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暮白冷哼一声,“我凭什么信你?”
“就凭……我知道王爷你的秘密。”
“哦?”沈暮白挑眉反问,“那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你?”沈暮白清明的眼神蓦地转为阴戾,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杀气。
双手扼住她细嫩的脖颈,似乎一用力就能拧断一样。落歌脸色逐渐由瑰色变得苍白,呼吸也急促起来,但是那双眸子,依然倔强地闪着淡漠的光芒。
沈暮白恨不得把她的双眼挖出来!他讨厌,讨厌这个女人死到临头了还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就像……被人操控的傀儡,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感情。
☆、010:画堂深苑(5)
好像窒息了般……
落歌只觉得脖颈处的那股力量越来越大。
头部昏昏沉沉,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渐渐分化成两个。
好像就要死了呢……呼吸越来越短促,落歌兀自出神,手指轻颤着攀爬上自己的面颊,眼底一片迷离,“不……怕……因为王爷舍不得……不是吗……”
沈暮白身形轻颤,手指无力地滑落下来。
大口大口的空气从鼻腔灌进来,落歌剧烈地咳着,胃里翻江倒海,扶着桌子在一旁干呕了许久,才慢慢平静过来。
落歌眸色转深,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如波涛翻涌。这个男人……还真是狠心啊。
“当初你答应随我来王府,怕也是早有预谋吧……”良久,沈暮白才逸出一丝苦笑。
自己……还以为是天命,是上天怜悯他,才会让他再见到她……虽然他明白,她和她只是有几分相似而已。
原来,他依旧是痴人说梦啊……
“自然不是。”落歌捋了捋鬓前两缕青丝,似有些心不在焉。“当初是王爷要我来的,那时我怎知王爷的身份?只不过……”嘴角轻轻上扬,语调转得略为高昂,充满欢跃得意,“既然知道了王爷的秘密,利用一下有何不妥?再说……我们双方都是有利无害,不是吗?”
“哼……”沈暮白冷哼一声,不屑地瞥了她一眼,“你想要什么好处?”
“呵呵呵呵……王爷果然爽快!”落歌猛地一掌拍在书案上,眸光冰冷刺骨,“我只要一个人的人头!”
“谁?”
“王爷到时便知。”
“……”沈暮白犹豫了一下,终是咬了咬牙,“好!”
“王爷果然是性情中人。落歌便以茶代酒,敬王爷一杯。”端起书案上的杯盏,仰脖一饮而尽。
落歌擦了擦嘴边的水渍,把目光投向沈暮白。
沈暮白亦端起杯盏,浅浅嘬了一口。
落歌满意地看着沈暮白的反应,待他喝完,才缓缓施了一礼,“落歌先行告退……”见背对着自己的沈暮白没有任何反应,落歌便拉开门大步跨了出去。
第二天。
王爷有令,辞去落歌贴身奴婢一职,赐居华清居。
另,赏奴婢十人,各色华裳三十件,首饰十件,胭脂扑粉等若干……
这似乎成了进来全府讨论度最高的一个话题。只不过最后大家都达成了一个共识,便是——王爷在门口捡来的那个女人麻雀变凤凰了。这个野凤凰惹不得,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正王妃。
当事人之一落歌也乐得自在。
拈了一颗葡萄扔进嘴里,躺在卧榻上晃晃悠悠,享受冬天难得的阳光。
这些日子,沈暮白倒是常来。在外人看来,不过又是坚定了“麻雀变凤凰”的传言。只有她这只“野凤凰”才知道,她和沈暮白不过是两个世界的人。各自的利益驱使他们联手,既然众人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又何乐而不为呢?
落歌蓦地张开双眼,眼底氤氲着浓烈的笑意,“听儿,王爷……现在身在何处?”
