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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羽樊花 佚名 4545 字 3个月前

“为什么……”仍旧抵着头,樊花用有些颤抖地声音问出了她不敢面对的那个问题。

是不是因为我的右手废了……

“没有为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陈倾柳的话听起来那么漫不经心,却让樊花全身都寒透了。

“我不是个废人,我还有左手……”这是樊花最后的坚持了,她抬起头看向了站在书桌后的他。

陈倾柳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先好好养伤,不要乱想。”

“我真的可以!其实我的左手刀,我的左手刀比右手还要好,而且右手的伤不会影响滴血不沾衣的……真的。”不要赶我走,真的不要赶我走……

“这不是问题的关键!”这几年樊花虽然自己言听计从,但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而且,而且我的右手已经有知觉了!真的!只要这三根手指,我就还可以使雪芒……”

“够了!”陈倾柳直接打断了樊花,“我已经通知了各大门派,以后樊护法你,不会再接任何任务。”

一道黑影瞬间袭向了陈倾柳,樊花的左手紧紧扣住他的脖子,此时她那双总是冷冷冰冰的眼映出了最后一丝乞求与挣扎,“我真的不是废人!以前能做到的,我以后一样能做到!”声音已经带上了哽咽与颤抖。

陈倾柳面色不变的看着她,缓缓说出了几个字。

“不需要了。”

已经不再被需要了……

绿羽山庄滴血不沾衣樊护法——就是樊花的全部,而现在不管怎么委曲求全,不管如何低声下气都保不住这最后的依赖了吗?

陈倾柳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少主哥哥……”樊花松了手,看着陈倾柳微微地笑了,“你是不是……还在恨我没有保护好杨姐姐?觉得是我害了她? ”

一次又一次,你不就是想为杨姐姐报仇吗?

我不怕受伤,可是每一次你却都能那么好地挑到我的痛处,真真是每一次呢。

是不是只因当初死的不是我,我就活该受这一切吗?

少主哥哥?——你不配。

“你……”这和杨眉有何关系?

樊花绽着凄然的笑,退后了一步,一滴泪当着陈倾柳的面沿着脸颊滑落。

“我认了……我真的认了……这一次……”

陈倾柳突然觉得一种莫名的恐慌在心中升起。

“教主!属下告退!”完全不给陈倾柳说话的机会,就和来时一般,樊花转眼不见了踪影。樊花从来不知道——原来自己也会这么脆弱,原来只因一句“不需要了”,自己就败得这么五体投地。

看着空无一人的门外,陈倾柳突然怕了,他是不是做错了……他只是不想再见到她受伤了,可是,他是不是做错了……

其实伤透一个人很简单,只要从她最在意的事着手就行,然后一击必杀,定然溃不成军……

而且伤人伤心才是最高境界,最最滴血不沾衣……

☆、有情何似无情

(五十七)

一路飞奔,樊花直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离开这里,我要离开这里!

她开始胡乱地理起了衣物,丝毫没有发觉先前来到她房间的兰雪西此时并没有离开。

“樊花。”

听到他的声音,樊花停了下来,左手死死捏住了打包的衣物,“你——还在呢。”

“你这是……”兰雪西走到了她的身边。打包?是要离开吗。

“你说的没错。”樊花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绿羽山庄已经不需要我了。”她说得太过平静,平静得仿佛刚才听到这一番话时夺门而出的人并不是她。

清一色黑色的衣物被打包了起来,而那樊护法的标致性面具和黑色劲衣被她放在了一旁——以后都再用不到了。

“你准备去哪?”兰雪西按住了她正在打包的左手。

“……”樊花没有回答,左手挣不开,她继续用右手吃力地试图整理。

兰雪西见状索性直接拉过了她两只略显冰凉的手,“你要去哪?”

樊花被拉着面向兰雪西站着,她只是微低着头一动不动。

……

许久许久,她才轻轻地答道,“不知道……离开这里就好……”

“如果只是要离开这里,你觉得——雪湖山庄怎么样?”兰雪西抓着樊花的手紧了紧,“其实,其实造兵器很有意思的,不比练武差。而且在雪湖山庄,我给你撑腰,没有人敢给你脸色看……还有,就算别人知道你是樊花,他们也不敢轻易和雪湖山庄作对……”

樊花一下抽出了自己的双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樊花……”兰雪西收回了手,不知该怎么开口。

“麻烦你出去一下。”

“好。我就在外间陪你。”兰雪西不容她拒绝地直接向门口走去:如果你愿意,我就在外面,就在外面等你,只要你愿意。

“兰雪西……谢谢你。这些日子,谢谢你。”这是她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可是却不是他希望听到的话。

“对我,你不需要说谢。”

兰雪西帮她带上了门,一个人静静地坐在了外间的凳子上。

……

月光透过窗纸微微照亮了房间,里屋桌子上放着那个黑色的面具和衣裳,而房间早已没有了那个纤细却又倔强的身影。

兰雪西在外间一直坐到了天色开始发白。

她到底是一个人走了……

其实我很不错的,是雪湖山庄的庄主,年轻潇洒,相貌一流,江湖上许多女子都为我倾倒……你知不知道该有多少人嫉妒你。

其实你不是那么好,脾气倔,讲话不温柔,还杀人不眨眼,江湖上人人都叫你魔女……你知不知道向我这样对你好的人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可是为什么偏偏你就不稀罕!

……

也好,你需要时间,我给你时间。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兰雪西可不是你想甩就能甩得掉的。

(五十八)

第二天小安一大早去找他的樊姐姐,结果整个房间不仅空无一人,而且衣柜里不多的几件衣服和药瓶什么也都不见了踪影。

樊姐姐不见了!!!

