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飞上了坑沿。
把我放在草地上,鬼说道:“再见了傻缺,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高兴。”说完他垂下了头,这一次他是真的亲吻了我的唇,只极轻的一下,他就抬起头来。
这时,一缕红彤彤的朝霞,正映在他仰起的脸上,他脸上的神情非常的柔和,淡淡的一缕笑挂在嘴角,这神情使他美得如真似幻,使我看得如醉如痴。
稍倾,他再看向我,眼神凝滞,语气呆板的道:“傻缺,我的头好痛哟!”
一霎那心中涌起一股失落,随即又欢喜了起来,傻子回来了!
傻子背着我走下山坡,我回头对着树林方向,挥了挥手,“再见了,鬼。”
第二十六章
“咳咳”我生病了,因为受了惊吓,还着了凉,所以发起烧来。
程长安端着药进来,“傻缺,吃药了。”
我翻身冲着里面,脸对着墙。
“白胡子爷爷说,你不吃药病就好不了。”程长安推了推我。
我还是不搭理他。不是不想吃药,只是昨晚上的事太诡异了,我觉得很害怕。
程长安吸了吸鼻子,可怜巴巴的说道:“我跟着小哥哥跑了好远的路,买来的药,跑得鞋子都破了。”我们现在借助在农户家,程长安嘴里的小哥哥是这家的小儿子。
我转回头来,看了看他的脚,鞋子果然破了,露出了脚趾头。
我叹了口气,程长安是王爷呀,从小千人捧着,万人供着,何曾像现在这么狼狈过?
接过他手里的碗,“你去找这家嫂子借剪刀、针线,我给你缝缝。”
“我去借针线,你要把药都喝了啊。”程长安不忘回头嘱咐我。
“嗯。”
程长安去借针线了,我捧着药碗皱眉瞪眼,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把药都喝了。
“针线借来了。”稍倾,程长安捧着剪刀和针线,递到我面前,脸上都是讨好的笑。
“上床呆着,把鞋子给我。”
程长安乖乖的上了床,我弯腰拾起鞋子,不由得皱了皱眉,鞋子太厚了,补鞋子要很费力气。
我把鞋子又扔回地上,看了看程长安脚上同样破了洞的袜子,“我还是给你补袜子吧。”
把他的袜子从脚上拽下来,我又皱眉,真臭!天气热,又天天赶路出汗,袜子上的味道非常浓郁。
“你嫌我臭!”傻子委屈的道:“我都从来不嫌你臭。”
“你不嫌我?”
“嗯。”傻子很认真的点头。
我抬起一只脚,“那你闻闻。”
傻子真的把鼻子凑到我脚上闻了闻,“哦!”傻子翻着白眼倒在床上,“臭死了。”
“呵呵。”被他的样子逗的,笑弯了腰。
笑够了,开始给他补袜子,程长安的袜子是罗袜,就是丝质的袜子,穿了这多日子,脚趾头、脚掌、脚后跟都已经磨破了。索性就把袜底部分全部剪掉,另剪了两块布缝上去。
我补袜子,程长安就趴在我身边看着。我缝了一会儿,感觉脖子有点累,自从落枕了一次,又被人踩了一脚之后,脖子好像落下了毛病,低头久了就难受,尤其现在还在病中,就更是觉得酸痛。
靠回床上,打算歇会,程长安却把我手里的袜子拿了过去,“我自己补?”
“你会吗?”
“你教我。”
“其实就联缀上就行,尽量缝密实点,别有埂子,不然咯得慌。”
程长安干得极为认真,手捏针线补袜子的样子,居然也很好看,我突然想起了《笑傲江湖》里的东方不败。想起了东方不败,我就想起了那句‘要练神功必先自宫’,想起了那必先自宫,我就不自觉的向程长安的两腿之间看了过去。
“傻缺,看我补得怎么……”程长安询问的眼神,正对上我向斜下方充满探询的眼神。然后,他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噌跳起来,接着一头扎进床脚叠放着的一堆被褥里。
“别在里面呆太久,不然要中暑的。”我偷偷笑了笑,已经妻妾一大堆的程长安,居然很害羞,嘻嘻!呵呵!
