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了地上,拉住陈倾柳的裤脚,“是花花错了,花花没有保护好杨姐姐,是花花错了……”没有哭一声,可是花花此时却已满面泪痕。
“起来,出去!我不要见到你!”陈倾柳看都不看花花一眼,拂开她进了里间。
“少主哥哥!”泪水似乎是断了线般,怎么也停不下来,泪蒙住了视线,“花花错了,是花花错了啊……少主哥哥,杨姐姐……花花错了啊。”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陈默进来抱走了已经哭得再次力竭的花花回了她的房里。
在接下来前往绿羽教的路途中,花花一直一个人呆呆地在房间里或马车里,没有出来过……安静得已经不似那个花花……不怎么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着一处发呆。
每次侍女让她洗澡换衣服的时候,花花都会说一句:“我要穿黑色的……”
花花以前最喜欢鲜艳的颜色,要么大红,要么大绿的,当时的小姑娘摇着包子头得意地说:可漂亮了吧。
可那一天后,花花只穿黑色……
少主哥哥最喜欢的颜色是黑色,于是他的衣服是黑色的,鞋子是黑色的,袜子也是黑色的。
杨姐姐最喜欢白色,她的衣服是白色的,鞋子是白色的,头绳也是白色的……
少主哥哥也喜欢白色,于是他的床是白色的,被子是白色的,枕头也是白色的……
那一天,花花穿的是黑色,衣服是黑色的,鞋子是黑色的,头绳也是黑色的……
花花没有最喜欢的颜色,花花最讨厌的是红色……大片大片的红色……
那一年,少主哥哥十五岁,杨姐姐十五岁。
花花……十二岁。
☆、不复年少
(十七)
两年后,汴京。
绿羽教分部——绿羽山庄。在汴京已经运营了一半年多,由少主陈倾柳坐镇,杨长老及少主护法樊花共同辅佐。
绿羽教以前在中原的生意是和血影阁很类似的,不过除了买命杀人外,绿羽教还会做一种血影阁不做的生意,买活不买死。
血影阁无论应买主要求进行多残酷的虐待,最后都会让人瞑目。
而绿羽教则不同,你要他一只眼,还是两只眼?终生不举还是面目全毁?全身瘫痪还是变成人棍?我们绿羽教都敢做。
是仇人吗?那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无门吧!
当年也正因为这个原因绿羽教才被江湖称之为魔教,且受到了多方的打压而不得不离开中原,偏居蜀西。
可是如今不同了。
两年内,少主陈倾柳的武功突飞猛进,一剑独挑几大门派,成了武林的神话。
樊花也成了江湖上公认的新一代滴血不沾衣,绿羽教的小魔女。
有好几次,别人上门寻仇,都各种溃不成军。
于是绿羽教,成了即血影阁外,江湖上另一个的特别存在。
“少主。”樊花接到通传,来到了绿羽山庄的杨柳阁,这是少主平日歇息办公的地方,名字……是少主起的。
“今天一个买家,要的是花音楼乐楼主乐姑娘的那张脸,以脸为证。”陈倾柳的声音依旧是淡淡的,不过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深沉。
“是,少主,樊花领命!” 十四岁的樊花已然退去了小孩的童稚,声音清脆,却没有一丝感情。
“这个乐姑娘是个难缠的角色。”
“樊花定当全力以赴。”
“你且退下吧。”
“是,少主。”
仍是一袭黑衣,樊花转身径直出了杨柳阁。
看着樊花的背影,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小的个子,挺拔却透着一种淡淡的萧瑟。
“两年了……”陈倾柳坐在桌旁,不自觉地自言自语……
两年前起,她就再也不是花花了,她是绿羽教少主陈倾柳的护法,樊花。
少主……也只是少主,再也没有少主哥哥了。
答应过杨姐姐的事,樊花一定会完成……
(十八)
花音楼的乐琳儿赵姑娘是江湖上最厉害的媚功高手,同时即擅长易容。
不过,她却有一个奇特的爱好,勾引江湖上有名的正人君子,破坏他们的家庭,然后让他们身败名裂,为此她的仇家不少。
可是由于她平日很少以真面目示人,所以一直逍遥法外。
也许今天某某掌门救起的一个美丽孤女可能就是带了假面具的乐姑娘,可谁又知道乐姑娘哪张脸才是真的呢?
