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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能不流连 佚名 5022 字 3个月前

有目共睹。

算了算了,我怎么能指望一个网友对我能有多真,我只希望这件事能有始有终,尽快结束。

我终于拿起电话拨通了年末的号码。

这时候已经是凌晨,年末睡觉了,被电话叫醒的时候鼻音很重。

“年末,是我。”

“小清?这么晚了,有事吗?”

“年末,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吗?”

“你说在游戏里吗?”

“是的。”

“呵呵,当然记得啦。那时候你什么都不会哦,还问我说商城是什么。元宝怎么来的,哈哈。”

“恩。”

“你还要我帮你买无逻辑的小刺猬。”

“恩。”

“还有流光。”

“对啊哈哈,想当年和美美一起好激情啊。而且小清骗红好专业啊。哈哈,笑死我了,那群傻x.。”

“快乐?”

“当然啦,跟小清在一起是我最快乐的事情。很多图片我都有保存呢。”

“那为什么要这么做?”

“啊?”

“把势力主让出来,用一个冒牌货,毁掉我在流连的一切。”

“我……”她轻声一叹,“原来你都知道了。”

“还有那些不雅的照片。”

“是我拍的。”

“可以给我理由吗?”

“喜欢沐小风是不是理由?”

“我不相信。”我的鼻子一酸,我尽力地用平淡的语气重复一次,“我不相信。请你告诉我真话。”

“对不起。可是你有鹤见修就好了,小风是个好男人,你不要糟蹋他。”

“我糟蹋他……”一瞬间,这句话让我突然有飙泪的冲动。

原来在旁人的眼里,在朋友的眼里,我和沐小风在一起,是我糟蹋了他。

对,我是有钱,可是那些钱都不是我的。

而且我除了这些钱什么都没有,我攻于心计,我冷酷无情,我不解风情,我总之配不上善良单纯如沐小风。即便我们只是网友关系,那都会惹来毫不留情的非议。

年末嘤嘤的哭了。

夜半无人,电话那边的声音显得无比的孤弱。

“如果我们能回到过去就好了。我发誓我一定会真的对你很好很好,非常好、”

“你不开心我们可以去幽州放风,你无聊我们可以去流光杀人……我真的不是有意想要对你怎么样。我真的在最开始的时候有发誓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就算网易倒了我们还能一起玩其他的游戏……”

“是我对不起你,你这么记恨别人对付你,我也会害怕你会报复。但是我可不可以求你忘记我。就当从来没有遇见我。就当我们谁都没有说过那些话。”

“好……”

就当从来没有遇见我。就当我们谁都没有说过那些话……

我挂了电话,呆呆的有些麻木。

年末走了。

我的生命里,真的不再有年末了……

我想起聚会那天,我走进酒店的大厅,那个高挑的短发女孩,高高地扬着手笑着说,那边的美女看过来。我走过去,她扑上来紧紧地拥抱我,喜悦的泪水打湿了脸庞落入我的脖颈。那是一种很温暖很温暖的拥抱,又是那么久远,以至于他们离开上海了我依然会时常去到同一个地方怀念。

可是我根本没有想到会有今天,电话里她哭着求我忘记她。

是以,我还能用什么去禁锢这些支离破碎的回忆……

“鹤见修。”

“恩?还没睡?”

“你出来一下。”

“去哪?”

“想去喝一杯。”

“好吧,你在家等我,我去接你。”

鹤见修来的很快。

我换了衣服,跟安可维打个招呼就出门了。

我上了车一直不说话,鹤见修也安静地开着车。

我们来到外滩的一间酒吧,环境很幽静。

“以前在华源,经常和蓝默出来喝酒,他喜欢喝这个。”他将送上来的蓝色妖姬推到我面前。

我十指微凉,颤着睫毛盯着眼前蓝色剔透的鸡尾酒。

蓝默……蓝默……

鹤见修低低地跟我说:“从前有一个男孩,他住在森林深处。他的房子外面,有一个园子,里面种满各种各样,不同颜色的玫瑰。男孩很爱他的玫瑰。每天,他都会用爱心和它们谈话,把开心的和不开心的事都告诉它们。唯一遗憾的是,这么多的玫瑰之中,却没有长出蓝色的玫瑰,因为蓝玫瑰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美丽的。他将把这种花送给自己最心爱的女孩。”

