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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羽樊花 佚名 4926 字 3个月前

青。接着她便和往常一样看向台上的说书人。兰雪西也不介意,和她一起听起了说书。

那个说书的大爷今日红光满面,很是兴奋,“今个儿,老朽听到了一个新奇的事儿。出云派掌门的大儿子林不语前几日深夜在自家房里突然遭遇了刺客!这个刺客还是个女的。”他特地在此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她竟将林不语下面那玩意儿割了下来带走了……”

台下听众顿时一片哗然。

大爷的眼中明显闪着八卦的光芒,“你们倒是猜猜那女子是何人?哈哈!她就是绿羽山庄女护法——樊花。江湖上传闻该女子总是一身黑衣,配一黑色面具,身形轻盈,一套轻功出神入化,为人心狠手辣,人称‘滴血不沾衣’。凡她所接下的任务,无一不是完成的干净漂亮。这次更是直接断了男人的‘子孙根’,可见此女真真是胆大非凡,很是有一番凌厉作风啊……”

这么快就传开了吗?樊花边听边又喝了口酒。

兰雪西在旁边玩着酒杯,仿佛自言自语般重复着几个字,“一身黑衣,黑色面具……”

樊花听到,转过头看了看他,只见他对着自己微微一笑,薄唇轻起,“樊姑娘,我想我好像见过那个樊护法呢。”

樊花顿时一口酒卡在了喉咙那,不上不下。

兰雪西继续笑笑地说道,“那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呢。”

好不容易把酒噎下,樊花稳定情绪回了句,“是吗?”

“嗯。轻功非常好的样子。她的身形看上去和你差不多,绑着黑色的发带……话说……樊姑娘你也喜欢黑色的发带呢。”兰雪西的眼光慢慢移向了樊花的头发。

“世上有很多巧合。”樊花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偏过头继续看向了台上。

“也是。”兰雪西并不继续纠结这个话题,也听起了说书。

此时说书先生已经开始讲出云派历代掌门的事迹,台下的人都听得津津有味。

樊花喝着酒,心中乱成一团: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而此时的兰雪西笑笑地看着台上,似听得很是入迷,刚才那场对话仿佛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时不时和樊花讨论一下说书人所说的江湖轶事,自然得就像多年的好友在一起一样,有一茬没一茬地喝着酒,聊着天。樊花渐渐放松了紧张的神经,听着他说话,不时回上一两句简单的答话。她没有意识到,因为兰雪西的出现,今天的她全然没有以往完成任务后的虚无和麻木感。

一直到酒馆即将打烊,樊花这才起身和兰雪西道别。看着樊花一人独自离去的身影,兰雪西回头吩咐起了崔奕,“崔护卫!”

“什么事,庄主?”

“嗯……崔护卫你回去后派个人来每日来看着这杨七酒馆,如果樊姑娘来的话,就即刻回庄禀告。记住!是要即刻!”

“是!庄主!”

兰雪西的嘴角微微上扬:樊姑娘,樊护法,樊花……真是越来越有趣,越来越让我欢喜了……

☆、不复年少

(二十六)

樊花一路慢慢踱回了绿羽山庄,走上了直通“繁花居”的那条小路,周围缠绕着桂花芳香的气息,甜甜的,凉凉的。

她远远看到了一个在“繁花居”前站着的熟悉身影。月光拉长了他的影子,挺拔而又孤单。

樊花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这是她两年来第一次在这里前看到少主。

这两年,除了公事公办,陈倾柳从来没有私下和她有过交流……樊花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对于走上前产生了莫名的胆怯。

他,是来找自己的吗?

“你回来了。”陈倾柳转身面向了樊花,声音依旧是那样淡淡的,缓缓的。

可那一刻樊花的心似乎被什么狠狠地挠了一下,酸涩一下笼上心头,眼眶径直红了。

她赶忙低下了头,低低回了句:“少主。”,然后继续站在原地,并无上前靠近他的打算。

陈倾柳再次淡淡开了口,“听说你昨日受伤了。”而后便静静地等着她的回答。

樊花仿佛有些哽着,“谢少主关心……已无大碍。”依旧是不敢抬头看他。

感觉像是过了很久,陈倾柳突然迈步向樊花走来。那一刻,樊花觉得自己的双脚被定在了地上,难以移动分毫,清楚地感觉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擦身而过的一刹那,熟悉的声音响起,“你好好休息,以后少喝点酒。”