“教主!樊护法离开了!”陈默匆匆赶到了杨柳阁。

“她有说去哪吗?”

“没有!她的东西基本上都被带走了,除了这个。”陈默递上了樊花留下的“护法”面具和衣服。

陈倾柳看着那个面具,心中的恐慌越来越盛,“给我找!”

“可是樊护法现下不知已走了多远,而且她轻功又那么厉害……”

“找!”陈倾柳的声音近乎发怒。

“是!教主!”

你要去哪里?你究竟去了哪里?

你的伤还没好,你不要命了吗!

如果被别人认出你是樊护法,你以为就凭你的轻功能解决一切吗!

此时的樊花正骑着马,一身男装地往与绿羽教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去。

只是为了离开,没有任何目标,去到哪里都无所谓了。

入夜,樊花宿在了一个小镇的客栈里。里头的客人看上去基本上都是江湖中人,配着各式各样的武器。

樊花点了几样小菜,坐在大厅里用左手吃着——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现下左手使筷也基本可用了。

“这次武林大会,听说盟主要给自己选女婿,听说他那个女儿长得可是人比花娇,沉鱼落雁啊!听说那武功也是一等一的,使得可是和银雪鞭齐名的赤焰鞭,一看就是个辣妹子!别提多带劲了!就是不知道,这次谁有那个福分了!”一个腰别大刀的汉子捧着酒碗,对着一桌的兄弟说得是唾沫星子乱飞。

“反正不是你我,有什么好想的。”旁边的一个看上去还有几分稚气的小少年,有些嫌恶地拨开了眼前的那盘菜的上面一层——刚才好像被他的口水喷到了。

“向兄弟,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个大汉笑嘻嘻地凑了过来,“你可是我们这儿最好看的,身手又不错,还是很有希望的!”

“我对辣妹子什么的不感兴趣。”小少年偏过了头——不要把口水对着我喷。

“哦?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大汉的眼神一下八卦了起来。

“不知道。”

“怎么可能不知道!别害羞!和你张大哥好好说说,我也帮你参详参详!好不容易参加个武林大会,说不定就能遇到你喜欢的那种。到时我也帮你留心留心。”

口水喷的真是越加厉害了——少年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不耐烦的伸手一指,“我喜欢那种。”

那手指得不是别人,正是樊花。

大汉结巴了起来,“向兄弟……你确定?那可是……可是个……”

“嗯,就是那种型的。”少年头也没抬,放下了筷子——菜都喷满口水了,不能吃了,唉……

张大哥傻了眼:那可是个俊秀的小公子啊……

一直旁若无人吃着饭菜的樊花,静静听着他们的对话:武林大会吗?反正也无去处,不如去瞧瞧吧。

绿羽山庄和雪湖山庄在江湖中作为独特的存在,一向不参加武林盟的任何集会,所以武林大会应该不会碰见他们。

不想再见到陈倾柳——自己已经傻够了。

不敢再见到兰雪西——有些事既然自己给不起,就不要戳穿的好。

其实做一个漂泊的江湖人也没什么不好,起码不会那么累。

(五十九)

太阳升起,清晨的雾气刚刚散去,空气里弥漫着清新的气息。

张大哥那一队人早早地便退了房,骑着马启程赶路。

晌午,日至中天,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搅得人是昏昏欲睡,一行人在路边的林子里找了块有树荫的地,准备吃午饭,然后休息下,接着继续赶路。

姓向的少年靠在一棵树旁,直接睡了起来——这么好的天气赶路真是可惜啊!

“向兄弟?向兄弟?”有人用胳膊轻轻拱了他几下。

——又是张大哥,少年不情愿地睁开了眼,“怎么了?”

“那个小公子,就是你昨天晚上说喜欢的那个,一直跟着我们。”张大哥的表情看上去紧张兮兮的,“你说会不会是什么坏人啊?”

“他就一个人?”

“人倒是就一个。”

“我们这么多人,有什么好怕的,说不定他只是顺路。”少年转身背对了他——真是的,最讨厌打扰别人睡觉的人了。

“可万一他是个高手呢?”张大哥又开始扒拉他。

“你说我算不算个高手?”少年怒了,瞪向了他——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算……算是吧。”张大哥被他的眼神杀到了

“那好,没什么好担心的了,睡吧。”再次转身,直接忽略。

樊花一直远远地跟着他们——因为她不知道如何去武林大会,只要跟着他们就可以了吧。

一连赶了好几天的路,终于又到一处可以落脚的客栈时,张大哥实在是忍不住了,见到樊花和他们一样在大厅里吃饭,他端着酒走了过去。

“这位……公子,在下旋风寨张达。”

樊花看着他,点了点头。

点头?这是什么意思?他不应该也自报下家门吗?

张大哥不气馁继续端着酒碗,“不知公子预往何地啊?”

“武林大会。”

“呀!原来真的是顺路!真是太巧了!”张大哥一下笑了起来,“江湖出门靠兄弟!今日有缘,我敬你!”

“我不能喝酒。”樊花淡淡的声音让张大哥一时愣了——这!

“没事!我敬你!我喝!”一大碗酒直直灌了下去。

喝完他就大大咧咧坐在了樊花旁边,“小兄弟!看你一个人赶路也不容易,要不和我们一起吧!”

——怎么这么快就改口成兄弟了——少年在旁边一直注视着这里的动静。

“那就劳烦了。”

“不劳烦,不劳烦!”张大哥咧着嘴笑着,“你到我们那正好,我们的向兄弟可喜欢你了。”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少年的嘴角抽了几下——这个张大哥,真是……

于是樊花就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中,一起向着这届武林大会的召开地济南而去。

再次在林中歇息的时候,樊花一个人坐在一棵树下,慢慢嚼着肉干和馒头。

“喂!要不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