“有一天,男孩在森林里看见一个受伤的女孩,于心不忍,就把女孩带回家治伤。然后他们相爱了。可是男孩很忧郁,因为他始终没办法送蓝玫瑰给心爱的女孩。不久,女孩知道了男孩的遗憾。有一天清晨,男孩醒来惊喜地发现花园里终于长出了蓝玫瑰。”

“男孩很满足,他终于拥有了想要的幸福和完美。可是,在某一个晚上,女孩从睡梦中惊醒,听到了打雷的声音,她跑到花园里,雷雨交加,她站了一整夜。第二天,男孩醒来发现女孩全身湿淋淋地站在花园里,整个花园的蓝玫瑰全部凋落了。男孩很愤怒,离开了女孩。”

“女孩从此失去了男孩,她每天都在哭,在玫瑰花园里等待男孩。可是很多天很多天过去了男孩一直没有回来。女孩站在花园里,看着枯萎的玫瑰花,突然,她又流泪了,流出蓝色的眼泪,眼泪滴在地上,枯萎的玫瑰开始复活。女孩疯狂地哭,疯狂的流泪。终于,玫瑰园重复生机,并且满园都长满蓝色的玫瑰。”

“后来男孩回来,看到满园的蓝色玫瑰,”我把话接下去,“其中一朵特别艳丽特别美丽,花瓣上经常闪动着露珠,就像哭过的泪痕。”

“这个世界,若有若无的东西太多,”他垂下眼眸,“我们没有资格说开不开心,只要还没失去自己就好。”

只要没失去自己就好……

我知道了……

会被一场游戏影响并且左右了情感,是我最大的错误。

似乎带了些笑意,他把一个资料袋放到桌面上:“翱的资料都在这里。”

我已经不再觉得惊讶。

很平静地打开资料,开始浏览我苦苦寻不着的那一个虚拟对手的平生资料。

我承认我就是个疯子

他的名字叫李翱,二十五岁,现为自由职业者,投资有一家小型咖啡馆。他的家庭也不差,父亲是工商局局长,母亲是名大学教授。2007年李翱刚刚从哈尔滨大学毕业,在待业过程中正逢老天下内测,偶进少年游邂逅沈烟烟,同年三月公测,二人转战赤壁词,用名“藏歌灬七世”与“藏歌灬七舞”。四月,天下回炉,李翱南下工作,在深圳一家外贸公司上班。2008年,沈烟烟大学毕业。同年底,携手回归天下贰……用名“七世巡礼丶”和“七舞绝殇丶”。2010年夏七舞绝殇被盗号。李翱放弃魍魉,买了满级的天机和冰心,改名“翱”和“烟”,应当时流连势力主的邀请接手流连……

后面就是我加入流连之后的事情了。我清楚地记得翱是个很爽快的人,就算误以为我是曾经伤害过流连的不夜清歌,他也没有记恨什么,反而要大家积极带我做任务升级。所以印象里的我最开始认识的流连,是充满了豪爽与阳气的团体,清一色的天机和荒火,yy上大家的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特别是波斯猫,骂人的时候砸桌子的声音可谓霸气十足。现在想想,当初那么多老成员一再不服从我的领导而退出流连,归根还是深深的记得当初那种激情与豪气冲天,才会日渐觉得流连物是人非从而不得已离开的吧。

所以我想,或许我一开始就不该接下流连,我再怎么努力,最终还是打碎了很多人,很多人的梦……

第二份资料,是李翱和沈烟烟出事的经过与现境。二人是在出游的时候遭遇的海难,因为救助及时幸免于难。但是沈烟烟头部遭到强烈撞击,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成了一具植物人。沈烟烟出身普通市民家庭,家里无力维持巨大的医药开支,所有费用均是李翱一人在承担。

第三份资料是李翱和沈烟烟的一些生活照,男才女貌,确实是一对天作之合。

“看完之后,你还会想去打击报复这样痴情的男子吗?”

我低着头看着照片上那两张年轻朝气的笑脸,沉默着不回答,心里却有了定论。

鹤见修说:“再过一段时间,或许他就会撑不住了,他对沈烟烟的爱完全得不到旁人的支持。”

“所以你决定支持他?”我猛然抬起头,电光石火,脑海里的许多迷雾一一散开,我第一次从旁人的角度去分析我在游戏里所发生的一切是非,无数被我忽略的画面被我逐一地串联起来。我惊恐地发现所有的事情其实都是有预谋与目的的,就如初见,他对我说——总有一天你找不到一个可以说话的人,然后主动来找我说话。

