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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路撒不冷 佚名 4706 字 3个月前

今天上午林经理问我什么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知道吗?”她放下灰太狼,“真是的,不知道就自己上网查嘛,看不起我们文科生啊!”

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歹徒挟持了人质,人质在长期与世隔绝的状态下,逐渐对歹徒产生一种依赖心理。直至最后,爱上歹徒。

谭非,从你“绑架”我的那天起,我就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逃。

☆、14挥毫浪漫 书写灿烂

死亡当前,我从未惊慌失措;你的一颦一笑,却让我久久难以自持。@谭非

*

2011年的最后一天,申城迎来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

我蹲在卫生间的马桶前,把卷筒纸塞好,拍拍手上残留的纸屑,再把包装袋扔进纸篓,总算把所有需要的生活用品搬进新家了。然后百无聊赖地坐在电视机前一个劲地换台,全世界都在欢乐地跨年,可欢乐是别人的,与我无关。

这个新家总共35平都不到,一室一厅一卫,是90年代的老房子,一共六楼的房子我租的是第三层。面积虽小,朝向倒挺好,租下的时候也已经打扫得很干净了。不过照不照得到太阳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很便宜,一个月只要两千七。能在静安区租到这么便宜交通又这么便利的房子已经很不错了。

将近一个礼拜的时间,一直是林卓岩前前后后地忙活。上网找资料,和房东不厌其烦地交涉砍价,帮我一起再打扫一遍,又把一些床单枕套、锅碗瓢盆什么的从大卖场里搬进新家。

墙壁上有几处裂缝,这个工程太浩大,我们决定放弃;空调里积了很多灰,必须拆开洗;微波炉大概用了很多年,颜色已经泛黄,怎么擦都擦不白;浴室很小,而且只有淋浴,打扫起来反倒方便一些;客厅餐厅合二为一,除了一个电视柜、两张藤椅、一张八仙桌、一面沙发之外再放不下其他东西;卧室就更夸张了,除了床和衣柜什么都放不了,要不然就没地方落脚了;最小的是厨房,我和林卓岩只能进一个人,要是进俩就转不了身,得别别扭扭地蹭一圈才转得开身。

我从没住过这种房子,不但没觉得逼仄,反倒觉得挺新鲜,反正我一个人住是绰绰有余了。

看着林卓岩卷起袖子,里里外外忙得热火朝天,真有点小两口的感觉。不过我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耽误他工作不说,这么大的人情我要怎么还?

他倒是一点都不在乎,永远一副义不容辞的姿态,就像是在忙他自己的家。

“大不了等你搬完了,亲手做顿饭犒劳犒劳我就成。”他把我选的纯白色窗帘挂好,一边从椅子上下来,一边这样对我说。

我把他踩过的椅子用抹布擦一擦,放回原处,“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压根就不会做饭。”

“不会吧!”他显得很惊讶,半开玩笑地说,“上学的时候不会做饭也就算了,都嫁人了还不会,难怪姓谭的要跟你离婚。”

我把手里的抹布往他身上一扔,他成功躲开,没心没肺地笑。

窗外又传来爆竹烟花的声音,离零点还差五分钟,离2012还差五分钟。

现在的你,有没有和我一样感到孤独?或者漫漫长夜,有佳人相伴?我真的想过我们会离婚,但没有料到会是我先提出,更没有想过是由于这样一个原因。需要多大的忍耐力、多么缜密的心思、多狠的心,才能让你毫无破绽地欺瞒我这么久?又是怎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赋予你这样强大的力量?我们,真的毫无瓜葛了吗?

睡眼朦胧中,我仿佛看见你朝我微笑。这些年来我始终坚信梦是没有声音的,要不然,那无数有你的梦里,我怎么从没有听见一句“我爱你”,还是就连梦里的你都是如此吝啬。

2012年,降临。

过完元旦三天假回公司工作,新家比起谭非家离公司要远一些,只好早上提前十分钟起床,一起床左眼皮就突突地跳。我和大部分人不太一样,别人是左眼福右眼祸,我正好反一反。管不了这么多了,反正我都已经惨成这样了,还有比现在更糟的吗?

