,我根本不可能幸福。

许泽谦似乎很高兴,从我家回来后他就一直很高兴,我接受了他的求婚,他的父母也将从美国赶回来参加我们的婚礼,像我们这个年龄,结婚的门槛倒是低了不少,连婆婆那一关都不用闯了,不过我依然很紧张,毕竟什么都是第一次,结婚是第一次,为人、妻是第一次,做别人的儿媳妇更是第一次。

许泽谦给了我最大的鼓励,说一切有他都不用担心,所以关于婚礼的一切我都没有担心,都是他在安排。有时候他问我一些意见时,我竟怔怔得什么都说不出来,渀佛这个婚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似的。何淘淘收到邀请函时把我叫出去狠狠宰了一顿,骂骂咧咧地说,丫的,我就知道,老天爷又为我关上了一扇门。

我安慰她,总有一扇窗户是给你开着的。

那一天何淘淘喝醉了,不停地问我窗户在哪儿呢,在哪呢?那一刻我才意识到,其实作为一个在小康家庭中成长起来的正常女生,她没有经历过像我一样为生存挣扎的生活,被心爱的男朋友背叛的痛彻心扉,她没有理由是拒绝爱情,拒绝婚姻的。

所以何淘淘不停地问她的窗户在哪儿呢,在哪儿呢,她是渴望爱情的,尤其是像她这个年龄,她更加渴望一个属于她自己的温暖安定的小家庭。

我不禁觉得伤感,似乎感情是每个女人都无法抗拒的东西,那是因为她们的心中有渴望。1打头的年龄,她们都希望自己能拥有一份甜蜜的爱情,要多甜蜜有多甜蜜,最好能把人溺死;2打头的年龄,便渴望能有一个成熟稳重的男朋友,经得起考验的爱情,陪她们经历风风雨雨;3打头的女人大多数都希望安定下来了,这是一个适合结婚的年龄,相爱不相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合适就已经很好了,这个时候的女人们希望陪在自己身边的是能够伴她们一生的人,可以携手共筑爱巢。

“明月,明月,你说我怎么办呀?”

“什么怎么办?你的条件这么好,随便把绣球一抛,那些臭男人还不得挤破脑袋地去抢啊!”我试图夺过她手中的酒杯,可是她攥得死死的。

“何淘淘,你这样让我有一种罪恶感哎,好像我结婚是天地不容的事似的。”

她嘻嘻哈哈地笑,“嘻嘻……你才知道啊,你结婚了,我怎么办?”

我一听这话赶紧去堵她的嘴,大庭广众的我可不想被别人误会,“何淘淘,你丫的再乱说我就打你了!”

何淘淘撇了撇嘴,摸索着给自己倒满酒,然后一仰脖喝了个底朝天,说实话,何淘淘喝酒的时候特霸气,她说她从小喝到大,从来没醉过。可是这一次,她却醉了,并且醉言醉语的说了一大堆。本来结婚是一件高兴事儿,可是我的婚讯竟然让何淘淘这么伤心,要不是跟她相处过,知道她是一个大花痴,不然我真的会……想歪,进而我的罪恶感可能会更深。

“淘淘,你长得这么漂亮,家庭条件又好,排着队跟你相亲的帅哥又那么多,你肯定能找到一个得意郎君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何淘淘是谁啊?喜欢我的人多着呢,可是,明月你知道吗?我想要和我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喜欢的人……如果这一辈子不能跟我所爱的人在一起,那么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何淘淘绝对喝醉了,因为这些话她平常是从来不说的,她从来不说她喜欢的人,她会说她花痴的对象。

我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味道可真苦,我知道自己不能跟何淘淘比,她从小生活优渥,可能任何事情都不愿意迁就;她没有经历过失败的感情,所以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心态等待着她的爱情。而我不一样,我挣扎过,忍受过,甚至反抗过,争取过,珍惜过,但是当一切都像一片浮云一样飘走,我所能做的就是妥协,向生活妥协,向现实妥协。谁不想跟自己喜欢的人过一辈子?那曾经是我天天都做的美梦啊,可是梦醒了,生活还要继续,我不想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去。

“你怎么也喝了?还喝的……这么……这么急?”

“我陪你啊!”说着举起手中的酒杯在半空中晃了晃,“怎么?不敢喝了?”

何淘淘伸出一根手指指着我,“你……不错,果然是我的好姐妹,喝,谁说我不敢喝,我何淘淘可从来没怕过什么!”她的酒杯跟我的酒杯用力地碰在一起,酒溅到了桌子上。

今晚因为何淘淘的话,压抑在我心头的酸甜苦辣在一瞬间爆发,我一杯接一杯地喝着,何淘淘越喝越兴

奋,服务员过来送酒时好心地提醒我们已经喝得太多了,她不满地瞪着服务员,大声嚷嚷道:“怎么?怕我没钱结账是不是?我告诉你,我有钱,老娘我有的是钱!”她开始翻自己的包包,那个服务生不停地对我们道歉,托着盘子离开了。

“何淘淘,你这个大笨蛋,那么一个大帅哥就这样被你给赶走了,你说你怎么这么笨呢?”

