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知道不要动不动就随便受伤,怎么这丫头看上去一点都不怕?
樊花醒来后的第三天,李大夫终于忍不住了,诊脉的时候试探地问了一句,“你——不觉得药很苦吗?”
“嗯,很苦。”樊花老实回答道。
“那为什么你从来喝药都不说苦呢?”
“难道可以不苦的吗?”樊花反问道。
“当然——不可以啦。良药都是苦口的吗!”差点就说出可以不那么苦,暴露了自己,好险,好险……李大夫松了口气。
“那说苦也没有用啊。”樊花笑了笑,从床边架着的小桌上又伸手拿了今天的汤药,举到嘴边,仰头一口喝尽,而后把空碗放回了远处。与往常不同,今日的她喝药时紧皱了双眉。
今天貌似黄莲又多放了点……李大夫觉得心虚了……
“喏……吃点这个吧。”李大夫从药箱里拿出了几个黄澄澄的小丸子递给了樊花,“这个是蜂蜜金桔做的。”
“谢谢!”樊花接过了小丸子含在了嘴里,“真好吃。”
李大夫的眼珠开始左右乱瞟起来,“嗯……还有就是……那个……你身子骨不错,嗯……这几天恢复状况很好……然后……明天起药就不会那么苦了!”
说完,李大夫一把老脸就红了……果然做错事后,欲盖弥彰什么的真是很羞人啊……
此后,樊花享受到了每日都有小糖丸的高级待遇:李大夫真是好人啊!
在樊花醒来后的第五天,陈倾柳来到了来到了繁花居。
“教主。”樊花见到他进屋,起身坐了起来。
陈倾柳一直走到了樊花的床边,而后坐在了李大夫平日里帮她诊脉时坐的那张凳子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好多了,谢教主关心。”
两人间一时安静了下来,樊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而此时的陈倾柳坐在凳子上,就那样看着她,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
过了许久,樊花都觉得尴尬了的时候,陈倾柳先发了话,“那一天——你为什么来追马车?”
“我……”樊花不知道怎么回答,直接说怕你去砍了兰雪西的手吗?
“是为了兰雪西?你和他——是什么关系?”陈倾柳的声音如往常一般,冷冷透透的。
“他是我朋友。”樊花看着陈倾柳,小心翼翼地问出了一直担心的那件事,“教主——可不可以不接那个任务?”
“哦?要他手的那个任务吗?”陈倾柳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冷冷的笑容。
“是。”
“好。”陈倾柳回答的很干脆。
樊花不敢置信地看向了他:就这么同意了?
“既然他是樊护法的朋友,就是我们绿羽山庄的朋友。”陈倾柳单手覆上了床沿,“不过——只能是朋友。”
“谢教主!”樊花心中的大石落下,整个人也轻松了许多。而对于教主的后半句话,她并没有去深究其中的含义。
雪湖山庄在江湖的地位奇特,有了这样一个朋友,对绿羽教日后的发展必定大有益处。这也是陈倾柳掂量许久的结果。
而至于樊花……他还是少过问的好,自己的心不能乱,乱也不能乱在她的身上。
“这是给你的,快养好身体,还有许多事等着你。”陈倾柳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放在了床沿,转身离开了。
陈倾柳走后,樊花打开了盒子,里面静静躺着那一对散发着寒气的“雪芒”。她忍不住拿起比划了两下,竟一下就削落了一片丝绸帐子:真不愧是兵器会压轴之作——锋利无比啊。
(四十六)
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十天后兰雪西亲自登门拜访了,打得是“售后服务”的招牌……
“陈教主,关于‘雪芒’的几处特制机关,在下今日是特来向樊护法进行讲解的。”兰雪西温文尔雅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樊花的伤已经养了半个月,李大夫表示她的复原速度快得惊人,昨天已经允许她下床了。但是陈倾柳并不准备让兰雪西见到樊花,“兰庄主告诉我即可,我会转告与她。”
“这……恐怕不妥吧。”兰雪西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有何不妥?”
