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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来只识东风面 佚名 5021 字 3个月前

语间,满腔的自信渲染开。

混蛋!梁羽居然这几十万大军中说出他平生最恨,饶是他忍气功夫了得,也不由把牙咬的格格响,恨不得立即将梁羽斩于马下。

“来啊,取朕的长弓来!”

亲卫忙双手奉上,薛彪接过,“我倒想看看如今是否还有老天爷帮你!”早已知道梁羽那所谓的神兵利器再不能使用,自然不惧。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大汗自己表演不嫌单调?不如要小将也来助你一番雅兴。来啊,取本帅的弓箭来!”

该死!表演,好,朕就表演个给你看!

拉弓如满月,双弓相对,箭头在太阳下发着冷冷的光芒,城上城下几十万大军屏住呼吸,几十万双眼睛盯着两张弓,瞬间,手松箭出,两只箭同时脱离弓,一上一下,以迅雷之势而去,两箭擦身而过,并没有如众人预想中两箭相对,一箭射断另一箭,那刹那间士兵中甚至有的发出了失望声。却见两箭擦身而过后,一上一下冲向二人,梁羽占据地理优势,箭势向下比之向上快上三分,只见薛彪身侧亲兵咕噜一声,摔下马去,那箭竟是穿透了那亲兵喉咙。向上箭矢却在射向梁羽身侧亲兵那刹那,一只手忽然抓住箭身,却见是梁羽手握飞箭,身子一转,恰恰转一个圈,卸去飞箭力道,黑披风随风而舞,那动作当真是潇洒不羁,再配上他那俊俏的容貌,其风采甚是让人心仪。

“大汗果然视人命如草芥,小将自愧不如,箭矢奉还。”说罢,手一扬,箭矢扔下。

薛彪不怒反笑,“哈哈,梁帅爱民如子,想来坑杀过几万兵卒也只是个谣言罢了。”

梁羽心中一紧,面上却不露声色,“比之大汗动不动杀人取乐,小将自然算是爱民如子。”

“俗语说,一将成名万古枯,你我都非良善之人,何必在此做无谓的解释。”转头吩咐道,“来啊,哈里忠心护主,中箭身亡,好好安葬,赏牛羊各五百头,白银五百两,幼子入幼军训练。”言毕,所有邺国士兵眼中都露出羡慕的神情,恨不得死的人是自己。

怪不得这薛彪能当上汗王,收买人心的招数果然练得炉火纯青,就一个奖赏便将军心重都回来了。

“梁帅,闲话少叙,不如战场上见真章。”说罢,手一扬,大批步兵上前来,推着大匹攻城器械,云梯、飞钩、飞桥暂且不提,居然还推出了几百架投石机,骑兵分护两侧,黑压压弓箭拉开,看来这薛彪还真下了血本,想要一战定乾坤。哼,薛彪,你杀我狗哥,我梁羽岂会让你如意!

各种檑木和檑石,用以烧毁云梯等攻城器具的飞炬、猛火油柜等,早已搬运上城头,手一挥,却是大型床弩,看着薛彪悚然变色的面孔,梁羽心中忽然升起一种快感,薛彪,这床弩就是为你准备,所谓见招拆招,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我倒要看看,你偷来的投石机如何抵挡大楚自创的床弩!(备注,此床弩并非用于攻城之床弩,只是名称一致而已!)

号声响起……

“杀啊——”喊杀声惊天动地,人在墙头甚至能感觉到大地的震动,邺国军队席卷而来,弓箭铺天盖地,楚国这边也不甘示弱,弓箭如雨倾盆,彼此压制中,邺国步兵已贴近壕沟,进行填埋,却也留下了大批尸体。

梁羽双拳紧握,脸上却尽是兴奋之色,喝道,“床弩,上!”威力果真非同凡响,巨大的弩箭飞下,城下投石车接二连三被摧毁。

“大帅,小心——”一个亲兵将梁羽扑到,大大小小的石头迎空而来,却见方才自己站立出被砸出一个大坑,己方开始出现伤亡,鲜血染红了城墙。

“大帅,请速速后移,守城之事交由末将主持!”陈蒙跪地请命,梁羽点头,“陈将军小心!拜托你了!”

“大帅尽管放心!”说罢,转身去组织守城,陈梦不愧是闻将军手下出来的,组织起来有条有理,进退有据,梁羽点点头,退下城墙。

张琴逸迎上来,青衣飒飒,不染纤尘,梁羽嘴角噙笑,“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张文弱果真遵循圣人教训。”

张琴逸冷哼一声,“治国所谓垂拱之治,治军又何尝不是如此,倒是大帅置生死于度外,又要置全军于何地?”