乐呵呵的又拿起袜子要补,被子堆里伸出一只手,把我手里的袜子连同针线都抢了过去。
程长安钻在被子里补袜子,我决定先睡一会,迷迷糊糊的刚睡着,“咔嚓”一声轰然巨响,将我震醒了。
我睁眼一看,只见一个人影正坐在我身边,而窗外咔嚓嚓的闪电,瞬间将他的脸照出一片惨白。
“妈呀,救命呀!”
“我只是想给你看看我补得怎么样?”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死给你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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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一夜的大雨,泥巴路简直就成了烂泥塘,程长安每走一步都要费劲的把脚从泥里□,尤其他背上还背着我,就更是吃力,很快就汗流浃背了。
我顺手揪了些树叶给他扇风,“马上就要到大路了,等上了大路就能找到李铮他们了,找到他们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背着傻缺不觉得辛苦。”程长安说道。
“傻子乖,咳咳。”
程长安摸了摸我的头,“村子里那个白胡子爷爷不行,要给傻缺找个行的大夫。”
“先找李铮吧,不然每花一个铜板都像是割我的肉。”
“割肉也得先找大夫。”
“先找李铮,”
“找大夫。”
“李铮。”
“大夫。”
“李铮。”
“大夫。”
“李铮。”
“李铮。”
“大夫。”
“呦吼,我赢了。”
“……”
正当程长安为赢了我高兴得在烂泥塘里跳,溅了我俩一身泥点子时,路尽头出现了很多人。
程长安停下脚步,我扯着脖子向那边探看。只见这些人有挑担的,有推车的,有牵驴子的,有挎篮子的,形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不知道怎么都涌到这条僻静的小路上来了。
“走,咱过去问问。”
“大哥,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我向一个骑在驴子上的,看起来文质彬彬的青年人,问道。
“前面大路上,青龙涧那一段的山体滑坡了,路堵死了,只能绕道走了。”青年人答完,就没再多看我们一眼,骑着驴与我们擦肩而过。
“傻缺,你问个路也得找个年轻漂亮的?”
“去。”
“我们要怎么办?”
“我们……”我一时也不知怎么是好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阵车辘辘马嘶鸣的声音,一大队车马迎面走了过来。这队人,车上和马屁股上都插着三角形蓝底绘红色飞龙图案的旗子,“飞龙镖局?”
“我们要不要去跟他们问问,知不知道李铮他们的去,去,去……”我的话说到一半,就不知道说的是什么了。因为我看清了当先马上的一个人。
此人身着一件粉红色的纱织长衫,窈窕的身材,生着一张美得另类销魂的脸。长而细的淡淡的柳眉,狭长上挑的一对凤眼,直挺却精致小巧的鼻子,樱桃小口朱红玉润。
“傻子。”
“嗯?”
“把你的手给我。”
“啊……”程长安一声惨叫。
“是真的,是真的!”我放开程长安牙印鲜明的手,热泪盈眶的喃喃道:“这地方真是太棒了,连棒子国的明星也有。”眼前可不正是那,颇具狐狸精韵味的韩国影星李准基吗?
第二十七章
“咦!是你们。”‘李准基’见到路边的我们,显得很意外。
“你?”
‘李准基’抖了抖身上的粉红色衫子。
“啊!”我一拍脑门,“你踩我那下可真狠。”这个‘李准基’原来就是在嫩江上把程长安拖下水,又拿我当垫脚石的那人。只是当时场面太乱,我没看清他的模样。
“你们怎么会落魄成这样?”‘李准基’看着落魄非常的我,和更加非常落魄的程长安,奇怪的问道。
我叹着气说道:“掉到江里就和家人失散了,身上又没什么钱,能活到现在没饿死,已经很幸运了,阿弥陀佛!”
