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听——除了暴风雨的声音……似乎夹杂着人的脚步声,而且绝对不止一个人!
他们似乎故意小心翼翼地在靠近着房屋,努力放轻了步伐。可是地面已经积水,他们的隐藏不是很有用。听声音,应该离小屋还有一段距离——难道武林盟的人追上来了?
樊花一时有些慌乱——他们只有四个人,陈默重伤还在休养,小安的毒还不成气候,就算是把他们所有带来的暗器和毒药都用上,它们的功效都会因为暴雨而大大折扣。现下该如何是好,杀出去?还是待在屋内?
陈倾柳转头看向了樊花,用他一向淡淡的声音说道,“樊护法,你现在背上小安从西边离开,不要回头。”
“教主!这怎么可以!我们四个人说不定能杀出血路的!”他是让自己带着小安逃吗?武林盟不知来了什么人,就陈倾柳和陈默怎么可能抵挡得了那么多人。自己是可以使出滴血不沾衣逃离,可那就不是自己了。
陈倾柳深深看着她,“这是命令。先带小安逃出去!”
樊花使劲摇着头,不要,我不要……怎么可以自己逃掉……怎么可以……
突然,她被拉入了一个带着些许冰冷气息的怀抱,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樊花——相信你的少主哥哥。”
下一秒,陈倾柳就放开了她,抽出了绿柳剑,“带着小安,快走!”
接着他便提剑往屋外走去。
小安看着樊花,脸色很是坚定,“姐姐,小安没关系的,我们留下来。”
他只是一个十岁的孩子——樊花咬了咬牙,一下背起了小安,从东边那扇破掉的窗户钻了出去。
陈倾柳,小安我会送走。
你一定要撑到我回来,我信你!
……
一路滴血不沾衣的轻功,而且加上雨幕的掩护,另西边本就伏兵比较少,樊花很轻易就躲开了几个追兵的纠缠,向着远处的一片密林而去。
不知跑了多久,早已看不见那个雨中的小屋,樊花把小安放在了一棵树上,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道,“如果天亮了,姐姐还没有来找你,你就自己一路往西边去……遇到任何人都不要说你的身份,不要轻易在别人面前运毒。到等过了玉门关,你去到吐蕃,要想办法找到许姨。还有……这些,你小心收好。”她从怀里掏出了所有盘缠给了小安,“姐姐就先走了。”
“姐姐!”小安拉住了她的手,有些慌张。
“小安乖!教主哥哥还在等着姐姐。”樊花紧紧拥抱了一下小安,便转头往来的方向离开了。黑色的身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厚重的雨幕中。
“姐姐……”小安看着她离开的方向,手死死地抓住了旁边的树枝——小安等你,你一定要回来!一定要回来!
樊花一路急赶,终于又看到了那个小屋。
屋前有很多尸体躺在地上,雨水和着血水流成了一条小河。陈默已经浑身是血,还在拼命厮杀。而陈倾柳更是被六位高手围困,虽然由于穿着黑衣看不出有没有受伤,不过此时的他由于寡不敌众,显得有些吃力。
除了围攻陈倾柳的六位高手,其他的都是一般角色,还好这次来的武林盟先头部队人不是特别多。樊花双手羽刀在人群中不断穿梭,先帮陈默解了围。接下来就要帮陈倾柳一起对付那些高手了。
她刚试图杀进那个圈子,六位高手中的一个方脸高鼻,目光如电有着花白胡子的中年男子突然向樊花直杀而来,“滴血不沾衣!拿命来!”
他一掌掌劈向樊花,樊花身形变换,不住躲闪——这样下去不行,要近到他身边才可。
男子的内力很是强劲,招数分明就是出云派的内家功夫。难道他是林不语的什么人?不能和他硬碰硬,比内力樊花完全不是他的对手,于是她使出滴血不沾衣先向一边闪去。
“哪里逃!还我儿命来!”那人恶狠狠地盯着樊花。
果然!原来是出云派掌门!武林盟竟然派出了这么强的对手。那剩下围困陈倾柳的那几个也都是这一级别的高手吗?樊花心中有点没谱起来。
上次偷袭林不语,她还中过出云派高手的一掌,情景历历在目。今日该如何应对才好?樊花一边走着繁复的步伐躲避袭来的掌风,一边心下急急思考应对之计。
要不试一次?杀回头?
