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8(1 / 1)

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21 字 4个月前

厉之色,也就在这时,才不会让人认错她的性别吧?

张琴逸叫醒梁羽,梁羽模模糊糊地答应,模模糊糊的喝下,又模模糊糊地睡去。

再醒来时,屋外艳阳高照,身上酸酸软软的,精神头也好多了,力气也有些恢复,看来这个“久病成良医”文弱书生医术还真不差,不过,可惜了……

“将军,今日进城么?”

梁羽目光有些复杂的看张琴逸一眼,见他只是低着头,便嗯了一声,张琴逸下去准备车马,将黑炭雪中烧也套上车架,扶梁羽进了马车,自己充当马夫,驶向中都城。出入城排查虽严密,因张琴逸事前在梁羽眉毛、嘴唇上勾画了几笔,梁羽卧于车内,宛然一个病美人,竟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何异常,到让梁羽二人顺利过关。

掀开窗帘看到城墙上贴的告示,眉峰一紧,却没有说话。被张琴逸扶着进入客房后才问道,“张先生,我睡了多久?”

张琴逸动作一滞,随后又平淡道,“将军昏睡了两天。”

梁羽“哦”了一声,然后道,“先生,能否帮我去探听一下肖封他们的消息。”

“这是学生的本分。”说罢,退出房间,梁羽坐在床上,脸色忽然变的惨白,紧紧咬住嘴唇,眼中竟有泪花闪现,抬头望天,好一会儿才平复激荡的心情。门吱呀一声打开,却是张琴逸走近来,淡漠的脸上看不出喜悲,梁羽眼睛一亮,急切地问道,“如何?”

“官府宣称,楚国宣威将军因在酒楼与人争执,引起大火,不幸葬身其中,官府正在积极捉拿凶犯。”

梁羽听后冷笑一声,“薛彪就这些伎俩,这借口未免太假了些。”假不假不要紧,只要有借口就成,反正人已死,证据全无。“肖封他们如何?”

“学生只看到了田副队长和一众亲卫的尸身,肖队长恐怕也是凶多吉少。”

梁羽面色未变,只是抓在手中的被子竟露出了棉絮。

“东城军营情况如何?”

张琴逸低下头,沉默不语。

“说!”

张琴逸看他,却见他无悲不喜,“羽林亲卫因出外寻找将军,路遇马贼,全——”将梁羽双手紧握,青筋爆出,“全军覆没,迄今邺国汗王下令全力围剿马贼。”

“好,好一个马贼!”梁羽只觉喉咙一甜,“噗”地一口鲜血喷出,扑到在床上,张琴逸忙上前将他扶起,“将军,节哀。”

梁羽凄然道,“本欲带他们到异域一游,孰知竟枉送了他等性命,我,我——”

“将军——”张琴逸用帕子擦去梁羽嘴角鲜血,“将军不是先知,如何得知会有此等结果,如今之际,在这里伤心无补于事,不如想想如何为众兄弟报仇。”随后又开口道,“将军,该换药了。”

梁羽接过毛巾、药膏,背过身去,将前侧伤口重新上药,将后背留给张琴逸,药膏均匀地涂抹在后背伤口之上,那温热的手指动作轻柔,梁羽忽然开口,“最先刺杀我的乃是太子之人。”

张琴逸手指一顿,轻声道,“太子早视将军为眼中钉、肉中刺,恐怕这也不是第一次。”

梁羽嗤笑道,“的确,谁知他消停了两年,这次居然——”声音急转,甚至恨不得剥其皮,食其肉,“居然勾结异族谋害于我,好,哼哼,真好!”

张琴逸沉默,并没有回话,只听梁羽继续森森地道,“我亲卫二百余人尽丧其手,就连狗哥,狗哥——此仇不共戴天,

“将军意欲如何?”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

梁羽淡淡道,“先生认为我该怎么办?”

手指停顿在肌肤之上,而后又淡淡道,“学生认为将军应回秋云城。”

梁羽心头一突,“哦?”

“而今世人皆认为将军已死,回秋云整顿军马,不正是去京都的大好时机。”大逆不道地话从张琴逸口中说出来,却是那么的轻描淡写。

梁羽轻笑,“先生果真知我。”

张琴逸将绷带缠上梁羽的伤口,淡淡道,“如若不知,如何解将军的杀机。”

梁羽面容一惊,而后冷然道,“你既早知我动了杀机,还敢留在我身边?”

张琴逸却淡淡道,“将军当初本可以安全逃离,为什么还要为救我,反而致使自己空门大开,身中两箭?”