何淘淘嘻嘻哈哈地往我身上蹭,“他那样的就叫帅了?我见过比他更帅的呢,怎么样,要不要……嗯?今晚给你办个单身前的狂欢夜?”

我知道何淘淘又开始想不正经的了,拍掉她那双在我肩膀上捏来捏去的爪子,“来,我们喝酒,今晚不醉不归!”

“好,不醉不归!”

其实,何淘淘已经醉了,可是她死鸭子嘴硬,怎样都不肯承认;其实我也早已醉了,最起码我的心是不清醒的。我甚至在一阵一阵的酒精刺激下,又想到了我和萧雨森的过去,想到他曾经陪在我身边的日子……

萧雨森你知道吗?我要结婚了,可是新郎不是你。

那一晚我喝了很多,许泽谦打来电话的时候我还在给自己灌酒,他的声音在喧嚣的酒吧里听不真切,我以为是萧雨森,我说萧雨森你来接我吧,我喝醉了。

他拖着我往外走的时候,我还拉着何淘淘要跟她一醉方休,许泽谦当时肯定特别无奈,因为他要送两个酒鬼回家,我拉开窗子吹着风,许泽谦把窗子关掉,任我怎么摇都降不下来,“听话,你这样子会感冒的。”

我敲着玻璃哼哼唧唧,“萧雨森,把窗户打开……打开,我好热,我要吹吹风。”

何淘淘在一旁嘲笑我,“哈哈哈,海明月,你喝醉了,你这个笨蛋,他是许泽谦,是你未来的老公,不是萧雨森。”

“他是萧雨森,没有错,没有错……”我趴在玻璃上看着自己的脸,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他是萧雨森,没有错。

将何淘淘送回家后,许泽谦买了几粒解酒药给我,我死活不肯吃,因为我觉得自己没有醉,他哄骗我说那是糖丸,我想起小时后打完预防针都会吃的糖丸,便就着他的手吃了下去,可是好苦。

“好点了吗?”

“嗯,我要回家。”我的头晕晕沉沉得开始一阵一阵的疼,萧雨森的脸,萧雨森的眼睛,萧雨森的笑,萧雨森的身影不停地在我的脑海中交错出现,我想要让自己清醒一些,再清醒一些,可是我的头疼得厉害。

“再忍一忍,马上就到家了。”

他将迈巴赫开得飞快,我想如果打开窗户我就能飞起来了,可是许泽谦阻止着我的一切动作,最后把我从车上拖到了房间里。

我喝了满满一大杯水,许泽谦将我扶到床上,我觉得好难过,那是第一次我在许泽谦面前觉得好难过,难以抑制的难过,所有的外壳在酒精的作用下消失得一干二净,我抱着许泽谦告诉他我好难过。

他用手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以前除了萧雨森对我做过这个动作外,再没有人这样抚摸过我的头发,包括我的妈妈。这么多年来我拒绝着别人的靠近,以为只要足够冷漠就可以把自己保护的很好,不会受到任何伤害,不会伤心,不会难过,可是,不是这样的,我现在很伤心,伤心到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流到我的嘴里,苦涩的滋味让我愈发得难过。

“都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我不是陪在你身边呢吗?嗯?乖,不要伤心了。”许泽谦轻轻地为我擦着眼泪,我的眼泪流个不停,他就不停地擦,不停地擦。

小时候我也常常想如果有一个人在我想哭的时候抱着我,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只要抱着我,让我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这样无论我遇到什么伤心事也会觉得安心。可是理智告诉我,即使真的有那么一个人,我也不能去靠近,任何的一个人在给你温暖或者关爱的时候也会有带给你痛苦的可能,所以我谨慎地回避着每一个人。直到萧雨森的出现,他像是春天里的阳光让我无法抗拒,于是我为了他勇敢了一次,可是结果却是我不知所措的伤痕累累。我真的能不伤心吗?不能,我为他付出了感情,付出了真心,所以我不能不伤心。

☆、第二十一章

“你不要走好不好?”

“好,我不走,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他的话让我觉得安心,我抬起头来看他,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睛似潭水一般,我想我当时肯定被迷惑了,因为下一秒我竟然鬼使神差地吻在了他的唇上。他回应着我的吻,似乎比我还要急切,我的嘴唇渐渐地由冰冷变得火热,微微的有些疼。

他的唇在我的唇上研磨吸吮,我紧紧抱着他,像是抱着最后一根稻草,也许冰冷了太久,我需要这份灼人的火热,最起码它能给我一瞬的温暖,就算它能够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