不过大家都知道的是,乐姑娘每一张脸都很美。
要完成这个任务就要先找到乐姑娘。
最近江湖上比较津津乐道的有一件事情。
雪湖山庄的少庄主被一个偶尔从盗贼手下救下的美艳女子缠上了。
雪湖山庄是著名的兵器机关山庄,每年江湖兵器排行榜上位列前几名的多半多是来自雪湖山庄。同时对于机关暗器,雪湖山庄也是行里的第一把好手。
这雪湖山庄的少主兰雪西是一个爱美之人,风流却不下流,目前是江湖上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各家怀春少女的梦中情人,十八岁。年级轻轻就从其父手中接管了雪湖山庄的全部家业,听说长得一双夺魂桃花眼,唇薄眉细,肌如凝脂,常常让女人自愧不如。
很多人多说烈女怕缠郎,但这回说不定会反过来,大家都等着那个美艳女子拿下风流不下流,听说还是雏的兰雪西。
这个……应该,可能是那个乐琳儿?
按照惯例,每次乐琳儿出场前都会在江湖上突然多了一段妙事,接下来她就会深度挖掘各个对象背后的不堪,公布于众,于是大众哗然。不得不说其实是个很好打假斗士……
雪湖山庄就在汴京郊外,樊花决定今天晚上亲自去查探一番。
初秋的风还带着点夏的余热,樊花出城后,一路轻功直奔雪湖山庄。
太阳已经落山,现下应是刚过酉时。
一袭黑衣的樊花带着黑色的面具,已潜在了山庄内的一处墙角,带着辆黑色藤蔓花纹的丝质面具遮住了她的上半张,露出带着冷酷的一双美眸。
接下来到哪去找呢?
既然那个女子是缠着兰雪西,那说不定他俩现下会在一处。碰碰运气吧。
想罢,樊花一路使着滴血不沾衣,在庄里巡视了开来。
“刚才是不是有人人影从那边晃了过去?”一个巡夜的护卫使劲揉了揉眼睛。
“不可能啊,我什么都没看到啊。”另一个护卫摇了摇头。
“难道是我眼花?”
“别疑神疑鬼了!”
于是一队护卫继续巡夜。
雪湖山庄的守卫一般并不是很森严。作为兵器机关世家,雪湖山庄很少参与江湖的纠纷。对他们来说只要来者就是客,专为江湖上各门各派打造各种兵器。由于其产出兵器受到所有门派的追捧,所以江湖上一直也没什么人会去挑衅雪湖山庄。
樊花不觉中已经逛了大半个庄子,并没有发现什么特别之处。
……
倒是有一幢全白色的二层小楼引起了她的注意。好……素雅的一幢楼,周围是一片假山花草,旁边还有一潭碧绿的池水,明显是个很精致的小花园。
轻轻靠近后,发现楼前挂了块匾额。
“雪西楼”……这难道就是兰雪西的地方?
花园外不远处传来了人声,樊花靠近了些,倚在一处假山上,侧耳听了起来。
只听得一个男子和女子的交谈声。
“李姑娘,你不能进去!”一个清脆的男声,显出几分孩子气。
“我只是来送碗鸡汤,送完就走。”一个温婉的女声。
“不行,庄主规定任何人不许随意进入雪西楼。”
“我没随意进,我是特意来送碗鸡汤的。”
“鸡汤可以放下,人不能进去,我帮你给庄主。”
“真不能通融下?”
“不能!”
“那好吧……就麻烦小哥了。”
这个李姑娘难道就是那个被救的妖艳女子?樊花兀自思量着,决定跟上去且看看。突然一只手从后搭上了她的肩膀,“你是什么人?”
