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岚与香允硕立于丁家门口,看着横尸遍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倒在丁岚面前。丁岚瑟瑟发抖,温热的眼泪湿了眼眶,模糊了眼前的视线,她紧咬着自己的嘴唇,心里万分的悲恸。香允硕站于她身旁紧搂着她,眉头紧锁看着这遍地尸体,心中暗自思量着。
丁岚突然发现目标,逃开香允硕的手,奔向前去。“父亲,母亲……母亲,你们醒醒呀,你们不要丢下岚儿。你们快醒醒呀。”丁岚发疯似地晃着自己的父母,泪滴不听使唤地坠落。香允硕拉住丁岚,心疼地看着丁岚,“岚儿,不要这样。”丁岚泪流满面,扑倒在香允硕怀中,湿了香允硕半边的衣袖。丁岚紧紧揪住香允硕衣袖,使劲地哭着,哭诉家中的异变。
那群山贼为何要屠杀丁家,没有人知道。事后那群山贼被抓住后,全部自尽了。
丁岚的伤痛在香允硕的爱中慢慢消逝。次年,丁岚腹中便孕育了一个小生命。
同年,温晴诞下第二个孩子;之后,穆将军被派遣捉拿惊天大盗大雄夫妇。于是温晴不辞辛苦,常常来香府看望丁岚。这日,温晴带着穆珞穆宇来香府做客。此时穆珞不过三岁,却是异常喜欢丁岚圆滚滚的肚子,时不时地就像摸一摸。他张大双眼,眼中似是冒着爱心,好奇而又温柔地跟肚中的胎儿培养感情。
而温晴怀中的穆宇却是闭着眼,安详地睡着,丝毫不在乎那圆滚滚的东西。温晴甚是好笑,朝丁岚提出了一个建议,“珞儿这样喜欢你腹中孩儿,而胎儿总是特别安静,也不踢。我瞧啊,八成是个女孩。不如这样,若是女孩儿,便为他俩定下亲事;若是男孩,那就结拜兄弟。这样我们两家便能亲上加亲。你说如何?”
“甚好。”丁岚宠溺地抚摸着大肚肚,穆珞用稚气的童音跟着说了句‘甚好’,也抚抚那圆滚滚的肚子。
两位女子觉得好笑,腼腆一笑。
“既然这样,那么这只手镯便作为信物,如何?”温晴拿下自己手上的玉镯,拿给丁岚。
“如此甚好。”阮妃的声音传来,便见她在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丁岚与温晴见着她,先是诧异,而后对视一笑。丁岚无奈地摇摇头,“娘娘啊,您老人家来了怎么也不喊一声。”
阮妃翻了翻白眼,甚是不满,用指头戳了一下丁岚的额头,“你倒好意思说?你们这两个鬼灵精在这私自订下娃娃亲,却撇下我!”
“娘娘您可是尊贵之躯,祉靖可也是堂堂太子,是未来的皇上啊。我们哪敢高攀。他的亲事,岂是我们嘴上说说便可?”温晴赶忙道。
“那倒也是。”说到这,阮妃的眼神也变得黯淡。
“怎么了?”丁岚看阮妃不大开心,问。
“宫中人心深似海,祉靖的未来也不知是好是坏。”
“也是。前段时间皇后不是被贬么,听说是因为皇后毒害皇上最疼爱的帘妃?”温晴点点头说。
“毒害?天下人谁又知道这是事实否?唉,算了。今日来找你们本就想散散心,别提那些不开心的事呢。”
说着说着,三人又开始讨论各自孩子的婚事,愈谈愈开心。
三个月后的一晚。
丁岚肚子一阵剧痛,下身开始流血。
“岚儿?怎么回事?”香允硕进来瞧见丁岚脸部扭曲,痛得浑身发抖,怒气冲冲地质问丫鬟。
“奴婢,奴婢也不知怎么回事?”丫鬟吓得跪在地方,说话吞吞吐吐。
“硕,我,我好像要生了。”丁岚捂着肚子,手抓着床帘,痛苦说道。
“什么?按道理应该还有两个月啊。”香府老嬷嬷说。当初老夫人生下香允硕的时候自己也在一旁,虽没有实战经验,但起码也略知一二,所以香允硕把她留在这边以备不时之需。
“不管如何,嬷嬷,您先看着岚儿。来人啊,把产婆唤来。”香允硕急急说。
“老爷,产婆不愿,不愿接生。”过一会,一位仆人跑来说,心惊胆战地看着处于发怒边缘的主人。“她说,今日是花神降临日。见不得任何血光之灾,若是接生,怕这孩子也是不祥之兆,自己也会触了霉头,惹上麻烦。”
“混账!都是一群混账!我花钱雇她,何来不接生的道理?你把她赶走,再去找其他产婆。”
“小人已经让其他人去找过,可是今日全镇的产婆都闭门不做生意。”
“老爷,夫人怕是等不及了。夫人羊水已破,何况这是早产,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嬷嬷看着床上的夫人,焦急地对香允硕说,“不如,让老身来试试。老身曾经看过产婆接生,怎么说也略懂。”
