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认真,便屏退了其他人。
“有什么事?”
“教主!这次应该是朝廷在背后操纵,怕是冲着灭绿羽教而来。”樊花将小安的事情对陈倾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事情的前因后果,一向冷静沉着的陈倾柳面上也显出了一丝焦急,拿出了纸笔,快速写了起来。
“陈默!”陈倾柳将陈默叫了进来。
“教主。”
“传令下去,全山庄准备撤离,两个时辰后集体动身,不许有任何拖延!”
“是!”陈默对于陈倾柳的命令从不质疑。
“另再派一队人马带着这封信即刻前往绿羽教。绿羽山庄,绿羽教所有教众全速往西域撤退!”
“是!”
送信的人马已经出发,还有一个时辰,绿羽山庄的所有人也将启程离开。
樊花已经整理完毕,现正在杨柳阁等着统一撤离。杨长老,小安也在。陈倾柳一直皱着眉,这一次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升天。
小安拉着樊花不肯放手,“樊姐姐,你这么久都去了哪里?还有,为什么我们这么急着要离开汴京。前几天还说要和武林盟主他们大战一场的呢!”
看着小安,樊花心里一阵五味杂陈——这个孩子如果当初他们没有带他回来,也许他一辈子就是个普通人,也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了。
可是——既然带他回来了,他就是绿羽山庄,绿羽教的一分子,万万没有舍弃的理由。
“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就会知道。”不知为什么,虽然陈倾柳已经下达了撤离的命令,而且一个时辰后他们就会离开,可是樊花此时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盛——这一个时辰,不会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吧。
世事就是无常,往往最怕的万一总是会说曹操曹操就到——在他们撤离前的半个时辰,突然出现了大批的蒙面黑衣高手围攻绿羽山庄!
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七十一)
绿羽山庄的众人很快就和黑衣人缠斗到了一起。
樊花将小安背在了身上,“小安,你自己抱紧姐姐。”接着她便双手持羽刀迎了上去。为了能够方便使右手羽刀,她的右手中指和食指,无名指和小指是分别绑在一起的。
刀光剑影中,不少绿羽山庄的兄弟都倒在了地上——这些黑衣人不是一般的高手。
那边陈倾柳已被十几个人黑衣人团团围了起来。那些人脚下走着奇怪的步伐,时不时会突然向他发起进攻,而后又退回成诡异的阵法,妄图困住陈倾柳再将他虚耗致死。
“哼!小小阵法也想困住我陈倾柳?未免太小瞧我了!”陈倾柳闭上了眼,浑身散发出阴冷地气息,如雕像般站在人圈中毫无动静。
后面!绿柳剑以及其刁钻的角度向后斜插而去,一声闷哼传来。被刺中的那人急急后退回了人圈外。刺的是要害,那人退到人圈不久后就倒了下去。
其他围攻的黑衣人一时不敢妄加进攻,两方成僵持状。而陈倾柳仍是闭着眼站在人圈中,浑身的杀气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几个黑衣人相互使了下脸色,四面八方同时跃起,杀向了陈倾柳。
陈倾柳嘴角微挑——这样才对!
夺魂勾命剑——天下无魂!这一招带着一击必杀的气势排山倒海般袭来。冲出人圈的几个黑衣人还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纷纷从半空中跌了下来,趴在地上不再动弹。从他们身上流出的鲜血很快就染红了陈倾柳身边的地面,而他一袭黑衣根本看不出身上已经染上了那些黑衣人点点的血迹。
风吹动了陈倾柳额前的碎发,四周弥漫着浓浓的血腥味,他右手拿着绿柳剑指向地面,鲜红的血液顺着剑尖流下,汇入了地上的“血河“之中。此时的他张开了眼,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嘴角还挂着一丝鬼魅的笑意——夺魂勾命,鬼泣神嚎!
剩下的黑衣人都畏缩了起来,不敢上前。
“陈教主果然好功夫。”一个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
果然今天来的不是武林盟的人,而是朝廷的大内高手。陈倾柳望向了声音的来源,“不知徐公公大驾,有失远迎。”
“不敢当,不敢当。”来人正是大内总管徐青山——鬼毒婆婆的二徒弟,“陈教主,徐某今日前来只是要一个孩子,一个筋脉会食毒的孩子。”
“哦?不知徐公公要我的毒护法有何用?”