“我们雪湖山庄制兵器,往往会有几个危机关头保命的机关,而这些机关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分危险。”
“怎么?你说是我也不行?会害了她?”陈倾柳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不敢不敢。只不过这是我们雪湖山庄的规矩,烦请陈教主海涵。”兰雪西很是礼貌地说出这样一番话。
看着他这个样子,陈倾柳的心中很是不爽,“可惜樊护法现下不在庄内……”
“既然这般,那兰某就先告辞了,下次再登门拜访。”
看来没有樊花,他是不会说了。陈倾柳不情愿地妥协了,“你后日再来吧。”
“多谢陈教主了。告辞”兰雪西拱了下手,离开了。
第三日,兰雪西果然又来拜访。
樊花接了命令穿上了有任务时的那一套衣衫还带了面具,直接在繁花居的前厅等着兰雪西。
陈倾柳眼不见为净,今日没有出现过。
兰雪西由陈默领着去了繁花居。一进门,他就看见了坐在椅子上的黑衣樊花,带着那个黑色藤蔓花纹的丝质面具……这样果然很杀气啊。
陈默离开房间,回身关上了门。
“樊姑娘。”兰雪西直接开了口。
樊花吓了一跳:这么一下就认出来了?有这么明显吗?
“哦,不对。是樊护法。”兰雪西对着樊花笑了开来。
樊花一时不知怎么接话,这到底是认出来还是没认出来自己?
兰雪西貌似不想解决樊花的疑惑,直接谈到了雪芒:“樊护法可否将雪芒取出?”
和自己说话这么客气……应该是没有认出来吧。
樊花双手同时从袖中取出了雪芒,而后故意压低声音递与了兰雪西,“给。”
兰雪西走上前接过,而后很自然地就在樊花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拿着雪芒靠近了她,一脸专业的表情,很是严肃,“樊护法,你看。这其中一支雪芒手柄尾处有一微微突起。”
樊花仔细一看,果然如此,但平时不易注意到。
“这便是第一处机关所在。只要用手使劲一按此处,这支雪芒就会射出,射程可达三丈。而且射出的芒刺与手柄以一根七寒蛛丝相连,再按一下可自动收回。”兰雪西开始了对樊花的细细讲解。
“雪芒尺寸不大,所以一共只有两处机关,而这第二处机关,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易使用。一旦用了,这另一支就会报废。”兰雪西又拿起了另外一支雪芒,“这第二处机关就在这支雪芒手柄上的雪花图案里。这处的凹陷只要用刚才那支雪芒相刺,这支雪芒就会迸裂成千万碎寒丝去击杀敌人,保全使用者。”
很厉害的样子……樊花将雪芒拿在手中边看边感叹:果然是好东西,里面原来还有这么多机关。
“好了……接下来,我们聊聊其他的事吧。”兰雪西讲解完毕,立刻恢复到了樊花往日所熟悉的样子,他单手撑着下巴,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什么事?”樊花依然压低着声音,兰雪西怎么突然……骚起来了。
“就聊聊……嗯……樊姑娘樊护法为何这么久都没有去过杨七酒馆了。”兰雪西又靠近了樊花一点,“我可是每天都等着呢。”
!!!这……果然是被发现了吗。
樊花一时愣了神……怎么说?说什么?
“吓到了?”兰雪西笑了笑,桃花眼在樊花脸上慢悠悠地扫了一遍,“这面具也太遮不住了。我猜熟悉你的人看到都会认得出来吧?”
“除了绿羽教和你……外面……没有熟悉我,还能见到我带与不带面具两种情况的人。”樊花讲这话的时候不知为何有一点点的小悲伤。能见到带面具的樊护法,不是刀下冤魂,就是仇深买主。
“哦?是吗?”兰雪西挑了眉,“那我——可真荣幸呢。”
“我——当你是朋友。”樊花轻轻的说道。
“这样啊……”兰雪西不再撑着下巴,而是一手搭上了樊花的椅背,缓缓地愈发向她靠近这,“可不可以——比朋友再好一点?”