这是樊花两年来第一次听到他如此关心的话语。她的双眼瞬间溢出了泪,低低地泣不成声……陈倾柳早已远去,并没有看到她单薄的双肩在月光下微微地颤抖。

好久,好久,樊花就一直站在那里,与周围的夜色融成了一片。一种微苦的期盼在她心中荡开,是不是,那一天终于要过去了……是不是……是不是,少主哥哥还可以回来……

(二十七)

这几日天气愈加变得寒冷,冬日已然来到。

由于所有人都纷纷忙着准备过年,各种私人恩怨似乎也暂时抛到了一边。于是这个季节便成了绿羽山庄生意的淡季。而樊花自然也闲了下来。于是这几日,她便一直都在杨长老的“易居”那里帮忙打打下手,只是打理打理药草,洗净剁碎了的简单活计。两年来,凡是没有任务的时间稍微长一点,樊花都会来到杨长老这里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杨长老喜静,樊花也不多话,此时整个“易居”里只听得到“嚓嚓嚓”地切割声和“咚咚咚”的捣药声。

“杨爷爷,这些药切好了。”樊花用竹篮装好了药草,抬头询问。

杨长老向右比划了下,“你把药在那个大台阶上散开再晒晒。”

“好。”樊花提着篮子往那走了过去。

“花花啊。”杨长老边捣药边开了口,“你也两年没回去过了吧?”

整个绿羽山庄也只有杨长老还会叫她“花花”了,其他所有人都叫她“樊护法”。

樊花一边从篮子里拿着药往外撒,一边回道,“嗯,是。”

“教主前段时间来信了,说希望我们今年回去过年。你觉得怎样?”

樊花撒药的手顿了下,“樊花没有什么想法,全靠杨爷爷和少主决定了。”

“也好,现在杭州这里也算初步站稳了脚跟,回去见见他们吧。你爹娘也一定很想你。”杨长老的声音透着长者的慈爱。

“好。”

杨长老看着樊花的身影,捣着药,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知道,樊花是因为杨眉变成了现在这个冷冷清清的样子。他没有怪过樊花,毕竟那是杨眉自己的选择。可那件事成了她和倾柳那孩子心中的一根刺,不知何日才能消去……

(二十八)

回绿羽教的时间很快定了下来,五日后就会出发。

樊花这几日思量着要不要去和兰雪西拜个别。

自从出云派的那笔买卖结束之后,樊花在秋季里又相继接了几个不大不小的任务,都是轻松完成。每次她任务结束后去到“杨七酒馆”喝酒时,兰雪西都会好巧不巧地出现在她面前。而且无论店里此时人满为患还是空空荡荡,兰雪西总是很自然地和她共用一个桌子。

在兰雪西面前樊花从来不会提起自己的身份,兰雪西也不会多问。樊花喜欢听说书,也喜欢听兰雪西说话,因为两者都可以让她短暂忘记不久前的鲜血。渐渐地,任务完成后和兰雪西一起喝酒变成了樊花的一个新习惯。她也渐渐依赖上了这种习惯——兰雪西似乎总能在她经历了残酷之后,驱散她心中的阴寒。

樊花有时会想:我是不是也算有朋友了……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此时的兰雪西悠悠然泡在雪湖山庄的一处温泉里,身边放着一壶酒和一只玉色的杯子。他陶瓷般的指间缠着一条黑色的发带,赫然就是那一夜樊花蒙面闯入雪湖山庄时,被他偶尔碰见扯下的那一条。

兰雪西一仰头喝下一杯酒,不觉浮出了倾城绝色的笑颜,眸色荡漾的一双桃花眼显出一丝势在必得,“樊花……”

而在绿羽山庄内的樊花突然打了个冷颤,好奇怪啊……这次回家可能要三个月时间,明天还是去趟“杨七酒馆”吧。

第二日,樊花午后来到了“杨七酒馆”,坐在那张靠窗的桌旁点好了酒菜,耐心地等着。等酒菜都上全后,兰雪西出现了,并直接在樊花对面的那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今天怎么点了这么多菜?”

樊花先帮他和自己满上了酒,然后拿起着自己的那杯酒敬向了兰雪西。兰雪西见状也拿起了酒,一直笑着看着樊花。

“我今日是来和你道别的。”樊花喝了口酒,放下了杯子。

兰雪西举着杯子的手定在了半空中,“你……要走?”最近没有听说绿羽山庄要搬家呀……兰雪西的心中慢慢急了起来,面上却无丝毫变化。

“嗯。要回老家去过年。”

兰雪西松了口气,放下了杯子:只是回去过年啊,那还是要回来的。

“你一个人回去吗?”