“这原因吗,就不是你我所能过问的了。陈教主是个明白人,必然知道识时务为俊杰这个道理。”
原来朝廷想先一步抢走小安,然后再借武林盟之手来灭掉绿羽山庄。果然思虑周全,即要保全小安可以食毒的秘密不为武林盟所知,又要将所有知道小安能食毒的绿羽山庄人统统斩草除根。
“可惜,我陈倾柳是邪魔歪道,从来就不是什么俊杰。”陈倾柳看着徐青山微笑着拒绝了交出小安——我绿羽山庄的人不是你想要就能要的!
“既然这样,徐某只有自己找了!”徐青山的脸色阴沉了下来,而后脸上青筋暴起,向四周发出了毒丝。
那些毒丝似有生命般齐齐向正在打斗的樊花背上的小安袭去。中途遇到阻挡的人,会径直钻入人的身体,一时不分敌我,绿羽山庄和黑衣人中不少都中毒倒下。
看着毒丝的走向,徐青山笑了出来,“果然就在这里!给我抓住那孩子!不论死活!”
话音刚落,所有黑衣人都跃向了樊花——孩子在她背上。
孩子可以无论死活,于是那些黑衣人下手狠绝,丝毫不顾忌。
樊花一直见缝插针般在黑衣人中游走,偶尔偷袭解决掉一两个敌人。她虽然轻功好,可是只在偷袭时好用,被一群高手包围,加上还背着小安,又要顾及小安的安危,霎时力不从心起来。
陈倾柳,杨长老陈默见状,都前来相助。
夜深如许,绿羽山庄内惨叫连连。绿羽山庄寡不敌众,不一会就只剩几个高手还在不断战斗,而其他教众早已魂死刀下。
樊花不知疲惫地厮杀着,滴血不沾衣如今早已浑身沾满了粘稠的鲜血,她的身上也有了许多伤口,小安紧咬着牙在她背上不哭不闹。
杨长老正对阵徐青山,二人你来我往,以毒攻毒。徐青山毕竟是后辈,敌不过毒圣杨成风,很快就败下阵来,满脸青紫,额头冒汗,“杨长老名不虚传……徐某受教了。”
杨长老站在距徐青山一丈处,气势逼人,不愧是当年威震江湖的毒圣。
徐青山眯着眼看着杨成风,突然诡异一笑, “天罗地网,先给我解决这个老头子!”
骤然从天而降一张银丝大网,罩住了杨成风。十个黑衣人拉着网边绕着杨成风团团转了起来。
杨长老大惊,这网奇韧无比,一时挣脱不开,被网了个结结实实。拉网的黑衣人见他已被困住,纷纷抽出了兵器向他刺来。
杨长老大喝道,“卑鄙小人!”便在网中不断躲避着刺来的兵器,可由于空间有限,转眼间已中了多剑,血流如注。
徐青山在一旁笑得阴险,“兵不厌诈。”
樊花自顾不暇,远远看到,急得大叫,“杨爷爷!”小安也在她的背上哭喊道,“师父!”
陈倾柳连砍几个黑衣人就要往杨长老那去,可是他稍一离开,余下的黑衣人又如潮水般全涌向了樊花——一时两难。
陈默此时更是身受重伤,只能勉强应战。
“倾柳,花花,你们靠近小安退后!”杨长老的声音远远传来。
杨爷爷……这是要放毒吗?