梁羽面上一红,作为主帅,应该坐镇于后方,他偏偏出于意气之争,跑到城墙上跟薛彪逞口舌之利,却不见战斗一起,薛彪早已被掩护到后方,而他还站在城墙山观战,险些丢了小命,此举着实有些孟浪,怪不得张文弱生气。他讪讪一笑,“以后不会了,先生见谅。”

张琴逸微微叹口气,轻轻拂去梁羽肩上的尘土,“将军,再入险境时,记得叫上我。”

梁羽心一颤,避开张琴逸的目光,快步走进书房,桌子上放着张琴逸抄好的作战计划,梁羽坐下,拿起作战书,想要再琢磨一下纰漏,心却砰砰乱跳,总不得安稳,甚是恼怒,一把将作战书拍在桌子上,笔纸散落一地,门吱呀一声响,又听到揶揄的清雅之声,“将军因何恼怒?”

梁羽一腔闷气,正要发作,看到张琴逸那俊逸的面孔,却又发作不出来,好吧,他无理取闹。重又坐下,看张琴逸俯身拾起纸笔,将书桌收拾整齐,哎,真是读书人,连普通的动作都能做的如此优雅。

张琴逸抬头,微微一笑。时光仿佛已停滞。

彭——门被推开,一个斥候滚入,跪在地上,“报告大帅,闻将军两千骑兵城外遇伏,全军覆没!”

用间反间谁玩谁

29

哐当,椅子倒在地上,梁羽站起怒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斥候战战兢兢,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闻将军和两千骑兵途中遇伏,全军覆没。”

梁羽怔在那里,面色渐渐转白,眼睛渐渐变红,拄在桌子上的手微微颤抖,好一会儿才淡淡道:“你先退下,暂且保密,否则,军令处置,懂吗?”后两字说的极为严厉,那斥候忙叩头称是,退了出去。

梁羽闭上双眼,颓然地坐下,眼看着坐空摔倒在地,却是张琴逸手疾眼快,瞬间移形换位,将梁羽抄入怀中,感觉到他身子微微颤抖,脸上尽是焦急之色,“将军!”梁羽睁开眼,摆摆手,想说什么,却梗在喉中,站好身子,走到窗前,打开窗户,一股寒风闯入,带着刺骨的寒气,让人不禁打个哆嗦。梁羽站在窗口,夕阳染红的半个天际,就像是战场上那喷洒的鲜血,红的耀目,红的凄艳,让人不忍多看。战场上喊杀声还在继续,死亡也在继续,那个年轻的面孔就这么消失了么?

“渐礼是闻涟将军的独子,老将军自知战场无情,本想要他读书写字,将来科举后做文官,可渐礼偏偏喜欢舞刀弄剑,老将军无法,也知我经验丰富,便让渐礼跟着我练好武艺,战场上也多个保命符,老将军临终前还托我好好照料……

渐礼这孩子却是好苗子,尤其对骑兵训练有独到的见解,此次袭扰敌军,他一再要求前去,他那么机灵,肯定能胜任的啊。

他才十九岁啊……”

“将军,此事不同寻常!”张琴逸打断梁羽的自言自语,严肃道。

梁羽笑笑,目光中突然迸发出冰冷的火焰,杀气四溢,冷哼一声:“当然不同寻常!虽是袭扰,也有规律可循,凭薛彪,他还没那本事看出!”

“就是再聪明十倍的人也绝对看不出,除了那本来就知晓作战计划之人!”张琴逸沉声道。

二人相视,了然于胸,尽在不言中。

火光照亮整个黑夜,邺国士兵虽然悍不畏死,楚国士兵却也凛然不惧,两军从日正酣时打到日西沉,直到黑暗笼罩大地,邺国推进有限,楚国也不能完全退敌,终于邺国退军号声想起,邺国士兵如潮水般退去,疲惫的楚国士兵彼此扶持着,靠到在城墙上,有的干脆躺在地上,同牺牲的战友倒在一起,让他们鲜血染上自己的战袍,早上还在一起的年轻面孔,一天下来,便失去了生命的活力,被箭矢穿成刺猬,被石头砸破头颅,面目全非,有的甚至都死无全尸,被磨盘大的石块压成肉泥。战友死了,他们还活着,他们击退了邺国狼第一天的进攻,那么第二天呢,又会有多少战友倒下,倒下的会不会是自己?

忽然闻到浓浓的肉香、酒香,肚子也不争气地咕咕叫起来,却是城中百姓烧好酒菜来慰劳他们这些士兵,鼻子忽然一酸,大帅说的对,老百姓是最朴实的,最是知道感恩的,听着他们说着朴素的感谢话语,吃一口肉,喝一口酒,泪水落在碗中,这一切,都值得我们在战场上拼杀,我们是骄傲的,我们是百姓眼中的英雄,我们保卫了家园,保卫了他们!一定要打退邺国狼,让他们再不敢践踏我大楚百姓!

各处将领带着一身的血腥气齐聚书房,梁羽平淡地宣布了闻渐礼遇伏,全军覆没的消息,众将面色大变,更多的是半信半疑,没想到刚打退了邺国第一天的进攻,居然又遭到如此惨败!