拼了!拿定主意,樊花一个急刹,调转了方向直向那人冲去。
只要能有一瞬,只要能有一瞬近到他的身就可以!
凌厉的掌风不断擦过樊花的耳边,好几次都是险险避开。
十米,五米,三米……距离越近,掌风越加密集起来,樊花一时竟突破不了,只得又远远退了开去。这些掌力不能硬受,她得保存实力。
樊花离了稍远,那人见了忙起身要追上来。
林不语的爹林掌门——对了,那个买家!她心下一动,边躲边说,“林掌门,你当年自己做的好事,现下报应到你儿子身上,让他断子绝孙,你要报仇,该杀了你自己才是。”
“休得胡言!” 林掌门此下眼睛通红,连连挥掌出击,一副不杀樊花不罢休的样子。
“我可没瞎说,买家你应该认识,他可也是无根之人,和你那儿子一样!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樊花又连连闪过了几次攻击,当时没有听到那个买家说做买卖的原因,现下就只能赌这一次了,赌是这个老爷子做的好事!
林掌门似乎想到了什么,手上稍微停顿了下来。
就是这个时候!樊花使出全力,一鼓作气趁着他愣神这一瞬冲了过去。
林掌门反应过来时,樊花已经杀到了眼前,他一掌就打了出去,樊花由于距离太近没有躲开,被直直打在了右胸口,一口血霎时涌上了喉头。
不可以退!顶着掌击,樊花的左手迅速抹上了林掌门的脖子——左手刀!
下一瞬,樊花重重摔了出去,倒在地上吐出一大口血来——肋骨……好像断了。
不过——解决他了!
那边陈倾柳因为少了一个高手的压力,而趁机杀了另一个使刀的高手,现下正是一对四的状态。
樊花坐起身,掏出随身的伤药囫囵吞了下去,深呼吸稍微调整了一下,再次向陈倾柳那边冲了过去。
剩下的四位高手中,有一个使拂尘的师太,一脸的尖酸刻薄相。
樊花挑准了她——就让我来会会你。
樊花偷偷隐匿在草丛中,向五个正在缠斗的人靠近,而后伏在他们的下方一动不动。滴血不沾衣——讲究的是偷袭。
五人斗得很凶,陈倾柳不愧是武学奇才,一对四一时还并未掉到下风,可他身上也早已多处受伤,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这样下去,迟早要虚耗至死。
武林盟总是喜欢以多欺少,真是阴险。
那师太刚打完一套招式,从圈中稍跃出了一点,而后准备再次进去。
机会!樊花从草丛中一跃而起,转瞬间就到了她的身后。
高手就是高手,师太马上反应了过来,人还没转身,拂尘就直接向樊花袭来。
哼!已经来不及了。樊花伸出右手挡住拂尘,瞬间被缠住,传来一阵剧痛,但她依旧面不改色地用左手刀环上了师太的脖子,成了!
“樊花小心!”陈倾柳突然一声大叫。
樊花下意识地向前看去,只见明晃晃的剑锋直朝自己刺来——另一个高手趁机杀向了她!
距离太近,而且右手还被拂尘缠着……
陈倾柳拼命想向她冲过来,却被另两个高手死死挡住。
眼看着越来越近的剑尖直指自己的左胸,樊花突然意识到——
这一次是真的逃不开了……
……
……
滴血不沾衣……就到这了……
……
……
……
然而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拿着剑指着自己的那个高手双目圆睁地停在了那里,一只短铁箭深深插在他的喉咙里,鲜血流满了衣襟。
这——是怎么回事?
一个声音突然在不远处响起,“樊姑娘,好久不见。”
兰雪西!他来了!