樊花背着小安往后退去,一路又挨了好几下,陈倾柳拖上陈默也跟上了她的步子,退了开去。
杨长老浑身真气充盈到皮肤,脸色变得血红,周遭升起了诡异的五彩雾气。
徐青山见状大惊,就要往后撤,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啊——”杨长老长啸一声,五彩雾气霎时炸开,袭向了四面八方,
大片大片的黑衣人倒了下来——毒圣杨成风自爆毒脉,化毒雾与敌同归于尽……
毒雾也袭向了樊花和陈倾柳他们,在靠近的一瞬都被小安不自觉地化了开去。为此周围有几个黑衣人也幸免于难,而下一刻他们就死在了陈倾柳的剑下。
毒雾最终散去,绿羽山庄里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尸体。徐青山也躺到在地,浑身的皮肤呈现五彩状,已中毒而死。
小安满是泪水地从樊花的背上爬了下来,一路跌跌撞撞地向杨成风跑去,“师父……师父……”
杨成风还困在网中,此时早已没有了气息,整个人冰冰冷冷。
小安抱着他大哭了起来,“师父!师父!哇——”
樊花呆呆地站在原地,杨爷爷他……他竟然……
……此刻的她仿佛有一种回到三年前那一晚的错觉——成片的尸体,一地的鲜血,小安和当初的自己一样,无助地抱着杨长老不肯撒手,哭泣不止……
陈倾柳在樊花的身边,一直默默地看着痛哭的小安。
夜色深重,人鬼两别……
这一战——绿羽山庄胜了。
却只剩下了——陈倾柳,樊花,小安和重伤的陈默四人……
陈默靠着墙坐在地上,点了自己的穴道止血,“教主,护法,你们快走吧……武林盟说不定就快到了。”
陈倾柳看向他,伸出了手,“我——不会丢下任何一个绿羽山庄的人。”
“教主……”陈默一时哽咽了。
接着,陈倾柳一把火将他自己一手建立的绿羽山庄烧了个干干净净。面对着熊熊的火光,小安早已哭得说不出话来。
樊花从头到尾一滴泪都没有流——还没有结束,这也许只是一个开始。
陈倾柳定定地看着火光冲天的绿羽山庄,半响,转身走了开去,“我们该走了。”樊花他们跟了上去。
四人上了一辆马车,带着杨长老的骨灰连夜匆匆逃离了汴京。
绿羽教过几天应该就会收到消息也向西域撤退。他们现在孤军奋战能平安撤到西域去吗?
现下他们只有四人,一人重伤,小安还武功不济,樊花虽然伤势不重,但也需要休养,如果再遇到像今天一般的高手围攻,恐怕只会凶多吉少。
樊花有些害怕,害怕面对接下来的事情——这一次,他们能逃过吗?
☆、有情何似无情
(七十二)
如果顺利的话,他们计划一路往西,出玉门关,而后逃往吐蕃。等到了西域,再想办法和绿羽教其他人汇合。
一路上陈默的伤势由于没有时间好好休养,反复不断。最后陈倾柳决定找一处城镇看大夫。他的伤势很重,一直耽误了两天,终于不再高烧,几人便再次匆匆上路。
小安经过那一夜长大了很多,不再像个孩子般喜欢缠着樊花。一路上,他拼命地练习着毒经,虽然武功招式不行。但是如若依靠运毒而能够自保,在遇见强敌的时候可以不让樊花和陈倾柳分心照顾他。
离玉门关应该还有十日不到的路程,一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也没有见到武林盟的踪影——是不是他们很快就可以安全了?
这一日,天气不好,黑沉沉一片,空气闷热得很。刚刚申时,天色就已变得很暗。看样子,不一会应该会有暴雨袭来。于是他们不得不退回到刚才路过的一处废弃瓦房里避雨。
看着外面狂风大作,树被吹得东倒西歪。屋子的墙漏着风,呼呼的风声听起来很是可怖。不过幸运的是房顶并无漏洞,倒是可以躲雨。
天上乌云密布,可转眼间就雷电交加,豆大的雨点从天而降,劈哩叭啦地打在房顶上,地上。
四人围坐在火堆边,都很安静。也许是因为雷雨天气,也许是因为闷热的环境,樊花总觉得心里躁得慌——暴风,闪电,雷鸣,大雨……真是让人心绪不宁。
小安静静地在一旁练着毒经,他现在是分秒必争。所有暴露在外的皮肤都隆起了各种颜色的筋脉,天生毒脉的他进展相当快,虽然之前在绿羽山庄身体内已经能够走毒,但一直无法运毒攻击他人。而经过这几天的强制突破,他已经可以少量的运成毒丝。武林盟的人自称名门正派,不屑毒术,如果他们追上来的话,小安应该可以勉强自保。可是时间一长的话,体内存毒用完,他就完全没有还手之力了。
屋外雷声、雨声、风声交杂,樊花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直觉。她下意识地看向了窗外。可除了黑压压的乌云和连成片的雨幕,什么都看不到。
“有人来了。”陈倾柳低声说道。樊花忙静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