“不是,还有少……少爷他们一起。”樊花差点脱口而出了少主二字。

“少爷?倒从没听你提起过。”看来说的应该是那个绿羽山庄的少主了。兰雪西心里边想边看着樊花。

“嗯。”樊花不准备再说什么。

兰雪西挑了挑眉毛,装作不经意状问出了一个问题,“你说,是你们家少爷好看,还是我好看?”

樊花呆了呆,这……是什么问题。但接下来她仔细看了看兰雪西,仿佛在认真思考问题的答案,过了一会才说道,“都好看。但不一样。”

“怎么个不一样法?”兰雪西继续问道,心里隐隐有着期盼。

“嗯……少爷长得很,很,很俊。你长得很美。”樊花想了半天,想出了这两个形容词。

“那你……是喜欢俊的,还是喜欢美的?”说这话的时候,兰雪西握紧了桌上的酒杯,双眼看着樊花,一眨不眨。

樊花被兰雪西看得有点不自在,但很快说出了自己的答案:“都很好看,都不错。”

兰雪西泪奔了……这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吗?还是她真的都挺喜欢?没关系!她才十四岁,我有的是时间慢慢来。

“今天就算我帐上,当是给你践行。”兰雪西转了话题。

“好。”樊花爽快的笑纳了。

☆、不复年少

(二十九)

转眼就到了启程的那一日,这次一起出行的人不多,除陈倾柳,樊花和杨长老三人外就只有陈默,两个侍卫和两个丫鬟。樊花和陈默骑着马走在最前头。接下来是两辆马车,少主一辆,杨长老一辆,两个侍卫和丫鬟分别赶车伺候。

去绿羽教他们是走陆路,而回来因为顺流将会走水路。每日天一亮就启程赶路,一直到天黑,如果附近有集镇,村庄就去住一宿,要是附近没有人烟就会露宿一晚。

这一日,天色已经不早,陈倾柳决定大家今晚露宿。陈默,樊花以及两个侍卫轮流守夜。

吃过了干粮,由于晚上马车里并不暖和,大家都各自在篝火边找了位置。樊花准备先躺下小睡一会,陈默之后才轮到她守夜。天气比较冷,樊花躺得离篝火很近,跳跃的篝火烤得她的脸颊微微发红。

隔着火焰,正对着她的是陈倾柳。此时,他坐靠在树干上,闭着眼休息。玉刻般的五官在忽明忽暗的火光映照下,显出几分魅惑,又平添了几分温暖。微抿的嘴唇带着淡淡的粉色,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下几抹浅浅的阴影。樊花偷偷地看着他,脑海中空空荡荡的一片,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过了许久,她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去了。

……

“樊护法,樊护法?”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嗯?”樊花醒了过来。

“轮到你了。”

“好。”樊花坐起来,喝了两口水,让自己清醒了一下。

守夜,要保证篝火不熄灭,还要防范夜晚有偷袭的动物。樊花坐在老位置,不时往篝火里添点干树枝。柴禾噼噼叭叭地燃着,火光照亮的大圆圈里大家横七竖八睡得正香。陈倾柳还是那个姿势靠着树上,樊花不觉中又把自己的目光移向了他。樊花不清楚这是怎样一种心情,觉得就这样看着他就够了,不需要很靠近,不需要他知道,能看着他就很好,可以看见他就很好……

陈倾柳突然毫无预兆的张开了眼,樊花没来得及收回目光,被抓了个正着,坐在那一时不知所措。他看着她,黑黑的眼眸没有一丝波澜,偶尔的火光倒影其中就像是浓墨中的一笔艳色。过了一会,陈倾柳闭上了眼,继续安静地坐在那儿。刚才的意外相视似乎只是樊花的一个梦镜……

叫醒侍卫换了班,樊花再次睡去,这一次她睡得很沉很沉……

……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满地的鲜血,一个白色的纤细身影背对着她渐渐远去,她想追上那个身影,却被钉住了脚步。身后传来了低沉的声音:让开。一回头,对上了一双满是血丝,充满怨恨的眸子……

樊花一下惊醒过来,身上都是冷汗,深吸了几口气,定了定神。看看天色,发现已经微亮,樊花索性起了身,不再睡了。她稍微整理了下,过了不一会儿大伙就相继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