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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那个was,换成were。犹豫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把试卷跟答题卡往那边推了推。

她感觉到他又在笑了,只不过这次没出声。她心里乱乱的,有点窘,有点紧张,又有点甜。

他没有再敲她的答题卡,三分钟后,小葱感觉到腰际抚上了一只大手!毫无防备,她差点惊叫出声。忙扭头去看他,他闲闲地靠在椅子上,一副就等着铃响站起来收卷的标准姿态。

她今天穿的是t恤衫,他掌心的热力搁着薄薄的衣料传来,小葱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这人想干什么?

她很快就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他的手紧贴着衣服钻进了里面,毫无阻隔地按上了她腰侧敏感的肌肤。

有那么一秒钟,她忍不住想笑。可下一秒她就想哭了!

他在往上!往上!噼里啪啦地烧起一串火苗,一气呵成地来到了她内衣的下围,然后,似乎挺满意地搁在那儿不动了。

即使是最亲密的时候,他们也还没亲密成这样儿。

小葱这会儿连生气都忘了,心跳估计已经到了一百八。不敢挣扎,不敢说话,嘴唇咬得都快出血了。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他。

没用!因为他根本不看她!

小葱相信现在如果有人在她后背轻轻地拍一下,心脏一定会从嘴里蹦出来。她用纤细柔嫩的手指紧紧抓着桌边,指节处泛着青白的色泽。

就在她快被这惊心动魄的暧昧逼得晕过去的时候,那只无耻下流可怕的手微微一动,迅速地抽走了。

她缓过一口气,咬着牙勉强定住了神,就看见谢老师转过身来了。

“小晏,准备收卷吧!”

重华立刻站起,向前面走去。

小葱几乎是在他站起的一瞬间就瘫在了课桌上。肺里最后一点氧气被吐了出来,一阵憋闷的感觉袭来,她惊讶地意识到自己方才竟然忘了呼吸。

铃声一响她就冲出了教室。像被狼追着的兔子。

离开校门好远才发现自己把校服外套落在了考场。考试时身边不能有不穿的衣物,所以她的外套是放在前面的,走的时候太慌张,就给忘了。真是倒霉催的。她正恨恨地想,忽然身后传来熟悉的喇叭声响。

重华坐在吉普的驾驶座上,笑得阳光灿烂。

小葱在掉头就走和扑上去算账两个选择之间强烈地犹豫,不过重华似乎用不着她来费这个脑筋。车门一开,他攥住了她的手腕就往车里拽。

小葱勃然大怒,支着车身不肯就范。重华毫不费力地掰开她的手,稍一使劲就把她拖到了车上,坐在——他的腿上。

“你这个疯子,你要干什么?”小葱又踢又打。

“砰”地一声,车门被关死。重华一脚下去,车子径直向前开去。

他一手抱着小葱的纤腰,一手把着方向盘,岂止是两不耽误,简直是两两相合。

小葱蜷缩在他怀里,这会儿哪还敢乱动?不要命了?这是个醉鬼,还开着车!

“你,你喝了多少?”

“四瓶!”

“白酒?”她舌头磕在牙上。

“啤酒!”四瓶白酒,她还当他是人吗?

“那个,你放开,我坐那儿?”她跟他商量。

“你保证不跳车!”

“我保证我保证。”小葱心说您真瞧得起我,我没那魄力。

重华放松了桎梏。前面是方向盘,右手侧是手刹,哪儿都不能碰。小葱没办法,只好按着他的大腿慢慢把身体往外挪。好容易挪出了一半,就听见重华一声闷吼:“别动!”她吓得一激灵,赶紧僵住。他一脚刹车把车停下,半响没说话,只是僵硬地把脸扭向了窗外。

这又是抽的什么疯?哪里又得罪这位祖宗了?

“坐后面去!”他冷冷地吩咐。

“嗯……嗯?”小葱生气地扳他的脸。我还没发火呢,你倒先来了!你喝醉了有理是吧?

“俞小葱!”他一字一字叫得简直艰难。

小葱一头雾水。

“你要是不想失身,就最好不要在我的敏感部位蹭来蹭去!”

……

……

……

五秒钟后,小葱火烧屁股一样窜到了后座上。

白天教授晚上禽兽,这话是谁说的?太不负责任了!那禽兽,他就不分白天晚上!