☆、011:有琴来歌(1)
从听儿口中得知,沈暮白此刻正在书房,落歌便令听儿去书房请他过来,说是有要事相告。
听儿倒是机灵,领了命便跑出去办事了。落歌甚是喜欢她这一点。
这听儿是沈暮白派来的十个丫鬟之中的其一。
年方二八,为人老实,却也懂得变通,是个伶俐的小丫头,这十人之中,落歌也最中意她,所以才会让她随身跟着。
不消半柱香的时间,沈暮白便从外面踏了进来。
“歌儿这么急着找我,可是想我了?”沈暮白冲落歌暧昧一笑,眉宇间尽是揶揄。
“哪有。”落歌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人家找你只是……”落歌咬了咬嘴唇,脸上飞上两朵红云,“只是有些事和你商量……”
一旁的听儿看这两人打情骂俏的样子,不禁抿嘴笑了,趁两人不注意,退了出去。
空落的庭院只剩下彼此对望的两人……
“咳……”沈暮白握拳抵着唇瓣轻咳了一声,复移开目光,“现在没人了,说吧。”声音清远恬淡,仿佛和刚才说着情话的沈暮白不是同一个人。
“我想让你帮我请一位琴师。”落歌慎重地看着他,一字一句,郑重认真。
“琴师?”沈暮白不解地挑眉。
“是。”
沈暮白讶然,“你是说……后泠?”
落歌点点头,表示赞许。
沈暮白凝眉思索了一番。这后泠,普天之下,谁人不知谁人不晓?论琴艺,不说这天下之人无可比拟,怕是天上的神仙,也要忌惮三分。
这琴音到底绝到何种地步……有人言,听后泠琴,当甘以三生易之。听其音,乃悔世俗声辱吾耳矣。不过,传完终归是传言。真正能听到后泠琴音的,怕是这天下也找不出几人。
后泠为人怪癖,不好与世俗人等往来,常居山中,不入江湖。就是天王老子去请,他也丝毫不给薄面。更不用说有些跋扈子弟掷千金只为一曲了,简直是自取其辱。
沈暮白虽是王爷,却也奈他不何,更没有丝毫没有把握能请得动他。
落歌似是看出来了他的为难,便抛给他一个“放心”的眼神,“我和你一起去。或许只要我们真心……他就会帮我们。”
沈暮白揶揄地瞥了她一眼,语气净是调侃,“你倒是信心满满的嘛……”
落歌亦笑言,“不试试,又怎知结果?”
“请琴师做何?难不成我这王府太无聊,你想自找乐趣?”
落歌但笑不答,只是反问道,“王爷可知今是几月?”
“二月,怎么?”
“皇上选秀又在几月?”
“五月。你是说……”沈暮白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瞪着她,“你……”
落歌赞许地点点头,“王爷准备一下,我们明日就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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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有琴来歌(2)
沈暮白和落歌二人往城东行了半日,才寻得一片树林。
马蹄声“嗒嗒嗒……”节奏缓缓慢了下来,待到完全停下来,沈暮白才翻身下马,把落歌也揽了下来。
把马栓在一旁的树上,沈暮白皱眉环顾了四周,“据说那后泠便是住在这里的。”
落歌菀尔,“那就走吧。”话音未落,便一脚踏了出去。
手臂被人紧紧拉住。落歌转过头来,挑眉询问,“王爷,有何不妥?”
沈暮白迟疑了一下,手上的力度又加重了几分,“我怕这里面有危险。”
落歌轻笑着拂开沈暮白的手,“我想不会。”前行了几步,落歌扭过头来,冲沈暮白眨眨眼睛,“王爷若是怕了,可以不用跟来。”
“哼……”沈暮白甩甩衣袖,“本王会怕?真是天大的笑话!”
说完便率先踏进了那林子。落歌看着沈暮白刻意挺直的背影,不禁抿唇一笑,随即大步跟了上去。
林子里一片寂静,甚至连鸟叫声都没听见。只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沙沙……沙沙……”
突然。
沈暮白停下了脚步。紧跟着他的落歌也不禁一愣,“怎么了?”
沈暮白眉头紧皱,琉璃色的眸子也含了一丝困惑,“你不觉得……这林子安静得有些诡异吗?”
落歌皱眉思索了一番,又抬头仔细观察了周围,眉头夹得越发紧了,“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
沈暮白摇摇头,“这个后泠,若真是住在这里,也定是怪人一个。若不是住在这里……那么……这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要置你我死地的陷阱。”
“那我们进,还是不进?”