梁羽和张琴逸冷眼旁观,而后对视一眼,方才看众人面色,却已是心中有数。

“我也不希望这是真的,但这却是千真万确,渐礼毕竟年轻,战场经验不足,本帅用人不当,也有失职之处,为今之计,是对作战计划重新调整,其重大调整之处本帅会单独召见,张先生,麻烦你将这份计划收好。这乃一级作战计划,大家只需做的心中有数,切不可向人泄露只言片语,否则,哼哼,我想你们都清楚这重要性!”

“自然!”

“大帅尽管放心”

……

“走水了……”

南院忽然火光大起,梁羽大吃一惊,赶忙出去,众将也赶紧跟随出去,到得南院,火已被扑灭,梁羽无奈地笑笑,“原来是虚惊一场,大家不如先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可还得有得打!”

“怎么样?”回到书房,梁羽立即问。

张琴逸只是点点头。

梁羽一拳捶在柱子上,鲜血顺着柱子缓缓流下,却仿若未觉,咬牙道“可恶!我待他不薄,他竟敢——”

“人心难测,将军应该比我更清楚,何必为个小人伤到自己?”说罢,拉过梁羽受伤的手,皱着眉摇摇头,吩咐下人取一盆温水。

“当初我就该处死了他!你实在不该为他求情。”

张琴逸淡淡道,“将军不想让他死,我又何必枉当小人。”

梁羽嘴一撇,不知该如何作答,他这么一个骄傲的人,那是何等屈辱之事,真是该死,怎能去揭他伤疤。

下人送来热水退下,张琴逸拉梁羽坐下,借着烛光,细心地手帕擦拭伤口,梁羽没有拒绝,仿佛遇到张琴逸后,就习惯了他为自己包扎伤口,也仿佛遇到他后,自己受的伤也多了。梁羽摇摇头,伤未少,只是自己包扎罢了,何况这等小伤,自己根本不会在乎,只等其自愈,怎会如他那般小心翼翼,细细包扎?

不好!梁羽心中一惊,就要抽回手来,张琴逸眉头一皱,紧紧攥住梁羽手,低声道,“别动!”带着淡淡的怒气,不容人反驳。梁羽垂下头,叹口气,“张文弱,你这样会把我养娇的,这点小伤,没有必要包扎。”

张琴逸眼中尽是笑意,却什么都没说,低下头,撒上药粉,抹匀创伤药,包扎好伤口,才坐直身子,正色道:“将军打算如何处置?”

梁羽目光阴沉,“哼,若是就这么处死,岂不是太便宜他了,好个薛彪,你既然给我策反个奸细,我便给你来个反间计,我倒要看看咱们谁玩得过谁!”

张琴逸嘴角上翘,似笑非笑,“那学生拭目以待。”

夜,平静无奇,邺国军营也陷入了沉睡。

角落里忽然平地飞起几道黑影,却是三个黑衣人,全身上下被黑色笼住,却在夜色掩映下看不分明,像三只捕捉猎物的苍狼伏在角落,看着巡逻队伍一队队经过,刺骨的寒气从地底渗入皮肤,三人却浑然无觉,像没有了生命般一动不动,若非那几只冰冷眼中散发的寒光,便真如尸体一般。

那中后方大营宽敞豪华,正是薛彪居所,明卫暗卫紧密结合,严密守卫着这座大营,三个黑衣人在黑暗中潜伏了三个时辰,凌晨时分,天色似明非明,已有零星的些将士起身,但大多都还在睡梦之中。三人寻清规律,找准空隙,互看一眼,交换眼神之后,同时掠身而起,在巡逻换防的空隙间摸进大营,悄无声息,两个同时出手,将营内两个亲卫扼断脖子,那两个亲卫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软地倒下,身手之矫捷,行动之迅速,配合之得当,当真是世间罕见。

另一个则侧身入卧室,慢慢贴近床上之人,忽然,周遭喊声四起,火光大炽,那人一惊,只见床上跳下一个人,却不是邺帝薛彪,只听他哈哈大笑,“兀那小子,纳命来!”手执板斧,劈向黑衣人,黑衣人也不同凡响,侧身躲过,手中已扬起两把弯刀,将那人打退,三人聚靠在一起,退出了大营,但见答应外里三层外三层围得严严实实,三人对视一眼,一抬头,忽见北方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很快惊呼声已传来,“粮草被烧,快,块……灭火,抢粮!”

三人目光中露出兴奋之色,一个到,“事成,速退!”三人同时后退,随之三个烟雾弹丢出,浓烟遮掩了视线,弄得人眼泪鼻涕一齐下,待得烟雾散去,三人已没了踪影。

半个时辰后,几个邺国士兵陆陆续续赶到一个隐秘的山洞下,山洞中等着一个黑衣人,没有头巾蒙面,却是张邱毅,只见走进来的士兵一个懒散散地道:“头,一队完成掩护任务,现已到齐。”另一个则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