“现今,也只有如此了。嬷嬷,全靠你了。来人,多派些丫鬟来帮忙。”香允硕看了一眼丁岚,便转身出门。
里面一切混乱,丁岚痛苦地嘶喊着,香允硕却也没辙,只能守在门外干着急。
过了许久,一声婴孩啼哭声响遍香府。
“恭喜老爷,是个女儿。母女都平安。没想到虽是早产,这孩子似也没什么大碍。”嬷嬷把婴孩送到香允硕怀抱中,笑着说。
香允硕抱着女儿,来到房里探望丁岚。丁岚早产后身体虚弱,脸色发白,有气无力地看了这边父女两个,回眸一笑,便昏了过去。
香允硕见丁岚昏睡过去,本以为太累了,可是心中总有一份隐隐不安的感觉在作祟。他一伸手,发觉丁岚全身冰冷,忙唤下人找大夫。哪知大夫赶来时,丁岚身体早已扛不住,撒手人寰。大夫告知香允硕时,他怔住了许久后,只是让人将婴孩抱走,自己一个人守在丁岚旁,不吃不喝,对外面世事不闻不问,下巴长出了胡渣,一副颓废的模样。
穆将军与温晴听闻消息赶来,苦苦劝说才让香允硕喝了些白粥,香允硕终是同意将丁岚下葬。温晴看婴孩还小,父亲母亲却都不在身边照顾,整日哭喊,甚是可怜,便带走婴孩回将军府。走之前问香允硕孩子取名为什么,香允硕愣愣看着婴孩,过了许久才说出三个字‘香馥宁’。这原本是丁岚怀着孩子期间想好的名字。如今这算是丁岚的遗愿。
小馥宁在穆府呆了不过几个月后,便被阮妃带进宫中照顾。一住就是三年。三年后,香允硕四处散心之后回来,终于接馥宁回家。
番外二 穆珞情
更新时间2012-5-1 16:29:11 字数:2587
穆珞三岁于无意间默认了他与馥宁的婚事,但毕竟只是童言。等到穆珞长大,再也没见过馥宁,自然将其忘得一干二净。
十五岁那年,穆珞第一次遇见竹阳。笑得灿烂。穆珞第一感觉就这四字。
从小见惯宫中人阴森森邪恶狡诈的面孔,却从未见过如此天真无邪的姑娘。没有一丝阴谋诡计的念头,只是一直保持乐观的心理。那一瞬间,穆珞心中感受到丝丝缕缕的阳光穿过胸口,直射自己的心房。她眯着眼,笑嘻嘻望着穆珞,含情脉脉、一点也不含蓄地欣赏着穆珞。穆珞被她看得有些尴尬,忙弯下腰,俯首称拜,“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你是?”竹阳好奇地看着穆珞,一双水灵灵的眼珠不停地转动,小脑袋瓜不知想些什么。
“在下穆珞。”
“哦哦哦,穆将军的大儿子,是不?”竹阳一副恍然大悟模样,眉开眼笑。
“早先听闻穆将军家的大公子文武双全,博学多才,遇事冷静沉稳。如见瞧瞧……”竹阳鼓着腮帮瞪大眼睛看着穆珞,“倒也是事实。”
“公主夸奖了。”穆珞又稍稍弯腰。
“今日呢,父王要你来陪我来对弈。可是我一点也不想下棋,不如,你带我出宫玩玩吧?”竹阳眨巴着眼睛,咧嘴一笑。
“穆珞不敢。”
“有何不敢?”
“擅离职守携公主私自出宫有违宫规……”
“啊,好了好了。不愿意就不愿意嘛,别跟我唠叨那些宫规。”竹阳不耐烦,一啪啦坐在石椅上,准备与穆珞对弈。此后,每天穆珞都被竹阳唤进宫中陪她对弈。
两人渐渐从对弈中培养出感情。日久生情,就是这个道理。期间穆将军与穆夫人曾劝说过穆珞不可对公主有情,可是感情的事犹如泼出去的水,一发不可收拾。
一晃三年过去,两人的感情宫中无人不知,竹阳还常常溜出宫找穆珞。
近日,相国钟离恒为国库增添不少钱财,皇上容颜大开,将刚进贡的上好莞香赐给相国。结果,相国回府后用了莞香之后身中剧毒,皇上大怒,命令将制香户香允硕斩首示众。穆将军一听,忙说,“皇上,这香允硕每年进贡莞香,之前都万无一失,这次却藏有剧毒,实在是有蹊跷。不如,先调查清楚再斩首也不迟。”
皇上一脸嫌弃地看了穆将军一眼,而后对众大臣说,“就先将香允硕抓进大牢。”
下朝后,穆将军一头扎进这件案子,四处笼络官员帮忙寻找进贡莞香期间接触过的下人。穆珞看自己父亲如此忙碌,甚不理解,却也为说什么。
隔天,早朝上。穆将军于朝堂之上对众人说出了钟离恒与香允硕昔日的恩怨,望皇上酌情处罚。皇上暴怒,认定穆将军有意诬陷钟离恒,下令穆将军不可再参与此案。
“父亲,这案子摆明了是皇上与相国设计好的,您又何必多此一举?”穆珞不明白,父亲为何如此执意帮助香允硕,莫非他们认识?