梁羽皱眉道,“你是我手下,我自然要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张琴逸忽然一笑,如同吹皱的湖水,荡起丝丝柔和的涟漪,“我是将军的手下,自然要守护将军,将军可以不仁,学生却不能不义。”

说的梁羽面色一红,只觉得尴尬万分,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你知道我是女子。”

张琴逸轻轻一笑,“将军认为学生也是如此庸俗,看不得女人身居高位?”

梁羽叹口气,“世人大皆如此,何况你一个读书人。”

张琴逸却傲然道,“养在深闺的女子固然令人怜爱,征战沙场的巾帼又何尝不令人敬佩,我张浩然虽也自幼读圣贤书,却没学到那股酸儒之气,将军未免太小看了我。”

梁羽深深地看他一眼,那俊秀的面庞却满是真诚,低下头,默然不语。

一切等时间来证明吧。

梁羽张琴逸二人却顺利出了城,一路南下,潜回秋云城。

大半月的将养,身子除了还有些虚弱,伤口已渐渐愈合,换上崭新的黑色军袍,暗中招来一概心腹将士。且不提羽林军营心腹将士看到梁羽的惊喜,吴琼报告了最新消息,太子闻将军葬身邺国,深忧羽林军无人领导,导致大乱,遂命其南下中都,编制进太子亲卫军。

梁羽和张琴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机会。

此日,一万五千羽林军正式起身入京都。

黄袍加身为哪般

13

小梁将军虽名满天下,不幸身亡的消息传开,幸灾乐祸者有之,悲痛心伤者有之,但日子还要照过,国家大事还要照常运转,邺国汗王自然不会为了一个小将军延迟登基时间,楚国皇帝自然也不会为了一个小将军与邺国反目成仇。于是,十一月二十五日,薛彪正式登上邺国汗位,弃汗王称号,自立为帝,成为邺国第二位统治者,第一位皇帝。

小梁将军一死,羽林军那些骄兵悍将无人管辖,边关重地岂容军队失控,所以,楚雷身为楚国太子,处处与国事为重,收编羽林军自然无可厚非。太子楚雷向来忌惮二殿下楚霆受军中拥护,故对能收编此等强军分外用心,甚至要亲自出城迎接众将士。

京都的冬天并不是很冷,却潮湿地惹人心烦,北地人大多不会觉得舒服,只是国家中枢所在,乃是最为繁华之处,让人心向往之。

是夜,天上没有月亮,星星不过几颗,月黑风高,秦永志从秦王府出来,忽被个花子擦身而过,待花子跑远,秦永志左右看看无人,借一家窗外灯光打开了手中的纸团,面色大变,忙扔进嘴里吞掉。然后闲庭信步地在烟花巷转上一圈,待甩掉跟踪之人,便急匆匆地跃进一个不起眼的院落。

敲门声响起,张琴逸打开房门,不由一怔,看看屋外之人,再看看屋内之人,这秦永志和梁羽竟如此相似,无论身高、体形、气质、面貌,都有七分相似,但再细看之下,秦永志面貌稍显粗犷,而梁羽则偏于秀气,秦永志身形更为魁梧,而梁羽则偏于削瘦。但若非仔细辨认,尤其在此灯光暗淡之下,相信彼此冒充足够骗过许多人。

双眉舒展开来,张琴逸彬彬有礼地让开身子,“秦都尉请。”

“大哥——”

秦永志一进门就听到这样一声唤,声音是那么熟悉,一看,果然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只是苍白了些,消瘦了些。秦永志眼睛一热,情不自禁的快走两步,给了梁羽一个熊抱,“好——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容易,那么容易……”说着声音有些哽咽。

梁羽心头一阵酸涩,只是轻轻将秦永志推开,笑道,“大哥,你不是说我祸害遗千年么,哪能那么容易挂掉。”

秦永志收敛起情绪,忽然哈哈大笑起来,手在梁羽肩上重重一拍,却见梁羽闷声一哼,塌下肩膀,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苍白的面孔浮起两朵病态的嫣红。

秦永志心头一惊,“小羽,你受伤了?伤在哪里,重不重?”

“咳咳咳,没,咳咳咳——没事,咳咳咳——”接过张琴逸递过来的瓷瓶,喝下一些药物,才渐渐止歇,抬头对秦永志笑笑,看秦永志那满脸的忧心,劝慰道,“不过中了两箭,没事的。”

秦永志急道,“都咳成这个样子,还不重?”

“真的已经好多了,多亏了张先生神医妙手,不信大哥可以问他。”

秦永志眉头忽然一皱,看了一眼张琴逸,靠近梁羽,低声道,“他知道——”

梁羽不觉耳根发热,还好本来脸色已红,没让人看出异样,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秦永志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却被梁羽捕捉到,梁羽抓住他手臂道,“大哥,我这次能活着回来,多亏了张先生。”

“他值得信任?”