☆、有情何似无情
(七十三)
一贯的妖娆装扮,此时的兰雪西看上去却很是风尘仆仆,手上拿着一具小小的弩,刚才就是用它射出了关键的一箭。
他的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和他一样拿着弓弩的白衣少年,站成一排,手上的弩齐齐对准了还在和陈倾柳缠斗的两位高手,只待兰雪西一声令下。
两位还在和陈倾柳缠斗的高手,见到绿羽山庄突然来了这么多的援兵,顿时急急收了攻势就要逃离。
可是如果让他们逃回去的话,武林盟就会知道雪湖山庄也搅入了这次事件。
“放箭!”
丝毫没有犹豫,兰雪西一声令下,连弩齐发,竟是威力无比——两个高手转眼间就变成了扎满短箭的刺猬,从半空中跌落了下来。
樊花震惊了——弩的速度怎么可以这么快?各派掌门级别的高手竟然都难以躲掉!
这才是雪湖山庄的实力吗……
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云都散了开来,现下空中月明星稀,一片平静。
兰雪西走到了还在发愣的樊花面前,声音与往常不一样,整个人带着冷冰冰的气场,“你准备一直这么抱着她?”
樊花这才发现自己还从后环抱着那个已经死去的师太,右手仍被拂尘缠住。
她忙用左手羽刀割断了拂尘,失去支撑的右前臂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着——这……又骨折了。
兰雪西看着她,脸上蒙了一层阴影,“每一次都这么不怕死的吗……”
“多谢兰庄主相救。”陈倾柳扶着陈默来到了他们的身边,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我是樊护法的朋友,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兰雪西一直看着樊花,他的眉头从来的一刻起就没有松开过,刚才……就差一点,真的就差一点。
接着兰雪西转向了陈倾柳,“兰某此次欲往吐蕃,不知可有幸和陈教主一路同行?”
陈倾柳定定看着他,而后微微笑了一下,“在下不甚荣幸。”
此刻的他们如果再遇上一批高手的袭击定会全军覆没,可是有了雪湖山庄的弓弩队相助,形势将会大大不同。既然人家主动愿意帮忙,没理由不接受。
旁边的樊花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就要离开,“对了!小安!”可是她刚提气走了两步,就胸口一阵剧痛,踉跄了身形。
“小心。”两个声音同时传来。。
陈倾柳还扶着陈默,只能眼睁睁看着兰雪西一个箭步上前,扶住了她。
“你伤得不轻……小安在哪?我们去找,你就不用担心了。”
自己这样,似乎暂时不能再运功,“我把他放在了那片林子中的一颗大槐树的枝桠上。”
“我去找他吧,这里就麻烦兰庄主了。”陈倾柳把陈默托付给了身边一个弓弩队的白衣少年,而后向那片林子掠了过去。
兰雪西将樊花搀进了屋里,回头对弓弩队的人说道,“你们在外守卫。”
“是。”
陈默被扶进了屋,白衣少年拿出了一块白单子帮他铺在了角落一堆干草上,而后扶着他躺了上去。
不一会进来了一个提着药箱的中年男子开始帮他包扎。
——兰雪西还带了医生,真是很周到。
与此同时,在屋子的另一角,兰雪西看向了樊花,“把手给我。”
“啊?”
“我会一点医术。”
接下来他就迅速地帮她接了骨,又从大夫那取了夹板,帮她固定了胳膊。
期间他的脸色就一直没有好看过,樊花见状不敢吱声。
接骨是很疼——但还可以,能忍。可面对摆着一张臭脸的兰雪西,樊花却不知如何是好起来……他在生气?
“好了。还伤在哪了?”兰雪西帮她包扎好右手,又抬起头继续脸色不虞地看着她。
“……”伤在右胸口……,樊花一时红了脸,并不出声。
兰雪西轻笑了一声,面上却是皮笑肉不笑,“不说?那我可自己找了。”
“不是……还是,还是让大夫来吧。”对着兰雪西,虽然他会医术……但总觉得变扭。大夫的话,就会好很多。
“大夫现下没空,你们那个护卫伤得很重。”兰雪西盯着她,桃花眼眯了起来。
“其实,其实我自己也可以……”以前不是没骨折过。
“你确定?”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