兰雪西的眼里满是魅惑的神情,丝丝的暧昧沁入两人之间,樊花的心似被一下紧紧地拽住。
他停在了离樊花一拳的位置,“你还是——不带面具好看。”讲完这句话,兰雪西并不准备移动还是那个姿势和她对视着。
樊花如梦初醒,一下站起往旁边退了好几步:刚才——是被美色迷惑了?
兰雪西看着站得远远的樊花,坐在椅子上像只猫般慵懒地起了身,“今日就到这里吧。樊护法送我一程——可好?”
要走了吗?樊花很积极主动帮他打开了门,伸出手很是正经地样子,“请!”
“原来——你这么想我走啊?”兰雪西的声音听着让人觉得麻麻的。
樊花尴尬地收回了伸出的那只手,“还好吧。”
这是什么回答?兰雪西像是被噎了下般,而后甩了袖子出了门。
樊花一直把他送到了绿羽山庄的门口,那里雪湖山庄的马车正等兰雪西。而这一路上,平日话多的兰雪西愣是没说一句。樊花一时觉得很不习惯。
临上马车前,兰雪西又回过头看着樊花:“怎么办?我心里总觉得——有那么点不爽。”
“啊?”不爽?带着面具的樊花还是显出了一脸莫名的表情。
下一秒,兰雪西快速走到了樊花面前,而后伸出两只手狠狠地捏了一下樊花的脸颊,接着一溜烟上了马车,直接走了。
樊花被他莫名其妙的这一系列举动给定住了。等回过神来,她就觉得脸颊有点痛——捏红了。而兰雪西的那辆马车也早已不见了踪影。
怎么这个兰雪西和当年的莫老爷子一样喜欢捏别人脸!
此时的兰雪西坐在马车里,边笑边吃着切好的瓜果:这下心里真是舒坦多了!
“樊护法,教主让你去趟杨柳阁。”陈默在樊花回到繁花居不久后,就来通传了消息。
樊花换上了平日穿的衣服就去往了杨柳阁:教主难道是要问雪芒的事情?
☆、相见争如不见
(四十七)
到了杨柳阁,陈倾柳正坐在厅里的圆桌旁,见了樊花就往自己身边的椅子看了一下,而后说,“坐吧。”
樊花斟酌了半天,还在走到了离他隔了一个空位的椅子坐下了。陈倾柳见状也没说什么,而是直接对着旁边的丫鬟吩咐道,“上菜吧。”
这???是要和自己一起吃饭?樊花一下手足无措了起来:二月末……二月末没什么特别的日子啊。
两人之间一直沉默着,直到丫鬟在桌上放好了所有菜,陈倾柳对樊花说了句,“吃饭吧。”便自己拿起了筷子,吃了起来。
樊花觉得浑身不自在,但还是拿起了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菜吃了起来。桌上都是在蜀西绿羽教常吃的几样的家常菜,味道很不错。
今天这是什么情况?樊花心中有些不知所措,一顿饭吃得很是小心翼翼,大气都不敢出一下。而陈倾柳则显得很是平常,吃相也……很好看。
终于吃完了。
丫鬟们把盘子都收了下去,又上了茶,而后纷纷退下并回身关上了门。
樊花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走还是该留,教主该不会今天只是突然心血来潮要和自己吃一顿饭吧?
“朝廷那个任务已经下来了,清明那一天动手。所以我们有一个多月的准备时间。”此时陈倾柳开了口,淡淡地谈起了公事。
“清明那一天?”准备这么久的任务?
“嗯。”陈倾柳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又继续说道,“这一次的任务比较棘手。买家要两样东西。一个是七寒蜘蛛,还有一个是——千毒老怪的毒筋。”
“毒经?不是在杨长老那吗?”樊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毒圣毒经,江湖上人人都知道是绿羽教的东西,和千毒老怪有什么关系。
“不是那个毒经,是——练毒功者身上的一条筋脉。”陈倾柳一只手放在桌上,看着樊花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樊花听了不禁又问了一遍,“教主说的是扒皮抽筋的那个筋?”
“没错。能够运毒之人,无论学得何种运毒之术,其身上必有一条用来储毒运毒的主要筋脉。而朝廷的买家此次要的就是千毒老怪的这根筋。”
千毒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