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那个姓向的少年,他正拿着个水袋递在她的面前。
樊花放下手中的馒头,伸手接过,说了声“谢谢。”
少年坐在了她旁边的地上,“你的右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樊花拧水袋的左手停住了。
“这几天我看到你一直用的是左手,而且——拧水袋你也只用一只手。”少年在她旁边慢悠悠地说着。
“受过伤。”
“果然。你也是个高手吧,从走路就看得出来呢。”少年换了话题。
樊花沉默着。
“我这帮兄弟都是粗人,心肠却好得很,我不希望随便什么人给他们带来麻烦。”少年的话语听上去轻轻缓缓,却有着明显的杀气。
“到了济南我就会走。”
“那就好!”少年起身拍了拍衣服,“多喝点水,馒头容易噎着人。”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樊花的不禁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右手——原来,那么明显吗。
自己——如果身份暴露的话,对任何人来说都是麻烦吧,而且是大麻烦吧。
又过了几日,到了济南,樊花一进城,便向张大哥他们告辞。张大哥一脸不舍,连说着可以一起凑凑武林大会的热闹,樊花以自己在早已约了朋友推辞了。
她骑上马离开,张大哥依依不舍的挥着手,“小兄弟!有空到旋风寨来玩啊!!”
樊花离开后,少年站到了他们面前,“别看了,人都走了。”
“你怎么不难过呢,多好的一个小兄弟啊。人长的好看,又斯文。”张大哥感叹着。
“有什么好难过的,天下无不散的筵席。”
那不是个简单的人,出门在外小心为上——少年的嘴角扬起——果然张大哥他们少了我就是不行啊,这么不注意。
☆、有情何似无情
(六十)
到处都是武林大会即将召开的火热气氛,街上随处可见各门各派的武林人士。这是个扬名立万的好舞台,更是个一步登天的好机会。能在武林大会上一展身手是许多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本届武林大会除了开会总结江湖事务,对日后进行规划,剩下的主要内容就是江湖新秀大赛。
这几日樊花随处都能听到有人在讨论武林大会,果然是武林的一大盛事呢。
为什么只有新秀比武?
——因为老人家们要做评委啊。
为什么不选新盟主呢?
——你当每届都换吗?怎么可能!现任盟主还在任期内,怎么着还得过个三、四年才会到下一届盟主改选。
对了不是说盟主女儿要招亲吗?
——那是只有新秀大赛前三名优胜者,还有江湖上著名的青年才俊才能有机会参加的好事。
怎么样才算青年才俊?
——听说雪湖山庄的兰雪西,天机门的薛坤,药谷的莫子弦都被发了请帖来参加招亲呢!对了!绿羽山庄的陈倾柳也在其中。
那都不是简单的人物啊!可是绿羽山庄是不是该算……邪教?
——别瞎说!现下绿羽山庄可不是好惹的!哪个门派不给面子啊。有谁不指望绿羽山庄接自己生意的?江湖上的事,复杂着呢!
樊花坐在一家茶馆,因为那条招亲的消息而心绪不宁了起来——他们……也会来参加招亲吗?
一直到武林大会的前一天,樊花都没有决定是否要离开——连她自己都说不清这是为什么。
其实不一定要那么急着离开,我只是想看看武林大会,嗯……只是这样。
就这么一直拖着,直拖到了武林大会新秀大会的决赛,所有江湖上的重量级人物基本上都会出席——包括那些被特意请来的青年才俊。
共有四人进入决赛,两两一组决出前两名,后两名争夺第三的位置,前两名直接决出第一和第二。
各门各派都有各自的座位。其他江湖闲散人员为了抢一个好的位子看大会,头一天晚上就有人来占位了。现下连各个屋顶上都挤满了人。
一棵离擂台近的大树上也坐了不少人,不过他们基本上都是坐在位置较低,且比较粗壮的树枝上。高高的树顶枝杈太细,对只是想看热闹的普通江湖大众来说,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一顶黑色的帷帽,一双黑绸手套,在树顶茂密的绿叶中,樊花静静地坐着,层层叠叠的绿色遮挡住了她的身影。没有人发现这里原来还有一个高手看客。
雪湖山庄,他来了……
绿羽教没有出席——果然还是特立独行吗?
微风吹动了帷帽的黑纱,朦朦胧胧看不清她的面容。
“各位!今天将决出本次武林大会新人秀的前三甲!经过层层的对决淘汰,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是成功进入决赛的四名少年英雄!”武林盟主用内力发出的浑厚声音清清楚楚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那四人中有一个熟悉的身影——原来那个姓向的少年也进了决赛呢。这次进入决赛的都是男的呢。
“闲话少说。第一场比试由出云派的林晓天对南岭门的曾不全。”
出云派?看着林晓天那张与林不语相似的年轻脸庞,樊花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他应该是林不语的亲人吧。而林不语……他已经被自己毁了。
比武——以点到为止。
林晓天擅长的是内家功夫,不用武器。
曾不全看到林晓天赤手空拳,上台就把自己的弯刀丢在了一边:“我不占你便宜!”接着便并拢手指成手刀状摆起了架势。
林晓天一手于腰际握紧成拳,一手成掌掌心外翻,脚下稳稳地站了个马步。
“咚——”
擂鼓声响,两人同时冲向了对方,眨眼之间已过了十几招。
众人看得目不暇接,连连叫好。
曾不全知道林晓天内力好,并不正面和他硬碰硬,总是以各种诡异的姿势躲过他袭来的掌风。
有机会!曾不全身形猛地一低从林晓天的腋下穿过,直接从他背后把手架到了他的脖子上,“承让了!”
“好!!!”观众的情绪越发高涨起来。
“南岭门曾不全胜!”
