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啊。
“刀芒全部用雪湖山庄的特殊技艺直接用七寒蛛丝制成,锋利坚韧。”兰雪西拿起了其中一把,正好可至于掌心,“雪湖山庄为此武器此命名为‘雪芒’!”
台下刹时一片沸腾。
竟然将七寒蛛丝做成了刺刀,真是太厉害了!
“我要了。”一个声音响起,“任何人无论出价多少,我加一百两。”
台下顿时安静了下来。
刚才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一身黑衣的绿羽教教主陈倾柳。
“不知陈教主……”旁边有人刚想站起询问,陈倾柳双眼扫了过去,那人似是吓了一下,而后便又坐了回去。
“此物配我教樊护法甚好,必是如虎添翼。”陈倾柳又说出一句,而后看了下台上的兰雪西。
确实,这么小小的芒刺,又不能做暗器,需要轻功卓绝的人才敢用着近身作战。江湖上目前只有滴血不沾衣的樊花和血影阁的黑影能够当之无愧,而后者更是败于了樊花的左手羽刀。
台下众人细细一想,也都不那么跃跃欲试了:买回来,没人能用,那还不是等着被抢?
“既然没有人再出价,那烦请陈教主后台一聚。”兰雪西放下了手中的锋芒,对着陈倾柳做了个请的姿势。
这应该是要到后台论价了。
角落里的樊花看着这一切,低下了头:给自己吗?……有了这个以后就能更好地完成任务,更利落地杀人。然后再让自己用这对“雪芒”去取兰雪西的手吗……教主……
☆、相见争如不见
(四十四)
手里拿着那一对雪芒,陈倾柳此时正坐在杨柳阁的书桌旁,心中有着忐忑,有着怒气。忐忑的是,前日自己的话是不是说重了。怒气的是,兰雪西这个兵器竟然卖那么便宜,难道他已经知道樊花就是护法了?
“陈默。”
“教主。”
“你……去将樊护法叫来。”
“是。”
她应该会喜欢吧,真的是很适合她。
过了许久,陈默回来了,可是他的身后并没有跟着陈倾柳想见的那个身影。
“教主!樊护法现下不在庄内。”
“是吗?她有和谁说过去哪了吗?”
“听门口侍卫说……樊护法昨日午时离开后就没有回来过。”
“什么!”陈倾柳突然一拍桌站了起来。
彻夜未归吗?没有任务却彻夜未归?她去哪了……
“给我找。”陈倾柳看着陈默,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脸上正写满着焦急和担忧。
“是!教主!”陈默匆匆退下。
樊花伤还没有痊愈,如果被有心的人利用了这一点,那可是会致命的。
过了一个时辰,陈默再次一个人来到了杨柳阁。
“人找到了吗?”陈倾柳的声音听不出温度。
“禀教主,有人看到昨日午后兰雪西从杨七酒馆抱着一黑衣女子上了马车,回了雪湖山庄。”
气氛突然凝滞了起来,陈默甚至感到了教主身上所散发出的阵阵寒气。
过了许久,陈倾柳似带着冰渣的声音传来,“即可启程。去雪湖山庄——接樊护法。”
樊花从雪湖山庄告辞后就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离绿羽山庄不远的一个湖边。她不想回绿羽山庄……可是又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除了是绿羽教樊护法,她找不到自己可以依赖的身份。
入了江湖,就是江湖人,逃也逃不开,更何况……无处可逃。
不做护法,樊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她所有的都只剩下滴血不沾衣和羽刀了……
静一下……静一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回到那个位子,樊护法……
至于兰雪西的任务……死也不接……
其他的……无论什么任务都可以……
想到这里,樊花突然觉得整个人轻松了许多。
这些年就他这么一个朋友,让满是鲜血的世界似有一些光亮。
自己也只能为他做这么多了。
而教主他……他只是教主。
以后什么都不想就好了。
其实……也不是那么难的。
至于那句话……忘不掉就记住吧。没什么的,教主只是教主,樊花只是护法。
平静的湖面被夜晚的微风吹皱,堤上已经发了新芽的柳枝轻轻摇曳。夜很静,不时传来的几声悦耳的虫鸣,让人的心绪也仿佛平静下来。
不早了……该回去了。樊花下定决心,深吸了口气:樊花,好好做你的护法。
“樊姐姐?”身后响起了一个带着不确定的声音。
“小安?”
