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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羽樊花 佚名 4886 字 3个月前

酒气,便去到了杨柳阁。

陈倾柳坐在桌旁看着绿羽山庄近日的明细,听到她进来,没有抬头但问了句“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声音不急不躁。

樊花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以前做完任务自己去喝酒都会到打烊才回来,今天却是早了不少。但是……少主他怎么会知道……

“喝完就回来了。”樊花看着他,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哦?是吗。没有遇上什么特别的人吗?”陈倾柳依旧没有抬头。

“认识了雪湖山庄的庄主。”樊花对陈倾柳向来没有一丝隐瞒。

“他知道你的身份?”

“应该不知道。”

过了一会,陈倾柳抬起了头,正好对上樊花看着她的双眼。樊花心中不知为何一痛,快速低下了头。

“那就好,你下去吧。”

“是,少主。”

☆、不复年少

(二十三)

“樊护法。”陈默在杨柳阁外叫住了她,“这是这次的任务。”一张薄薄的信笺交到了她的手上。

“麻烦你了。”樊花接过信笺,点了下头,走了。

“唉……”陈默看着樊花远去的身影,叹了口气。

需要樊花出马的任务一般都不是简单的事。这次任务涉及的是以内家功夫见长的出云派,在山东地界内。而买家要的竟然是掌门长子林不语的“子孙根”,并且特别注明是“活割”。

这……樊花凌乱了……让她去在一个男人清醒的情况下活活割下他的子孙根,是不是太……太奇怪了?一旦这个任务完成,樊花的魔女称号前又要加上“不知廉耻”四个字了。可是,樊花没有想过:让一个正常的男人去割另一个男性的子孙根也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会有阴影的……

稍微整了下行李,樊花第二日中午便启程去了山东。一路快马加鞭,几日后到了山东境内。出云派在这一带名气很大,樊花很容易就找到了它的具体所在。眼前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山腰云雾缠绕处隐隐现出白墙青瓦的建筑,那便是出云派了。听说掌门长子林不语刚在外历练完成,现下正在教内,年龄只有二十出头,尚未娶亲,只有一名从小青梅竹马的未婚妻……真是让人难以下手啊。

现在天色尚早,樊花先在山脚的镇子找了见客栈住下,决定等天黑再上山查探。

吃过饭后,樊花便待在房内静静等着黑夜的来临……

月上梢头,樊花带着面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一路向着山腰的出云派飞速前行。

早已习惯了在山间奔驰,半个时辰后樊花轻轻落在了出云派围墙的里头。周围很安静,这是个比较偏僻的角落。

樊花沿着墙角悄悄地向左前方一片有着光亮的房屋移动。待到了不远处,便闻到了一阵香味,还能看到屋内有人在不停地忙碌。看来这是伙房。

“小环,把夜宵给大少爷端去。”

“是。”

大少爷?难道就是林不语?樊花思量了下,便小心地跟上了小环。兜兜转转,期间时不时碰到个人和小环打招呼,樊花为此不断躲闪着。滴血不沾衣毕竟名不虚传,没有一个人察觉到樊花的存在。最后,小环终于进了一间亮着灯屋子,樊花跃上了屋顶,轻轻伏下,仔细听着屋里的动静。

“大少爷,这是福妈特意为你准备的人参鸡汤。”

“咳咳……你放下吧,咳咳咳……”

“大少爷,要趁热喝,仔细养好身子才行。”

“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环告退。”

这段对话清楚地进入了樊花的耳中,对话中的男声气虚无力,咳嗽不止。

樊花心想:难道这个大少爷受了伤,或是得了病?

等他睡了,我再进屋去探探清楚他到底是不是林不语。

这时屋外响起了脚步声。有人来了。

一个七八岁,长得很可爱的粉衣女孩蹦蹦跳跳进了大少爷的房间。

“不语哥哥!这是朵儿姐姐让我带给你的东西,我可没有让爹娘知道哦。”女孩的声音有一丝调皮。

男子的声音再次响起,“楠楠,以后……你还是不要再帮你朵儿姐姐带东西了。”

“为什么啊?哥哥不是很喜欢朵儿姐姐给你的东西吗?”

“因为,咳咳……哥哥就要和梅姐姐成亲了呀……”

“可是,为什么成亲了楠楠就不能带朵儿姐姐的东西给你呢?”

