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报仇了,羽子给你报仇了!哈哈……咳咳”
都是月亮惹得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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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急速的咳嗽,忙捂住左肋,方才那一脚竟踹断了他两条肋骨,只怕又是伤到了肺部。
“将军!”张琴逸忙过来扶住他,梁羽抬头一看,大吃一惊,张文弱脸色苍白,嘴角染血,看上去极虚弱,“张文弱,你这是……”
张琴逸淡淡一笑:“不过是真气逆转,不要紧的。你怎么样?”
说着,两人同时伸出手去,擦拭对方嘴角鲜血,两人手落在对方嘴角,才发觉竟然做了同样的动作,愣了一下,又同时收回,不觉有些尴尬,然后对视一笑,相互扶持着下山。
不过走了一会儿,张琴逸发现梁羽身上几乎已被冷汗湿透,嘴唇更是青中发紫,眉头一皱,“将军?要不要休息会儿?”
梁羽点点头,张琴逸扶他到一旁坐好,“让我看看你的伤。”
梁羽没有拒绝。
肋下竟是一大片青紫,张琴逸想及方才一幕,眼睛有些发热。小心翼翼帮梁羽接上,抬头看她,心不由一颤。
梁羽靠在石头上,双目紧闭,睫毛微动,月光下,苍白的脸散发一种淡淡柔和的光芒,没有往日的严肃,或许是因为疼痛,眉头微微皱起,细细的呼吸让人没来由的心一疼。
张琴逸情不自禁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他的脸颊,梁羽倏地睁开眼,看一眼张琴逸,表情稍稍放松,却没有说话,只是扭头躲开张琴逸的手。
“张文弱,你练得那是什么邪门功夫?”梁羽打断两人间的沉默。
张琴逸并没有直接回答,同梁羽并靠在石块之上:“将军可听说过离魂教?”
梁羽摇摇头:“没有,邪教么?”
张琴逸嘴角上翘:“可以这么说吧。”
“你一个书香门第出来的文弱书生怎么当上了邪教教主?”梁羽转过身来看他,目光炯炯,一脸的好奇。
张琴逸长出口气:“将军也看出我和箫逸并不相像吧?”
梁羽点点头:“嗯,虽然邱毅也容貌不俗,但你太秀气了些。”
张琴逸笑笑:“其实我和箫逸并不是亲兄弟。”
梁羽眼睛睁得大大,没有接话,听张琴逸继续用平淡的语气道:“父亲张若离并不是我亲生父亲,我得生父是上任离魂教教主,也就是我的师父陈清平。师父和父亲琴箫合奏,可谓知音之交,因教派纷争,便把我交由父亲抚养,我也就随着姓张了。”
梁羽垂下眼睛:“邱毅知不知道?”
张琴逸摇头:“我不打算告诉他,他只有我这一个亲人了。”
梁羽点点头:“这样也好。”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梁羽很不喜欢这样的沉默,又打断道:“张文弱,你总留在军中,那你的教务如何处置?你这个教主当个很不称职呢。”
张琴逸看着天上明月,笑笑:“有那么多称职的属下,我何必事事躬亲,你以为我向一样什么都身先士卒啊。”
梁羽气结;“你不去好好当你的教主享福,总留在这里做什么。”
“我为什么留在这里,你还不清楚么?”张琴逸忽然转过身来,沉声说道。
他的眼光逼视下来,梁羽避无可避,只好像只鸵鸟般垂下头去。张琴逸心中闷气上涌,忽然伸手,俯身将梁羽半压在石块之上。
梁羽倒吸口气,正要伸手推开张琴逸,却听张琴逸一声,“别动!”声音虽不大,却不容人反对。
梁羽睁大眼睛,只觉得心怦怦地似要跳出来一般,就这么看着张琴逸一点点凑近,他的轮廓一点点在眼中放大,他的目光如同天上的明月,柔情似水,让人忍不住沉浸,梁羽不觉有些心动,慢慢闭上双眼。
落下的吻,如鹅毛落于平湖,只带起淡淡的涟漪便离开,随后落下的吻,双唇相接,软软的凉凉的,忽然,对方的舌尖推开紧闭的双唇,如灵蛇般直入口中,梁羽心中一惊,头用力向后一仰,虽然脱离了那人的纠缠,却——彭,重重磕在石头上,只磕的梁羽眼冒金星,泪水横飚。
“将军!”张琴逸惊呼一声,忙凑过来,摸摸梁羽的后脑勺,肿起了好大一块。
梁羽看张琴逸憋笑的扭曲面孔,心中极其愤怒,一把推开他:“都怪你!”摸着自己脑袋,暗想可别脑震荡了啊。
张琴逸笑嘻嘻地又凑过来,“谁让你不好好让我亲,偏要避开的。”
梁羽一张脸涨得通红,简直都要滴下血来,“你……你……你流氓!”