“下一场,无名派向梓宸对紫山派李逸!”
两人刚走上台,人群中忽然传出了一声大喊:“向梓宸!你不许赢!”
人们纷纷看过去,只见是一个青绿衣服的小丫头,正狼狈地爬在屋顶上,头发散乱,满脸脏兮兮的——看来她为了这个位子是杀出了一条血路啊。
“放心!我是不会娶那盟主女儿的。”向梓宸看也没有看她,边说着这些话,边抽出了自己的剑。
那边的李逸见状也将剑横在了身前。
比武开始,两剑相碰不断溅出火花,打得是难解难分。然而向梓宸明显没有使出全力,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少瞧不起人!”李逸急了。
“那好!”话音刚落,向梓宸就挑开了李逸的剑,剑尖直指他的胸口。
“无名派向梓宸胜!”盟主的声音突然响起。
剑的走势戛然而止,已经戳破了李逸的衣物。
“不好意思!一时情不自禁。”向梓宸痞痞地笑了笑,收回了剑。
“向梓宸!你最厉害了!”青绿衣服的丫头激动得在屋顶上又蹦又跳。
很快第三名的比赛也结束了,林晓天赢了李逸。
最终决赛的到来让所有人都兴奋起来——就要决出第一名了!
而此时,樊花却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另一边的台上:一个美丽的红衣女子正坐在兰雪西的身边和他有说有笑地聊着天。
(六十一)
——她就是武林盟主的女儿吗……长得真好看……
那个女子和兰雪西聊得很开心,笑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酒窝。
——他们……在聊些什么呢……
兰雪西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盒子递到了那个女子的手中,那红衣女子满脸的惊喜,迫不及待地接了过来,而后不停地摆弄着——是个类似机关盒的东西。
那女子弄了半天也找不到机关,兰雪西笑笑地拿了回来,当着她的面轻而易举地解开了迷盒。红衣女子有些惊讶,却立马又开心地拿过了盒子,双手灵巧地自己也学着他的样解开了机关,而后很是高兴地对他说着什么。
旁边的武林盟主一直微笑地看着他们俩。
——原来他一直这么会讨女孩欢心……
不自禁地看向了自己的右手。樊花心中空空的——那个女孩的手真漂亮……
没有看完决赛,樊花就离开了。
带着帷帽,她一个人慢慢地走在现下空空如也的街道上。
进到自己暂住的客栈,小二正趴在桌子上午睡——所有客人都去看武林大会了。
樊花轻轻地路过他的身边,上楼进了房间。单手理起了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现下可以走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娶那位姑娘……那位姑娘很好……比自己好太多……
打包完成的时候,她只觉得自己心里空落落的。
放了一些银子在桌上,樊花如来时一般静悄悄地离开了客栈,牵着马走向了城门。
入夜后,樊花进到了一座无人的土地庙,准备在这里将就一宿。
已是初夏,夜晚不那么凉。樊花从行李里拿出一块小毯铺在了地上。而后又捡了枯枝,点了火。就着水,樊花坐在毯子上,吃起了这些日子在城里屯的干粮。
已经很习惯一个人在外过夜了。以前出任务的时候,常常要在树林里露宿,今日能有这座土地庙已是很不错了。
吃完了饭,樊花躺了下来,看着跳跃的红色火焰,她的脑海中空空一片。
“接下来,你要去哪?”一个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
樊花一下坐了起来,对上了兰雪西那双映着火光的眸子。
“你……怎么在这里?”为什么他每次出现我都不能预先察觉,樊花的脸上露出了怀疑而又震惊的神色。
“在想怎么没发现我?”兰雪西毫不客气地坐在了樊花的毯子上,“每次我出现你正好都在想着别的事出神——而且我可没说我不会武功。”
“……”
“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我觉得——你应该明白。”兰雪西就那么看着她,一动不动的看着她,眼神执着而又温柔。
樊花别开了脸,两人并排坐着一时无话。
过了许久,兰雪西往樊花这边靠近了点,樊花下意识就要站起来离开,却一下被他抓住了右手手肘硬生生又拉了回去。
“不会再给你机会逃掉的。”他的声音在耳边缓缓响起,那只抓住自己的手一点都没有放松。
“我……没有想要逃……”
“对呢,你只是喜欢不告而别。今天也是,见了老朋友不打声招呼就自己偷偷溜出了城。”兰雪西倾身靠近了她。
“我只是……”只是觉得可能没有那个必要……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所以……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感受?嗯?”兰雪西的声音魅惑而又妖娆,一个带着鼻音的“嗯”字更是让樊花的耳朵一下烧了起来。
“我没有……”
“是吗?”兰雪西将自己那张美得耀眼的脸凑到了她的面前,“那你知道我的感受?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樊花抬起头,一下对上了他的眼,说不出话来。
“看来……你知道呢。”看着她略显惊慌的表情,兰雪西笑了,“那就好,省得我费神和你说。”
樊花微微后倾了身体,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这个气氛很不对劲……
兰雪西的眉毛上挑了一下。
“其实……”樊花试图稳下自己的心神,“其实你是我很好的朋友,最好的朋友。”
“是吗?”兰雪西眼睛,桃花眼微微眯了起来,看上去危险而又诱人。
“我真的把你当好……唔!”
兰雪西一把就把樊花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直接贴上了她的唇,不让她再说出那些他讨厌的话。
她的唇很凉,可在碰触的一瞬间,兰雪西却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
为什么她总和他作对呢,明明知道他想要的是什么,却偏偏装作不知道,明明知道他不想做朋友,却总是一次次地和他提起。他不是没有脾气的。
樊花,你惹到我了!
☆、有情何似无情
(六十二)
樊花脑中“嗡——”地一声炸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