“等你长大了,你就知道原因了……咳咳……”男子低低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

“楠楠已经七岁了!”

“可是还是个小丫头!呵呵。”哥哥对妹妹的声音充满了宠溺的味道。

屋顶的樊花听着听着皱紧了眉,他就是林不语呢……

这次任务的对象就是他……

现下他身体不好任务会简单许多……可是……

……

我还是速战速决吧。

过了会那个女孩离开了,屋里又只剩下了林不语一人。

樊花落到了地上,一开门闪身进了屋。

“谁?”林不语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樊花冲到床边一下打晕了。

确定他晕了后,樊花又点了他几个穴道,以防他醒来,然后拿出了自己的羽刀……活割什么的果然还是做不到……

可是过了半晌,她都只是站在床边,看着倒在床上那个面容清秀苍白的年轻男子,她,她下不了手……他是那个楠楠的不语哥哥……他叫那个女孩“楠楠”……

……可是她已经不是“花花”了……

手起刀落,滴血不沾衣。

“啊!——”剧痛让林不语一下醒了过来,脸色白得发青,满眼血丝定定看着樊花,却仍是不能动弹,也疼得说不出话来。

樊花大惊,忙点了他的几处穴道止血后,用布包了血淋淋的任务物品转身要走。

整个出云派眨眼间四处亮起了灯火,不一会就有很多人向这个小院奔来。

“啊!大少爷!来人啊!快来人啊!!!有刺客!!!有刺客!!!” 一声尖叫传了过来。

樊花提着气,捡着偏暗的角落,急速前行。得快点离开,要是林掌门出来就不好对付了。前面就是围墙了!樊花正要跃起,突觉得耳后生风,不好!

“哪里逃!”一个浑厚的中年男子声音。接着便有一阵掌风向樊花袭来。

樊花不敢耽搁,一跃跳到半空中,眼见已经跨过围墙,就要下落。突然背后受到重重一击,一口血涌上喉头,樊花一下散了气跌在了墙外。可是后面并没有人立刻翻墙出来。看来是有强劲内力的人远远地对着她出了手。

不能停下。深吸了口气,樊花便又毫无停顿的向山下冲去。

刚进了客栈的房间,关上窗,樊花便忍不住吐了一口血。

此地不宜久留。她放了点银子在桌上,拿上行李,偷偷到马棚取了自己的马,便连夜离开了这个镇子。

在她离开后不过一个时辰,出云派的大批人马便来到了山下镇里,挨家挨户的询问有没有见到形迹可疑的女子,而且应该受了伤。待他们终于找到樊花落脚的客栈,发现一个黑衣的住店女子不见了时,天已快亮了。而樊花此时也早已骑着马在百里之外了。

连续几日的加急赶路加上内伤,待樊花终于回到绿羽山庄,众人便看到脸色发白的护法,艰难地从马上翻□后,径直去了杨柳阁。

“少主,樊护法求见。”陈默进了陈倾柳的书房。

“让她进来。”

“是!少主。”

过了好一会樊花才进了屋,突然脚下一软,便索性直接单腿跪地,尽量放平了声音,“少主。任务顺利完成。”

陈倾柳的眉头不禁皱了下,以前樊花都是站着复命,今日怎么跪着了?

“恩,很好,起来吧。这是买家的交货地址。”陈倾柳递出一张信笺,等着樊花上前来拿。

樊花暗暗运了下气,一咬牙稳稳站了起来走上前接过了信笺,“我这就去联系买家。”期间她一直抵着头,气息稳稳。

陈倾柳觉得今日的樊花很不对劲,平时她都是看着自己回话,但是不知今日为何一直抵着头。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奇怪,只是淡淡说了句,“恩,你去吧。”

“樊花告退。”话毕,樊花便转身快步离开了书房。

终于走到了他应该听不见的一处拐角,樊花开始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汗顺着发丝滴入了衣领。她稍歇了会,便缓缓地向自己的住所“繁花居”走去。

进屋吃了二护法娘捎给她的调息的药,打了会坐。待气息已然平缓,樊花便出去找了下专门负责联系的下属,让他递消息给买主——明日末时交货。

而后樊花便回屋洗漱了下,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复年少

(二十四)