张琴逸忽然又飞速地在梁羽脸上亲了下,笑的欢畅,“流氓也只流氓你一个!”
梁羽啊地惊叫一声:“你,你无赖!”
“哈哈,无赖本来就跟流氓一体的。”张琴逸眉毛轻挑,拉过梁羽的手,探过头去看梁羽伤处,从怀中掏出个小瓷瓶,然后用掏出个洁白的帕子,将瓷瓶中液体倒在帕子上,放在梁羽伤处轻揉,清凉浇灭了灼热的疼痛,脑袋似乎也清楚了许多。
“张文弱,你以后自重些。”梁羽沉声道。
张琴逸手不停,却也没有答话。
“张文弱……”梁羽不耐地又喊一声,方一转头,唇竟贴在了张琴逸脸上。
都是月亮惹得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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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眼睛睁得大大的,待得反应过来,忙又向后避开,还好张琴逸手疾眼快,抄手过来揽住梁羽的头,才避免了再次磕在石头的厄运,无奈此一抄,却是将梁羽揽入怀中,梁羽半个身子扑在张琴逸身上,整张脸更是靠在张琴逸胸膛之上。待得梁羽从张琴逸怀中爬出来,脸上更是一阵红一阵白,看张琴逸笑的两眼咪咪,一副狐狸偷着鸡的模样,想他一路走来,从底层士兵成为当今一国军事统帅,何曾如此狼狈过,恨不得立时死去。
背对着张琴逸,后背还是挺得笔直,却一句话都不再言。
“生气了?”张琴逸凑过来笑眯眯地问道,脸还在梁羽肩上磨蹭两下。梁羽打个哆嗦,浑身起满鸡皮疙瘩,这个张琴逸究竟犯了啥病?他不一向是冷冷淡淡,彬彬有礼的吗?转头偷偷瞥他一眼,月光皎洁,更衬得他眉黛如山,眼波流转,唇染胭脂色,脸泛桃花红,此等男色,梁羽不由咽口吐沫,艰难地撇开眼去,慌忙摇摇头,暗默:空即是色,□,空即是色,□,空即是色,□……
“将军?”张琴逸手搭上梁羽的双肩,“梁羽?你真的是叫梁羽吗?”
梁羽的心一沉,看向张琴逸,一下子陷入张琴逸眼底那抹红,被那抹红牵引着,仿佛失了魂般,梁羽痴痴地摇摇头:“不是,我叫梁玉。”
“哦,是君子如玉,还是美人如玉?”张琴逸的手抚上梁羽的脸,细细地抚摸至下巴,两指一抬,抬起梁羽的下巴,眼神交汇,碰触的却是梁羽无神的双眼,心中忽然生出黯然之意,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在梁羽脸上摩挲,“玉儿,玉儿……”
梁羽忽然一颤,瞬间恢复了清明,突然出手抓住张琴逸的手,紧紧攥住,而后轻轻放松。
扑哧——张琴逸笑出声,起身跟梁羽拉开些距离,梁羽这才暗地里舒了口气。却见张琴逸坐到一旁,双腿盘起,双目紧闭,双手平放在两腿上,约过了一刻钟功夫,才睁开双眼,眼中已是一片清明,表情也恢复了平常的淡然。
梁羽始终在旁边细细观察,暗想难道他方才举动是用了邪功的后遗症?不知为何,心中竟有种难以说清的感觉,又放松又失望,矛盾的很,只好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抬头看看天上明月,暗忖:难道,都是月亮惹得祸?
“他曾叫过你玉儿?”张琴逸淡淡问道。
梁羽只觉得心仿佛被针扎了下,咬紧下唇,却还是点点头。
“将军打算一直这样女扮男装下去?”
梁羽靠在大石头上,看着天上圆月,那光亮处的暗处,是嫦娥仙子的月宫么?白兔是不是在捣药,吴刚是不是在砍桂树?嫦娥应悔偷灵药,青天碧海夜夜心,没有后羿的陪伴,纵是身登仙界,却终日守在清冷的月宫中,仙子是不是也很寂寞?
牛郎和织女虽然银河隔断,每日七月七却还能鹊桥相会,嫦娥仙子,你呢?你是否会思念后羿?是否会悔恨当初的选择?
他自己呢?待得功成名就,待得年华老去,他梁羽,或者是她梁玉改如何自处?
梁羽凄然一笑:“我从来没有想过以后,不敢想不能想。”
“跟我走!”张琴逸握住梁羽的手,紧紧握住。
“不成。”
张琴逸眉一挑:“为什么不成,别告诉我你对我一点儿都没有动心?”
梁羽语塞,好一会儿才闷声道:“至少现在不行。”
张琴逸露出笑意:“那要多长时间?”