☆、不复年少
(十九)
不好,被发现了,樊花下意识,回身一转,躲开了肩上的那只手,使出滴血不沾衣就向空中跃去。突觉得头发一松,原来那个人被樊花躲过之后,就一下紧紧抓住了她黑色的发带,随着樊花的移动,发带被扯松了。
一头秀发散了开来, 樊花在半空中转身看向了那人,秀发随风舞动。
此时月明星稀,在那假山处,一个男子,一袭华丽的墨绿色绸衣,衬着浅绿色的衣襟和袖口,内里一件白衫。此时他手里正拿着那条黑色发带,怔怔地看着在半空中的樊花。一双好看的桃花眼映着月光,别样生辉。
樊花没再停留,随意用手抓了头发,转身使轻功向那个李姑娘里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看着樊花的身影眨眼不见,假山旁的男子低低说了句,“是个厉害的小姑娘呢。”
这就是樊花和兰雪西的第一次见面。
惊鸿一瞥。
一路轻功很快看到了前方那个李姑娘的身影,她正朝着一处小楼走去。这应该是要去歇息了吧。
随手捡了根树枝,固好了头发,樊花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
那个李姑娘走起路来很是妖娆,各种摇曳。但是步速并不慢,不一会就进了小楼。有两个丫鬟样的少女在门口迎接了她。她挥了挥手,屏退了二人,关上了门,独自一人。
樊花瞬间移到了小楼窗边,里面传来了上楼的脚步声。
二楼!一个跃起,樊花轻轻站在了一楼的屋檐上,贴着二楼的墙,调整了呼吸。如果她真的是乐琳儿,那应该是个高手,要小心。
那人应是到了二楼,可是并没有点灯。里面传来了细微的声音。在换衣服?可惜一片漆黑,从窗缝什么都看不到。
过了不一会,声音消失了,但是樊花听见不远处的一扇窗被打了开来,她立马翻上了楼顶,隔着屋檐静静地看着那个窗的方向。一个黑色的人影悄悄探出了脑袋,四下张望了下,便跨出窗站在了一楼的屋檐上,又回身关了窗,然后点了几下地便跃了出去。
轻功还不错。不过这下就更可疑了。
樊花又来到了二楼的窗边,仔细听了一会,内里没有任何动静,她便打开了一点窗偷偷潜了进去。那李姑娘不知道何时会回来,樊花借着月光大约看了下房间的结构,很简单:一张大床,一个梳妆台,一个放脸盆的架子,还有一个小衣橱,就没了。思量了会,樊花猫身贴在了床后边的一处暗角,开始静静地等待。
杀手最要有的就是耐性。
很久,那个李姑娘都没有回来,再过一个时辰就要开始天亮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樊花仍然一动不动的蛰伏着。
又过了一会,一个身影掠了过来,轻手轻脚地开了窗,闪身进了屋又回手关上了窗。
一整细小的声音之后,一盏等被点亮了。从樊花的角度,透过床架与墙的缝隙,正好能看到梳妆台和洗脸架。
那个李姑娘开始脱衣服,待只剩下了里衣,便来到了床边。樊花屏住了呼吸。
李姑娘从枕头里掏出了一小瓶东西,然后坐在了梳妆台那。
镜子里的她,柳叶细眉,丹凤含情,小巧的樱唇很是让人动容。樊花依旧一动不动的紧紧盯着。
打开小瓶,从里头倒了点粉末,拿了洗脸架上的一点清水,李姑娘慢慢地抹到了发迹,耳前。过了一会,便从脸上启下了一整张的人皮面具,便去到了洗脸架洗脸。
果然是易容么,还真是高明,看不出来呢。樊花暗暗地想着。可是人皮面具可不能一直带着,那可是会连着肉的。洗完脸,李姑娘,现在应该说是乐琳儿又坐到了镜子前。樊花心中一惊,镜子里出现的是一张四十岁妇人的脸,憔悴不堪,不过还能依稀看出年轻时的美丽。
原来真正的乐琳儿是张这个样子,年龄已经这么大了吗?
吹熄了灯,乐琳儿缓步走向了床躺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
樊花闪身来到了床边。
“谁!” 乐琳儿刚想坐起身,便感觉一只冰凉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还有一片锋利的薄刀也紧紧贴自己。
“乐琳儿?”樊花轻轻问了句。
“羽刀?” 乐琳儿没有回答樊花的问题,只是低低地笑了开来,“呵呵呵,居然有人买了绿羽教的滴血不沾衣来对付我吗?真是……”
“看来你就是乐琳儿,那得罪了。”
说着就要抢先机动手,突然问道了一股奇异的香味,樊花赶忙屏住呼吸。
“急什么急。” 嗲嗲地一声传来,乐琳儿趁樊花一顿的瞬间一只手就缠上了她执羽刀的手,羽刀划破了乐琳儿的脖子,滴滴答答留着血,可她全不介意,“我要见买主?”
“抱歉,我们对于买主的消息无可奉告。”樊花试图挣脱,可是这个女人力气大的吓人。
“那他要买的是什么?我的命还是别的什么?” 乐琳儿继续问道,声音越发柔了起来,抵着樊花的羽刀越来越往她身上倾去。不知为何樊花突觉手脚相似被缚不能动弹,难道是刚才那阵香味?
“你的脸。”说罢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