梁羽瞥一眼一脸淡然的张琴逸,坚定地点点头。

秦永志脸上涌上一抹笑意,看看梁羽,转向张琴逸,满脸笑容,“先生就是当年的‘张三元’张浩然?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张琴逸轻轻点头,“秦都尉过奖了。”

“我还没谢过你救了小羽。”上下打量打量,笑容更浓,“果然读书人不像我们这些粗人,举止优雅,谈吐不俗。”

张琴逸笑笑,“秦都尉与将军应有话相商,学生先告退。”

秦永志待张琴逸出去,责备道,“羽子,你为何将你的死讯隐瞒不报,让我等如此忧心,你可知,得知你的死讯,殿下三天没有进食……”

梁羽心头一紧,赶忙问道,“殿下他——”

秦永志看他那紧张的模样,表情有些无奈,“放心,殿下没事,如果得知你还活着的消息恐怕会立即好了。”忽然面容一凛,抓紧梁羽胳膊,“你是潜在羽林军中入京都,你要——”面容有些扭曲,直直盯着梁羽,见梁羽脸上满是刚毅之色,颤声道,“你要做什么?”

梁羽轻轻抽出胳膊,淡淡道,“你知道的。”

秦永志本是爽朗之人,听得梁羽之言却不由退后一步,“小羽,还不是时候。”

梁羽一甩袖子,“不是时候,那何时才是时机,大哥,太子昭羽林军入京,此乃天赐良机,时不我待啊。”

度过了最初的震惊,秦永志低声道,“小羽,你本不是冲动之人,为何不同殿下商量一下再作打算?”

梁羽目光一凛,寒气四溢,咬牙道,“太子勾结薛彪谋害于我,使我羽林亲卫二百余人葬身异国,此仇不共戴天。”

秦永志失声道,“羽子,你——”

“大哥,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仇,难道坐等太子削弱我等势力,一个个身死族灭?”

秦永志无力地坐下,“你要我想想,这事怎么也得先禀告二殿下才是。”

“大哥,你可知,狗哥,狗哥为了救我,被他们砍成——”梁羽红了眼睛,“他死的好惨,你可知,他之前才对我说要告老还乡,去陪着嫂子,可随我邺国一行,他再也回不来了,大哥,我,我……”泪水滑落,梁羽赶紧擦去,却是越擦越多,“他一向贪生怕死,不想征战疆场,只想回家陪老婆,我都答应今年放他回去,我都答应了……”

“小羽……”

梁羽蓦地抬起头,满脸仇恨,“所以不管二殿下答不答应,这场政变我是一定会做的,我绝对不会做太子的忠臣孝子,要做,只是二殿下的。大哥,我意已决,此事不宜让二殿下出面,将乔岳叫出来,我们做臣子的便为二殿下来一场黄袍加身的好戏!”

“黄袍加身?”秦永志喉咙咕噜一下,使劲咽口涂抹,“这事,太刺激了点吧?我去找乔岳来。”说罢,便风风火火地离去。

梁羽暗忖,“人家赵匡胤能来此招,我们不过是再发动回玄武门之变和陈桥政变的合体而已。”

大楚昭文二十二年冬,十二月十二日,多云,无风。

大楚太子楚雷在两千太子护卫亲军出城迎接到达的羽林军,放眼望去,一万五千羽林军身穿黑色战袍,整齐的站成五个方队,一个个面色严肃,身形笔直,但看这军容军姿,便可想象这支队伍的战斗力,楚雷面上扶上一抹嘲讽,暗道,“楚霆啊楚霆,枉你费心费力,折腾出这么一只强军,如今,不也成了我的么?”

“我大楚的将士们。”太子深情喊道,“得知梁将军身亡的消息,孤王深觉痛心,我大楚失一栋梁,孤王更失一羽翼。”呻吟沉痛,仿佛真的痛心不已,“但是,逝者已矣,我们要继承梁将军的遗志,守卫好我大楚疆土。”好像突然增加了力量,“今日,孤王将你们编入金吾卫,你们尽管放心,孤王一定会善待……”

四周忽然一阵死寂,空气似乎凝滞,太子觉察出不妥,低头一看,好像被抓住脖子的鸭子,眼睛瞪地如铜铃一般,指着慢慢走向高台的人,一身黑袍,身形瘦削,面容刚毅,与之目光一对,那双眼中冰冷的光芒,如刀子一般,让太子有些透不过气来,“你,你——”

梁羽冷冷道,“太子殿下,小将还活着你很失望吧?”脚步未停,仍缓缓地走向高台。

“我,我……”太子声音有些发颤,忽然大声道,“快拦住他,拦住他……”哗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