咦这是什么?哦,我的校服。

好不容易脸上的红潮退了下去。车子已经开到了重华楼下。

“我不去你家,我回家还有事呢!”

“那我去你家?”

小葱马上闭嘴。

重华下了车绕到这边来拉她。她跳下车子就往楼里跑。一个敢在考场上耍流氓的老师,你就不能指望他出了考场反倒会化身正人君子!小葱向来认得清形势。眼下的形势是,打既打不过,逃也逃不掉。那就别在大庭广众之下丢人了。

看着她用奔往避难所的架势冲向龙潭虎穴,重华真觉得这孩子怎么就能这么可爱呢。今天中午他有个应酬,跟教育局的几个人吃饭,席间喝了点酒。不成想刚走出饭店就接到檀中的电话,一个老师临时有事不能监考,请他帮忙。谁知道一走进考场就看到了她!

说借酒壮胆也好,说借酒装疯也罢,也不知怎么就那么难耐。当时她那副羞怒交加又不敢声张的小模样,看在眼里,那感觉真是难描难画,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成水了。

慢腾腾上楼,打开门,重华哭笑不得地看着他的姑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那样撞进门里,一头扎进主卧,然后“砰”地关上了门。

她都可以特招进敌后游击队了!在敌军眼皮子底下居然都找得到掩护。

小葱关门落锁,长吁了一口气。

是谁把我吓成这样的?

杜康!

她四下打量这间屋子。

一个月前她曾来过这里,还在这张大床上跟重华共眠了一夜。但当时情况特殊,什么都不记得。现在看来,这屋子跟重华在宜宾的家几乎一样,空荡荡的没什么家具,就一张大床,一个大大的书桌。桌子上放着几本书。小葱走过去翻翻,不是她能看得懂的。

门外没什么动静。好吧,我就在这儿呆着,到你酒醒为止。小葱坐到床上。

窗子是大开着的,她静下心来,忽然就闻到一股几乎熟悉的味道。想了想,走到窗边去。窗子外面是一个很大的阳台,她惊讶地发现地上满满的全是花。

应该是香水百合,纯白的。大朵大朵舒展地开着,足有几十株。仔细瞧,不是盆栽。阳台底下有厚厚的腐殖土。

好漂亮。她仰起头深呼吸,然后有些失望。百合就是这样子,就算身陷花海,那个味道也是淡淡的,刻意去感受反而不得。非得不经意间才感觉得到。而一旦有了感觉,便也销魂也蚀骨。

再仔细看看,她发现这些花跟她从前见过的百合不同。花瓣那么多,数一数,竟有十瓣。而一般的百合也就五瓣六瓣而已。

我说怎么看着就那么大呢!很雍容的样子,几乎可以媲美牡丹,却仍然清雅。

重华住的是一栋六层小板楼的二层。但二层也是空中楼阁,不接地气。这些花怎么就能长这么好呢?

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富贵公子。这是她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个事实。他不开豪车,不穿华服,于是富贵豪奢都藏在骨子里。

北宋名相晏殊流传下一个很有名的典故。时人李庆孙做了一首诗夸耀富贵,其中两句的意思是,要用金子写字,用美玉篆牌。晏殊看了嘲笑他“乞儿相”。说真正的富贵应该是‘楼台侧畔杨花过,帘幕中间燕子飞’,‘梨花院落溶溶月,杨柳池塘淡淡风’。的确,你在哪个穷人家见到过这样的景象?

这不就是重华的生活吗?

小葱感叹至极。

抱抱我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的样子,小葱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不是卧室的门,是大门。

她走过去把耳朵贴到门板上,听见重华在问:“谁啊?”

隐隐约约传来一声什么,听不清。然后门开了。然后就又没声了。

唔?邮差?

重华长这么大都不知道什么叫尴尬。但此刻,他觉得他都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屋里藏着他的小女友,屋外站着小女友的老师!这位老师数天前给他写过一封情书,被他拒绝了!然后现在,此刻,这老师正在他的怀里,死死抓着他的肩膀!一股酒气袅袅上升。其实他的酒早醒了,可是她明显还没有。

“关老师?”

他试图去掰她的手。

关燕儿抬起红扑扑的脸蛋,一双水润的妙目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关老师?”

“晏老师!”

她居然笑了。

“你找我,有事?”