“进,当然要进!”沈暮白薄唇划开一抹玩味的笑意,“我倒是想知道,最终的结果。”
落歌赞赏地望着他,“王爷既然有这个兴趣,我当然要奉陪到底。”
沈暮白自顾自地朝前走去,落歌提起裙摆,小跑追了上去。
前面有淡淡的雾气缭绕,愈往里去,雾气愈浓。行了不过十丈,便伸手不见五指。
“呃……”正前行的沈暮白突然被一股强大无形的力量反推了一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
落歌惊叫了一声,慌慌张张跑到沈暮白身边,“你怎么了?”
半卧在地上的沈暮白漫不经心地擦掉嘴边的血渍,“我没事。这里……被人设了结界……”
所以他才会被一股力量阻了回来,所以这片林子才会这么安静……
沈暮白冷笑道,“想来设这个结界的人内力未可小觑,我们要更加小心了……”
搭着落歌的手,沈暮白支撑着自己站起来,稳住了身子,沈暮白厉声问道,“可知阁下是谁?能否现身?”
“……”回答他的是一片夹杂着风吹树叶“沙沙沙……”的沉寂……
眼前雾色浓重,根本看不清眼前的一切。
“咳咳……”沈暮白因吸进一股寒气而急咳了一阵,待到气息平缓下来,沈暮白才又一次沙哑着声音开了口,“阁下能否露上一面?”
低沉暗哑的声音仿佛被一片无边无际的静寂吞噬。终归一片宁静。
沈暮白胸口剧烈的起伏,仿佛充满着怒气,一碰即发。落歌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对着那一片雾色,落歌试探着发出一声,“后泠?”
一道琴音划破寂静!
每一个音符的跳动,便消去一丝雾气。
雾气渐渐淡去……落歌和沈暮白也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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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3:有琴来歌(3)
迷雾背后竟是如此美景。
桃林迤逦开,花香鸟惊语,微风缠绵和煦。明明是冬天,这里,却似春天的光景。
那桃林中绵延出一条花径,落红铺了一地,煞是好看。
路的尽头,摆了一张琴架。一位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轻倚琴案,言笑晏晏。
该怎样形容眼前的这个人……
就如同从水墨画里逸出的一抹清烟,淡雅得不可方物。
眉眼含笑,似有万种风情,待举目望去,那副面容淡淡光华,微微透明。
那人站起身来,眉眼带着轻盈的笑,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落歌这才看得真切。
他的头发竟然是银白色!一直垂到脚踝,发丝莹润,就像是渡了一层月光。
“析儿。”那人微微勾起嘴角,眼睛弯成了月牙,朝落歌伸出右手。
宽大的袍子拉开一个弧度,透明的指尖在空气中微微薄凉。
落歌疑惑地看着眼前之人,“可是后泠?”
那人但笑不语,只是那只手依然执著地不肯收回。
落歌下意识地瞟了眼一旁的沈暮白,发现沈暮白亦在望着那人的手出神。
眼底的笑意浓重了几分,落歌搭上后泠的手,紧紧地反握着,“后泠可否随我一起离开这里?”
后泠眸光流转,一刻钟也不舍得离开她的脸,眼底的深情令落歌微怔。
“好。”后泠似是轻声叹息,语气里充满了宠溺。
听到他的回答,落歌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沈暮白也为之侧目。
这样……就答应了?落歌不相信地捏了下自己的脸……好痛……
那么……这是真的?
落歌惊喜地望向后泠,心脏被一股喜悦充的满满当当的。
看到落歌眼底丝毫不加掩饰的喜悦,后泠不禁摇头,这个丫头……还是会因一点点的小事而雀跃…
落歌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了!
看到身旁的后泠,落歌就得意地想手舞足蹈。
世人都说听后泠曲难,见后泠人更难。
没想到她落歌今日这两样都做到了!甚至于,她还把后泠带到了王府!
虽然不清楚后泠为什么这么轻易地答应了她的请求,但是,这就是本事,天下人都做不到的事,她落歌做到了!
看着一脸得意的落歌,后泠不禁摇了摇头,“析儿,何事如此开心?”
语气里满满的宠溺,让落歌浑身有点不舒服,“你是在说我吗?”
说来也奇怪,似乎自后泠第一次见她,便唤她“析儿”,“析儿”是谁?她很像她么?
有或者说……后泠之所以心甘情愿跟她来,是为了那个“析儿”?
落歌闭上眼睛,有一下没一下地摇着摇椅,神态悠闲,心中却是万般思绪。
耳旁……后泠的琴声响了起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纵我不往,子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