然后,这么多日子走下来,我终于才看到自己身边的人一个个地在不知不觉中消失不见了……除了,鹤见修。

我神情复杂地看着他。

他却好整以暇地靠着椅背,微微地翘着唇角不说话。

我看到他这个表情,心就沉了。

我太了解他的那些猫腻,如果我说中了他干的坏事他永远只会笑而不语。

“让我猜猜你都做了什么?”我一口气喝干那杯鸡尾酒,松了手任杯子坠落。

我听到了砰的一声,剥离破碎的声音微微地刺激了我的神经,我用手慢慢地将面前的纸张揉成一团,启齿道:“先是叫你的陈小密在游戏里勾搭冷若殇,成功把她变成流连的叛徒,让我失去一个得力助手。哦,对了,冷若殇来找你的事我也知道了。等会再跟你算。然后又和不夜清歌搭上,给她出钱,出号,出计,在我和沐小风就要结婚的时候让我出演了一场滑稽的笑话。你本以为这样我和沐小风会反目成仇,可是你没想到沐小风是这样不计名利,他看着不夜清歌再次被我搞下台也最终选择回到我身边。而且我决定让游戏现实化,所以组织了线下聚会。你处心居虑不惜用苦肉计留在我身边然后跟我一起来上海,你设计了那次空枪和胁迫年末拍照,让我们不欢而散。你以为我会认清现实,从此不再跟网友有过多接触,可是你没想到我依然继续玩下去,直到那天孤独的巡礼把我曝光。从那时候开始你一边打着强杀骑士团的外衣一边寻找下一个爆发点。然后你知道了李翱,了解到他现在最需要的钱,正好你最多的就是钱,所以你们成交了。李翱从豪爽大方的东北汉子变成阴沟里要我翻船的卑鄙小人!不过很可惜,如果没有杀手锏,翱根本不能扳倒我,于是那些照片终于被作为压轴大戏出现了。”我将纸团狠狠地砸到他脸上,他避也不避,只是在依然保持温和的仪态,微微背光的双眸闪过一丝当日在钱家酒店曾经看到的冷清。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我再怎么忘事也不至于毫无判断能力,当真我跟年末相处这大半年还不知道她是什么为人吗?如果不是被胁迫,她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鹤见修,你太过分了!”

“perfect。”他给我第二个资料夹,“这是年末的资料。”

“发生了这件事,你没有来质问我,我就知道你已经在心里有了低。可是你不应该去找白玉山,因为他根本帮不了你,一个不小心还会被我弄死。”

“那就看看是谁弄死谁!”我站起来,抓起年末的资料,克制不住怒气将白兰地连杯带酒扔到他头上,他举臂一挡,杯子摔到地上,却没有破碎。

我不再看他,劲自走出酒吧。

鹤见修跟上来,我出了大门就被他拉住。

“放开。”

“太晚了,回家吧。”他用不容拒绝的语气说着,把我拖到车里。

我看看腕表,确实很晚了,也没多做挣扎。

但是跟他在一辆车里,我就是感觉闷的无法透气。

“我叫安可维来接我。”

“三更半夜的,不是每个人都和你一样,除了玩游戏什么都不用做。”

“不要跟我说话。”

“我只是自言自语。”

“……”

他忽然低低的笑了。

我坐在后座,冷冷地看着他的后脑勺,心里有种难以抑制的苦闷想要爆发。

我想我受够了,我真tmd的受够这个人了!

“是不是在想,怎么把我杀了?”

“知道就好。”

“呵呵……你随时可以杀我。毕竟,我无论任何时候都不做任何防备。”他转过头看我,“我也不会反抗。可是你有没有发现?你不论是拿着枪对着我还是用手掐我的脖子,你最后都没有下手。”

我微微一怔。

“因为你害怕了。”他很笃定地说,“还记得那个雪天吗?你把我推出去的时候,我的血流了一地,把脚下的厚厚的雪全部染红了……其实那时候我还没马上就陷入昏迷,我感觉到全身都是痛的,全身没有一处是完好的,可是我依然眯着眼睛,我用余光,看着你的双脚,它们就在原地一动不动地颤抖。我当时想,你一定是害怕了,居然都动不了了。”

脑海里再次闪过当年的血案——那天,下了很大很大的雪,我从楼上跑下来,魔怔的一瞬间我突然想要杀了他。那时候的恨意太强烈,强烈到我连思考都不会了。我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泪水模糊了整个世界,因为我根本不知道一个生命的流逝会是这样让人恐惧,尤其是,那个人是鹤见修。

“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