“你说呢?”

重华再次尝试拿开她的手,没有成功。

“关老师,我应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这是《牡丹亭》的题记,她说得很平静。

“别急着推开我,抱抱我,就一会儿,行吗?”依然平静,却有泪光莹然。

重华哑然。

这句话他曾听过的。

这么伤心的妹妹他曾见过的。

那位同样一往情深的西班牙公主回国前也曾对他说过。

“抱抱我。”

这是一个几乎不能拒绝的要求。

让一个好女孩伤心是不应该的,如果你不得不让她伤心,那么给出一点不伤大局的安慰也是应该的。

可现在不行啊。重华张口结舌了半天,最后差点冲口而出要不咱换个地方抱?

“你不会喜欢我的是吗?”

“对不起!”

“以后也不会?”

“嗯!”

“永远都不会?”

“……嗯!”

其实这三个问题的本质是一样的。但她就是固执地要问。

不可能了是吗?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了?完全没有挽回的余地吗?

失恋的人总是这样,再没有逻辑的人一旦失恋都会把语言的逻辑搞得很清楚。他们会循序渐进一点一点加大提问的力度,总觉得别人的拒绝是在一个小范围内的,如果你找得到一个比那个范围大一点的词,他就会告诉你ok!可幻想终究是幻想。

“你还没有女朋友吧?”

重华犹豫了一下,说不,我有。

关燕儿诧异地抬眼,但很快又垂下眼帘。

“你很爱她?”

“我……哦……是的。”

重华苦笑。

说个“爱”字不是什么肉麻的事,但现在的情况是这样:他爱的那个人就在屋里。虽然他觉得她应该听不到,但这个局面让他觉得非常肉麻。

年少时看金庸,《倚天屠龙记》的结尾老是让他不自在。他不明白周芷若为什么非得当着赵敏的面儿去问张无忌,你到底爱的是谁?这不是自取其辱是什么?

所以说这一笔,应该只是作者的恶趣味。是为了表现一个男人左右逢源的自得,和对自己在左右逢源的情况下仍然专情的自诩。虽然在重华看来,张无忌真不能算是个专情的男人。

一声轻微的响动传来。

卧室的门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

一室的阳光泄出来,一下子就把这个混沌不清的局面照得透亮。

门里门外,三个人全呆住。

其实小葱什么都没听见。

他们说话的声音不大。都抱在一起了你想用得着大声吗?她只是想出来看看为什么这么静,重华是不是睡着了。如果是那她就可以偷偷溜走,嗯,走之前一定要在他脸上画个喜羊羊,以雪今日考场之辱。

小葱应该是三个人里面最先回魂的。因为最初的震惊过后,她一下子就看破了这个拥抱的本质。

当然如果放到某部言情剧里,女主角自然要掩面痛哭然后夺门就走,然后就是男主角追出门去像复读机一样来来回回地说你听我解释,但一般情况下,没有个五集六集是解释不清的。

所以说这样的电视剧忒傻。老婆不在家,都很少有人选择在家里偷情,更何况老婆在家!疯了?

不过虽然她看破了,但她仍然不知所措。她早有预感,“死不休”若是知道了她跟重华的关系,那她们的友谊就面临考验了。本来她是想主动跟她说的,但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现在好了,最不合适的机会自己找上门了。

重华几乎是下意识地把关燕儿推开。当然这个举动并不值得赞叹,但你别无选择。

“死不休”看了看俞小葱,又看了看重华。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她是打算用“正常”这个词来定义俞小葱出现在重华家里这个事实的。因为她是他的课代表。课代表到任课老师家里,这件事当然不算常见,但也绝不罕见。但很快她就放弃了这个猜想。因为即便没有一个人出声,但表情是可以说明一切的。

很难得的,重华对眼前的状况感觉万分无力。

“那个我有事出去一下,你们……走的时候别忘了锁门。”

你们慢慢解释慢慢消化吧,我留下来那叫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小葱打破沉默率先开口。

她像机关枪一样迅速说出了六句话。

“你让我替你表白的时候我们还没确定关系。”

“确定之后我是打算告诉你的,但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我当时不想帮你表白的,但你一定要。”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有受了愚弄的感觉,但事情就是这么巧我真的没办法。”

“我不想跟你说对不起因为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不需要被原谅。”

“我希望这件事不要影响到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