林卓岩到得稍晚,一踏进公司连公文包都没放下就通知开会。

我捧起笔记本电脑,冲和我一样疑惑的一冉眨眨眼,她好像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无奈地耸耸肩。

林卓岩表现得很沉稳,但我看得出,问题有些严重。

首先,谭非的杂志社和我们的合作关系宣告结束。这没什么,半年的合同到期,人家不肯续约是人家的事,我们强留不住。

其次,除了谭非的杂志社外,还有好几家和我们合作多年的大客户都在2012到来之际宣布暂停和我们公司合作,无异于末日。这就很不寻常了,一直以来公司的服务态度都是饱受赞誉的,又没出过什么岔子,没道理说不合作就不合作,况且这么多客户像约好了一样就更奇怪了。这样一来,下一季度的业绩一定很不乐观。

会议室里像炸开了锅,有人嘀咕会不会是因为换了一个年轻的经理,大家都信不过他。林卓岩听在耳里,脸色也不太好看。

一冉抓了抓我放在桌子下的手,关切地问:“你怎么了?脸色惨白惨白的,手这么凉。”

“我,我没事。”我心不在焉地打马虎眼,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八成和谭非有关。

目前没有良策,只能见机行事,尽可能挽留一些老客户。销售部空前忙碌,到处请客吃饭,把一些以前看不上的小客户抢回来,我们策划部一下轻松得人心惶惶,万一业绩持续不好,该不会裁员吧?

一冉夸张地上网找猎头公司,也怂恿我一块找,以免到时候措手不及、青黄不接。我哪儿有那心思,一整天都精神涣散,连中午吃饭都没心情,随便啃了两口面包就打发了。

下了班林卓岩执意请我吃韩国烧烤,我抢着请客感谢他帮忙乔迁,他也不再推辞。大锅的鱿鱼端上桌,他撒很多孜然,吃得不亦乐乎,还不停往我碗里夹,一点没有工作不顺的人该有的烦躁不安。倒是我们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你怎么有空请我吃饭?不去陪那些客户?销售部个个叫苦连天,恨不能手脚并用。您倒好,在这儿逍遥快活。”我嘴里嚼一块碳烤土豆,说得含含糊糊。

“说什么呢?你现在就是我最大的客户。”他一语双关。

我愣一愣,放下筷子,“你也觉得这件事和谭非有关?”

他端起杯子喝口茶,清清嗓子说:“跟他有关?我不知道啊,也许吧。”

我睁大眼睛:“那你刚才那话什么意思?不是想讨好我,让我去找谭非问清楚?”

“工作上的事我会处理,怎么能让你一个小女子羊入虎口呢?”他用纸巾擦擦嘴,“要是斗不过他,大不了调到非洲去。再说你们都离婚了,他万一不承认你怎么办?就算他承认你又能怎么办?做买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那些客户也不可能仅凭他一句话,一定是拿了好处的。”

“那你刚才说我是你最大的客户……”我还是不解。

他欠身站起,在我额头上轻轻弹一下:“笨!我是在追你啊大小姐!我们好久没这么心平气和地吃顿饭了吧?”他沾沾自喜。

“我……”轻轻低下头。

“唉,你什么也不用说,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我们错过三年,你又刚离婚,一下适应不了。你不用急着答复我,可以慢慢考虑,反正……来日方长。”他眨眨眼,端起茶,一饮而尽。

来日方长?是啊,的确是这样,但来日再长我也适应不了了。经过这两年半,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爱别人了,或者说,就算我生命里出现一个合适的人,我也一定不会把这个人和我的爱情串联在一起了。

爱情不是早就准备好的柴油,当有车开来之后再注满;爱情是当那个对的人出现它才跟着出现的无中生有。又好比我在一条长得望不到尽头的路上走了很久,即便从一开始这条路就是错的,我也已经习惯了沿途的风景,所以哪怕它是错的,我也不再慌张,照样走得心安理得,错也错得理直气壮。谭非就是那条错的路,我走了两年半,明知是条不归路也下定错到底的决心,谁让我除了他习惯不了其他人了呢?