“哎呀!”小安一下冲上来拉住了樊花的袖子,“原来你在这里!教主还去雪湖山庄要人了。”
“要人?”樊花不明所以。
“就是姐姐你呀!教主以为你还在雪湖山庄呢。”小安的看上去很急,“现在好了,找到你了,快去拦住……咦?这么快?。”
樊花没听完小安的话就使轻功往雪湖山庄的方向赶去。直觉告诉她——不能让陈倾柳去见到兰雪西……
一步未停,樊花使着全力向雪湖山庄前进。快一点,要再快一点!
额头上的汗成股的流下,胸口传来阵阵的刺痛。她一声不吭,紧紧咬住下唇,愣是速度分毫未变地继续向前急进。
已是到了城郊,前面远远地可以看见有一辆快速前进的马车。马车车顶上隐隐有着九羽的花纹。
是教主!
樊花不敢放松,一直全力使着滴血不沾衣。夜幕中,她只是一个恍惚的黑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了那辆马车。
刚落在马车上,刚准备掀开车帘,一把剑直直架在了她的脖子上。是绿柳。
“樊护法?”在外赶车的陈默先反应了过来。
“樊花?”陈倾柳收回了剑,单手拉开了车帘,眼里带着怒气冷冷地看着此时早已满头大汗的樊花。然而下一刻他就变了脸色,满是震惊与慌乱。
樊花由于勉强在内伤痊愈之前极力运功,导致伤上加伤,还没说出一句话,一口血就吐了出来。
“樊护法!”陈默大惊。陈倾柳一下就拉着樊花进了马车,“回绿羽山庄!”
“是!教主!”马车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掉头往回赶去。
陈倾柳急点了樊花几处大穴,“你不要运气,闭眼休息。我们马上就到了。”
“教……。”嘴里全是血味,樊花试图说话,可胸口的抽痛让她的眉紧紧皱了起来,额头开始往外大颗大颗地冒着冷汗。
“不许说话。想说等你伤好了再说!”马车行驶很是颠簸,陈倾柳伸手半搂住了樊花。她很瘦……搂住她的一瞬,陈倾柳就感到了她的单薄。
这个瘦弱的女子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滴血不沾衣——樊花。
马车刚到绿羽山庄停下,陈倾柳丢下一句,“让大夫到杨柳阁”,就抱着樊花跃了出去,一路疾行向杨柳阁而去。
陈默不敢怠慢,忙去找了绿羽山庄的李大夫。这个李大夫是陈倾柳特地命人请来在绿羽山庄坐镇的。干这行的,哪能没个伤痛疾病什么的。可李大夫年纪不小了,所以平时动作比较慢,但在病患面前就会像变了个人似的,手脚很是麻利。
而现下,看着他走路快不起来的样子,陈默低声一句,“得罪了!”便从他手上抢过药箱,然后一下抗起整个人,运着轻功就走了。
“啊——放我下来啊——”这是一把年纪的老大爷第一次亲身见识真正的轻功啊。
在李大夫的小半条命去掉后,他们到了杨柳阁。
一落地,李大夫就对上了陈倾柳那一双眉头紧皱,写满焦急的双眼。
李大夫晃悠悠地调整着自己的方向感,边调整边向里走去,“病人在哪里?”
待看到脸色已经苍白如纸,早已昏过去的樊护法,李大夫瞬间清醒,“快!药箱给我!”
七七四十九根针一气呵成,扎得樊花是满头满脸。
下一刻,李大夫又拿起了一根比前面针长两倍的针,伸手就要去拉樊花的领子。陈倾柳见状,不自然的转过了身。
而后李大夫对着她的膻中穴拿着针比划了好几下,一下狠狠扎了下去。
“噗——”樊花猛地吐出一大口血。
听到动静的陈倾柳忙转回头,看到了这一幕,心一下就被揪了起来,“李大夫,她怎么样了。”
“护法这是旧伤未愈,勉力运气而致内伤加剧。”李大夫一边说着一边收起了针,“现在的年轻人怎么这么不把身体当回事。”
陈倾柳听了紧了下眉头,而后又问道,“那——她现在,怎样?”