“香允硕乃为父这辈子最知心的朋友,而他的夫人也是你母亲的知己。就凭这些,为父也要竭尽全力帮助他。”穆将军望着远方说道,“你派部分精兵守在牢外勘察,再命人着力调查此案。”
“可是父亲……”穆珞微微皱眉,如此硬碰硬,岂是办法?
“这事就这么办!别再可是了。”穆将军转身看着穆珞,颇有微辞。忽然,穆珞听到一旁有微弱的声音传来,“谁在那?”话一出,穆珞抽出腰间一把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落在了一女子的脖子旁。穆珞带些威吓的气势看着她,那女子一时惊吓,也怔怔地看着自己。
“哥哥啊,她不是坏人。”怜君先开了口,指着那女子说,“父亲,这是香馥宁。”
穆珞原本正意外那女子的反应,听到怜君的话后收起了剑,朝馥宁微微叩首以示歉意。
“穆将军!”馥宁向着穆将军行了礼。
“馥儿,这是我哥哥,穆珞!”怜君站在穆珞身边冲着馥宁笑。
“馥宁小姐。”穆珞微微鞠躬。他的声音很清越,就像水滴落在石上,毕恭毕敬。
馥宁安静了许久,憋出了三个字,“穆公子。”
原来她是香允硕的女儿。但不知为何,穆珞总觉得她似曾相识。穆珞晃晃自己的脑袋,一定是因为她的父母与父亲母亲皆是好友,所谓物与类聚,想必她的父母与自己父亲母亲品格无异吧。
之后,她默无声息。香允硕被流放后,也不见她大哭大闹,只是静静、安安稳稳地待在自己闺房中,也就晚饭时间才见着她。如此乖巧,跟竹阳的性格截然相反。那晚的宴会,突如其来的婚约,将竹阳打落谷底。
竹阳跑出去后遇上了钟离尚,钟离恒的儿子。天真的竹阳要他带自己出宫,结果竹阳把自己灌醉,却因此失去了女人生命中最宝贵的贞洁。皇上因此一病不起。待穆珞再次看到竹阳时,竹阳一身便装。
“竹阳?”
“珞哥哥,竹阳怕是真的与珞哥哥有缘无份了。”
“……”
“珞哥哥,要珍惜眼前人。竹阳如今,已看破红尘。”竹阳说完这句话就走了。穆珞没有跟上,他什么也给不了。香馥宁早在那晚婚宴后不久便悄然离去,如今,竹阳也走了。因为穆珞婚事,穆将军一怒之下将穆珞赶出家门,要他将穆宇及馥宁带回。
天大地大,找人谈何容易。穆珞没办法,只好先去神医谷找穆宇。谁也不曾想,却再次见着馥宁。还记得呆在香府的那些日子。看她忙进忙出地指挥人做事,煞有一番女中豪杰的气质。“呦,啥时我们镇上来了这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儿,看得小爷我真是耐不住寂寞啊。”那日一位流氓入店,死盯着馥宁看。
“大家快来瞧一瞧啊,我身边这位公子,原本身体不行;如今闻了我家的莞香,精力充沛。就连这大白天,也耐不住啊。”穆珞刚想出手教训这家伙,耳边却幽幽传来馥宁的叫喊声。穆珞一个踉跄,被馥宁这番话笑岔了气。她这是拐着弯骂那家伙呢。
在看那流氓,脸色气得煞青,眼珠子瞪得要蹦了出来,想破口大骂来着,结果路人一个劲地冲进来要抢香,把自己挤到了门外老远。
穆珞笑看着馥宁,她满脸笑容地为客人包装莞香,不停地忙活,却丝毫没有半分劳累的模样。穆珞心想自己愈发地欣赏她。独立,坚强。前段日子看她面对朋友的死去,伤心归伤心,她却没有留下半滴眼泪,只是默默地继续撑起家族的担子。
穆珞觉得自己有种想保护的欲望,正如刚才那位流氓对她出口不逊的时候,他有种想杀人的冲动。
每晚,她在凉亭下抚琴。每每她望着琴发呆时,穆珞也看着她出神。母亲告诉穆珞,三岁那年,她们商量婚事时,自己也是答应的。怪不得觉得似曾相识。他感觉他们之间有股神奇的力量互相吸引着。不同于他与竹阳。他和竹阳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没有半丝忧愁,也不曾对竹阳说过自己的忧伤。母亲曾告诉过自己,喜欢与爱不同。喜欢虽然同样可以毫无理由,却总是希望对方与自己一样专一。而爱,却是单方面的,自己爱了,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