而你,永远不会明白。

☆、15红颜易悴 相思成碎

吃完烧烤将近八点,林卓岩开车送我回家,车里放一首很轻很柔的爵士乐。大概是车里空调温度太高,我热得摘下围脖,拿在手里无聊地来回转圈。

眼看快到我家小区门口,他却急转一个弯绕过了。

“带你去个地方。”他神秘地朝我偏转上身,稳稳地挂完档。

“去哪儿?”我把包抵在下巴,略显不安。

“去了就知道了。”他脸色一冷,“放心,跟着我绝对安全,比跟着那个姓谭的安全。”

我知道我的警惕让他不太高兴,一路上不再吱声。

大约四十分钟后,他踩下刹车:“到了。”

我看向窗外,学校,我们的大学。

准确地说,是宿舍楼的大门口。有些本市的学生过完小长假返校,手里拖着拉杆箱,夜晚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眼前的画面,太陌生了。

高三,临高考前夕,我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总是失眠,爸爸不肯给我吃安眠药,说对身体不好。我只好每天熬到凌晨天快亮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两三个小时。有一次在课上也睡着了,不但睡着了还不停做梦。那些梦里面我始终在一个地方徘徊,那是我从来没有去过的一个地方,梦里的我站在这条普通的道路中央,周围植了一些我不认识的树木。那条路异常的空旷,我站了很久,始终没有车也没有人路过。

八月末,进入大学,在军训的时候我看见了那条路,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我不认识的树是槐花树。再后来,林卓岩在树下向我表白。我告诉自己,上天早就注定我会来到这个学校,认识一个命中注定的人,然后,执手到老。

“怎么了?不下去看看?”林卓岩看我始终没有下车的打算,有点好奇。

“送我回去吧,我有点累了。”我闭上眼,揉一揉太阳穴。

他很意外,放在方向盘上的手停滞几秒,轻叹口气,把拔下的车钥匙重新插回去,倒车,掉头。

一路上我们谁也不说话,他把音乐的声音调得响一些,好过慎人的寂静。

我知道他想带我旧地重游,以此唤起我沉睡的记忆,我们曾经有过许多美好的回忆,只要我愿意,它们就在那里,近得触手可及。也许他还会适时地说一些情话,告诉我他也始终在这里,然后在月光的见证下再一次向我表白,我也相信,如今的他比起大一的时候成熟自信,早已不是那个看着我的眼睛也会脸红心跳的大男孩了。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些年的变迁,我们终于角色互换。我从娇生惯养的富家女转变为经历过一次失败婚姻的弃妇。而他,事业有成的青年才俊,我的顶头上司。如此一来,他的把握一定更大了,怎么想我都没理由拒绝他,何况是在我们第一次相遇的大学校园里。

可我就是这么绝情,不给他一点点打动我的机会。他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只能永远埋葬在槐花树下,和曾经被我们抛弃的“永恒”相依为命。我就是这么绝情。

快十点才到家,其实晚上车很少,路况好得不得了,但他刻意开得很慢,也许他在等,等我开口说“还是回去看看吧”,然后他就会义无返顾地调转车头,满怀热切地和我一起拾起不堪一击的大学时光。

“我走了,你也早点休息。”我解下安全带,伸手开门。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臂,把我拉回座位上,“记住我的话,好好考虑一下。”

路灯下,他的眼睛里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我怕再看就会挤出水来,点一下头就慌忙下车离开。

我怔怔地上楼,楼道里弥漫着一股老房子才有的陈旧气息,在这个寒冷的晚上愈显狰狞。

开门进屋,按下客厅日光灯的开关,转身刚要关门,门又突然被来自外面的力使劲推开。我毫无防备地被门撞倒,屁股撞到不远处的桌角,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灯光和他的眼睛一起在我头顶亮起,和着难以启齿的疼痛。

记忆里有一座开满向日葵的花海,那里温暖安详,不见忧伤;那里满眼阳光,盛开希望。那里……满地都是我对你的仰望,就像现在这样。

谭非以为我被撞傻了,伸手来扶我,我接过他的手踉踉跄跄站起来,还不忘拍拍身上的灰。

“你怎么来了?”我回过神,迅速把手抽回。

他见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