“淤血已经吐出来了。身子骨还不错,好好休息着,一个月后再让她下床。等会我会叫小童把药送来,一日服两次。”
“好,多谢了。陈默送送李大夫。”
“不用不用不用!不太远,我自己走回去就行。”李大夫连连摆手,对陈默有恐惧啊。
“李大夫,请!”陈默似乎没听到李大夫的回绝,帮他提了药箱做了请的姿势。
李大夫小心翼翼地看着陈默,试探着走了几步,很好,这次这人没想用轻功。然后他就悠哉悠哉地慢慢踱出了杨柳阁,在陈默的陪同下缓缓走向了他的医庐。陈默跟在他身后,一路很是静得下来。
李大夫和陈默走后,陈倾柳坐到了床边,拿了帕子帮樊花擦掉了嘴边的血迹。
看着雪白帕子上那猩红的血迹,陈倾柳将它紧紧地捏在了手中,心中有了微微的刺痛感。
第二次——这是你第二次在我眼前倒下。
第一次是为了小安,这一次又是为了什么?为了兰雪西?怕我要他的手?
哼!你可真伟大!
樊花静静地躺在床上,被汗打湿的头发贴上了面色惨白的脸颊,几乎没有血色的下唇上印着一排深深的牙印,有些地方已被咬破。
陈倾柳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上了她的唇瓣。
自己咬的吗?你对自己倒是一向狠……樊护法……真真是个好护法……
将那块染血的帕子丢到一旁,陈倾柳起身拧了一块热毛巾,而后帮樊花擦起了额头上的汗。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一个小小的伤口映入眼帘。
这是……难道是前天晚上?陈倾柳停了下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仍在昏睡的樊花,他的心乱了。因为这个十五岁的女孩,因为这个滴血不沾衣的护法……乱了。
樊花突然皱了下眉,陈倾柳一下回过了神。放下毛巾,转身就离开了房间,走得颇有些急切。
“你们好好照顾樊护法。”
“是!”对着门口的几个丫鬟吩咐了下,陈倾柳直接右转进了书房,胡乱从桌上拿了本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而在汴京一家客栈的上房里,此时一个五十上下,面白无须的男人,正看着绿羽山庄刚派人递来的信笺:银雪鞭在千毒老怪之手。
“绿羽山庄,果然名不虚传。这么快就有消息了。”那人将信笺折成了条,靠近烛焰,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公公,我们是不是可以把接下来的任务交给他们了?”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
“嗯,好用为什么不用?”男子的声音听起来尖尖细细,婉转地让人很是毛骨悚然。
“那我明天就去把任务交代下?”
“不必。既然已经知道是在他的手上,那就不急了。”
“为何?”年轻男子很是奇怪
“因为……两月后清明节,千毒老怪他一定会来汴京。我们等着就好,省得我们浪费时间到处找他。”男子翘起小指的左手缓缓地抚摸着自己右手食指的一枚黑色扳指。
“那这两个月……”
“这两个月……就在这好好乐乐,汴京——可是个销魂的好地方呢。”
千毒老怪,好久不见,可还记得我?……我,可是想你得很啊。
☆、相见争如不见
(四十五)
樊花第二天就醒了过来,整个人看上去还很虚弱。不过一醒来,她就坚持要搬回繁花居。
陈倾柳知道后,只是说了句,“随她去吧。”
于是当天下午,樊花就回了“繁花居”——当然是坐着轿子去的……虽然樊花认为自己完全可以下床,慢慢走回去,但是李大夫说什么都不同意。
接下来每过两天,李大夫就会来繁花居给樊花诊一次脉,然后配上一堆苦涩难闻的药给她。
樊花倒是很配合,从来都是一口就把药给喝了,脸色一点不变。
李大夫每看到她这样喝药都会皱眉:这药就是故意配苦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