梁羽看着山下,“至少也要等这场仗打完吧。” 远方邺国大营的灯火隐隐可见,“必须打退薛彪,必须打残邺国,让邺国再行不成威胁,老百姓才能过上真正安心的日子。”
“将军还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将军啊。”
梁羽无奈地笑笑:“如果我说我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为人民服务,做人民的子弟兵,你信不信?” 梁羽可以肯定的是,自己绝对不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即使不为二殿下,为了从小的教育信念,他仍会披上戎装,驰骋疆场。但是唯一不会的是,做那么多有违良心之事。
“学生倒是很好奇将军在哪里受得教育,虽说杜甫有“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却也只是文人之观,人民的子弟兵?恕学生驽钝,未曾听过。”
梁羽笑笑,看着远方,目光似乎透视过什么,看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你自然不曾听过……”
但愿君心似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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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羽笑笑,看着远方,目光似乎透视过什么,看到了什么,叹了口气:“你自然不曾听过……”
张琴逸眉毛轻挑:“学生倒是想听听。”
梁羽摇摇头:“也没什么好说的。”抬头看看天,东方已经发白,遂道:“还是先下山吧。”
张琴逸点点头,起身扶起梁羽,相携而下。
旭日当空,暖阳和煦,清风微拂,绿柳轻飏,正是踏青的佳日,此时秋云城内外却是军阵森森,旌旗飘扬。
秋云城,北城城楼。城墙上挂着二十二颗头颅,其中一颗用旗杆挑地最高,面孔还保留着杀人时的狰狞。
薛彪高踞马上,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目光犹如一条毒蛇,死死盯着那颗头颅,握着缰绳的手背青筋爆出,座下之马似乎也感受了主人的怒火,局促不安的四蹄抖动,若不是薛彪紧紧勒住,恐怕会暴跳起来冲出去。
城楼上,梁羽一身黑甲,面带微笑:“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大汗送的礼物着实让人心情舒畅,多谢,多谢!”
薛彪薄唇紧抿,胸膛起伏,好一会儿才森森道:“梁帅果真好本事,!哈铭之仇,我记下了!”
梁羽目光如刀,也道:“齐二狗之仇,我也莫不敢妄。”
“哈哈!”薛彪大笑两声:“好,那咱们后会有期!”说罢,勒转马头,几千骑浩浩荡荡地离去,梁羽看着城墙下的滚滚沙尘,眼神更加深远。薛彪,这一次我梁羽砍下的是哈铭的头颅,总有一天我要拿你的头颅去祭祀我的狗哥!
天气越来越热,让人也似乎躁动不安起来,据细作来报,邺国大营出现大规模士兵调动,却因彼方排查越来越严格,难以渗透其中,其具体调动情况摸不清楚。梁羽等人分析,应是邺国大营粮草不足,如今是草原牧草丰美,牲畜生长,正是需要大量劳力之时,输送回一部分士兵也无可厚非。
秋云城内多次派出小股队伍对邺国大营进行骚扰,却屡屡无功而返,大营守备严密,即使惹怒守将,却也只是引出少量骑兵追赶,象征着追出一二里地就返回,着实令梁羽等人感到困惑。若非邺国仍有十万兵力驻扎于此,梁羽一定会发动次野战,可惜啊可惜。
夕阳西落,没有了午时的炎热,晚风袭来,带来阵阵清爽,梁羽立在城楼之上,远远看着驻扎有法的邺国大营,陷入了沉思。
“将军?”清雅的叫声把梁羽从沉思中唤出来,梁羽对张琴逸点点头,双手握在背后,看着远方。
“将军可是对邺军动向有所疑惑?”
梁羽面上露出微笑,“果真是先生知我,是,本以为开春薛彪便会发动大规模进攻,谁晓得他竟按兵不动,那次用哈铭等人头公然挑衅,薛彪居然也能按捺住,这几个月来我军多次出城骚扰,都没能引出他大军来袭,我不得不怀疑他的用心。”
张琴逸点点头:“将军所言极是,据我所知,邺国粮草不足,应该支撑不到夏季才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薛彪如此有恃无恐,围而不攻?”
两人俱是愁眉紧锁,忽听一声急报,梁羽放眼一看,竟是京中密使,手一挥,亲卫放其进来,密使恭敬地双手托上一封密信。
梁羽伸手接过,信手打开,脸上清白交替。
“何事?”张琴逸问道。
梁羽脸上现出尴尬之色,“心彤要生了。”
张琴逸右嘴角翘起,“你这个做丈夫的是不是该回去看看妻子?”
梁羽点点头:“陛下让我回去。”
张琴逸冷笑一声,拂袖转身:“好一个君臣相宜,好一个夫妻情深,好一个龌龊交易!”
梁羽背靠在城墙上,淡淡道:“世上最肮脏,最龌龊的地方,不就是朝堂政治,既然身在其中,如何洁身自好?张先生若是看不惯,梁某自不会强求。”
张琴逸眉毛一挑,面现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