第二日,樊花醒来时天已大亮了。

提着那件包裹好的“货物”,樊花又是一身黑色便衣地出了绿羽山庄。今日的她总体气色较昨日已好上了许多。天气还不错,阳光不是很刺眼,洒在身上有暖暖的感觉。在向交货地点前去的过程中,樊花不知为何有着一种与往常不一样的感觉,心里空空的……也许是任务太特殊,也许是现在手上拿的“货物“太特殊……也许是因为昨夜那个女孩。如果她知道自己的不语哥哥被伤害的话会不会很伤心?她的不语哥哥会不会从此也消失了呢……就像当年花花的少主哥哥已经变成了樊花的少主……

两年时间过得很快。刚开始接任务的时候,樊花每次总是拼命压抑着自己想要逃离的冲动,一次又一次地用那些熟悉的步伐,熟悉的姿势去结束一个又一个残忍的任务。她清楚地记得用羽刀触上肌肤,划开血肉,斩断骨骼的每一分感觉。每每使用滴血不沾衣逃离,仿佛没有血迹就可以让自己装作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也许是“熟能生巧”,现在的樊花越来越熟练,也越来越冷血。这两年她杀过不少人,更应买主的要求去伤害过不少人。见多了鲜血淋漓、痛不欲生,现在的她是人人谈之色变的魔女:没有樊护法接近不了的人,没有滴血不沾衣完成不了的任务。但是,又有几个人还记得,其实,她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

樊花一路沉默着前行,远远看到了在交货地点站着的一个身影。那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身形瘦弱,佝偻着背,现出几分寂寥。当樊花在他的身边站定,老者向她投来了期盼而又激动的复杂眼神。樊花将手上的“货物”递给老者,他却并没有接过,只是紧紧看着那包裹严实的货物,眼角溢出了泪。樊花仔细看了下他,发现虽然他年纪很大,但是下巴却没有胡子的痕迹。

“多谢了。这东西就扔了吧……”老者出了声,但他的声音却是尖尖细细,很是古怪。

樊花没有回话,只是把手中的“货物”放在了地上。老者从怀里掏出了银票,递给樊花。樊花干脆的接过,说了句“多谢”,便转身离开了。她的身后,那位老者看着地上的“货物”,一个人站了很久……

“林老怪,当年你害得我家破人亡,断子绝孙,今日我只要你长子的‘子孙根’,你应该庆幸我没有你当年那般赶尽杀绝。你知道吗,你儿子现在将承受的一切都是我这几十年日日夜夜都在伴随的噩梦……哈哈哈!我报仇了……我终于算是报仇了……”老者转过身,慢慢地离开了。那个装着“货物”的小小布包就那样静静地躺在原地。谁的噩梦终结,谁的噩梦开始,谁的噩梦又在继续……

(二十五)

这几日“杨七酒馆”的生意一直很好,几乎座无虚席。这一切的根源便是兰雪西几乎日日光临,并且总是坐在那张二楼的靠窗的桌子。

所以当樊花交完货习惯性地来到“杨七酒馆”时,小二告诉她已经没有空的桌子了。樊花一时有些惊讶,毕竟以前每次完成任务后,来这里喝酒从来没有遇到这样的情形。

“樊姑娘!”一个惊喜的声音响起。

樊花回头发现是那个姓崔的小护卫,她向他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然后便准备离开这里寻别处去喝酒。

看着樊花要离开,崔奕一下急了,赶忙冲上去拦在了她前头,“樊姑娘,我们庄主在楼上,他让我请你上去,我们可以拼桌的!”

樊花愣了下,然后意识到他说的是兰雪西,便看着他答到“还是不麻烦了,我可以去别处。”接着便要绕开他出门。那崔奕一听更急了,一下拉住了樊花的胳膊就往二楼走。樊花心中一惊,下意识便要使出功夫甩开他,可突然想到现在是平日打扮,没有带面具,很容易暴露身份,便佯装拉扯不过,随他上了楼。

上楼后,樊花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她往常那张桌上的兰雪西,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好似很开心的样子。崔奕一直把樊花拉到了兰雪西的对面,让她坐下。对于自己护卫如此莽撞的孩子行为,兰雪西似乎并不准备责备他,而是递给了樊花一只杯子,帮她满上了酒,笑着对她说:“樊姑娘,又见面了。樊姑娘脸色不太好的样子,是不是身体不适。”

樊花说了声“多谢兰庄主关心,并无大碍。”,然后将酒拿起轻轻抿了一口:是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