“哦,那真可怜。”‘李准基’眯眯着眼,看不出什么抱歉,我反而感觉他有点幸灾乐祸,“前两日我还看见那队人在到处找你们。”
“真的?他们在哪?”我激动的问道。
“他们磨磨蹭蹭的找人,我们本来是走到他们前面了,可因为中途折返回来,所以又走到他们后面来了,因此上,他们应该是在被堵住的青龙涧那边了,呵呵。”
我愣了愣,然后低头开始数钱,“一五一十,十五二十,……”
“傻缺,我以后都吃馒头,不吃包子了。”傻子安慰我道。
“乖。”我拍了拍程长安的头,可是喉咙又开始不舒服,“咳咳。”贫和病这玩意最怕一块来找,现在这样真是大大的不妙呀。
“我们还是尽快回到炎陵县吧,我去问问董志秋、大头、和海明威他爸,谁能出最多的聘礼给我,然后收了钱送你去京城。”
“……”
“你们要是想去炎陵县的话,我倒是可以送你们一程。”‘李准基’说道。
“哦?你们也要去炎陵县?”
“正是,我们要去那……”‘李准基’神神秘秘的对我眨了眨眼睛,然后用他那留着象牙白色漂亮指甲的手,捏住我的耳朵,在我耳边悄悄说道:“去参加武林英雄大会。”
“呀?!”我惊讶的长大了嘴巴,半晌才仰天长叹一声,“这是多么奇妙的一个世界呀!我现在的心情,只能用五个字来形容:阿弥陀佛!”
“那是四个字。”‘李准基’和程长安异口同声的说道。
“……”结论又出来了,原来这个长得狐狸精一样的‘李准基’,和程长安的智商是一个水准的。
“副总镖头,总镖头那里已经先到炎陵县了。”这时,一骑马从我们身后飞奔而来,马上骑手大声对‘李准基’说道……
“什么?让他抢了个先。”‘李准基’皱起了好看的柳眉,探身伸手,把我从程长安的背上抓起来,放在自己的马背上,“咱们快走。”晃眼间已奔出了很远。
“喂,傻子,傻子。”我对被远远抛在后面的程长安,大叫道。
“放心吧,我的人会带上他随后跟来的。”‘李准基说着,催马前行,很快程长安和后面其余的人就不见了影子。
“傻缺,你真叫傻缺?”行了一会儿,‘李准基’突然开口说道。
“是呀,别人都这么叫我的。”我答道。
“颍川也常骂我傻。”
我抬头看向‘李准基’,他神色中带着几分悲伤。
“他们叫我傻,因为他们不了解我的聪明。”我耸了耸肩,“他们自叫他们的,我从来都不往心里去。”
“如果是你喜欢的人,你也不往心里去?”
“那就更不用往心里去了,因为那个人根本不值得我喜欢。”
“吁”‘李准基’勒住马,看着我欲言又止。过了会儿又重新催马向前,“驾”。
前行一段,他又将马速放慢下来,“你是怎么做到不往心里去的?”
“我以前做事的地方,有很多的人,他们都想办法踩着别人往上爬,我开始也很在意他们都说了我什么,有没有背后给我穿小鞋,结果弄得自己特别累。”我想起上辈子办公室里那些勾心斗角,摊了摊手,“后来我就什么都不去管了,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工作,去生活,每天里乐乐呵呵,吃亏上当且由它,给我下绊子的反而要谢谢他,这样我就成了傻缺,但是开开心心没愁事的傻缺。”
“傻缺,我觉得你其实很聪明。”
“我一直都说我不傻,就是没人信。”
“哈哈。”
‘李准基’笑起来很好看,看着他笑,我也呵呵的笑起来。一路再没说什么,天将傍晚的时候,我们又回到了炎陵县。可惜我和程长安走了好几天才到的地方,骑马半天就又回来了。
看着熟悉的城门口前熟悉的包子摊,我真是百感交集,离开的时候有一众‘追求者’欢送着,回来的时候我已成了伤残人士,是不是不用先急着找媒婆说亲,而是先上董志秋的县衙里申请点伤残补助金?
“石头!”一个铁塔般高壮的黑衣汉子,从包子摊上站起来,一个纵跃已到了‘李准基’的马前,“明明你那条路更近,可怎么反而晚了这么久才到,害我在这里等了半日。”
“听说青龙涧那一段山体滑坡,我就带人先赶过去,看看有没有人受伤。”‘李准基’答道。
“你真笨呐,山体滑坡你带几个人赶去什么用?应该尽快通知当地州府,组织周围山民前去才是。”
看‘李准基’被黑大个说的神情有些郁郁。我心里暗自一叹,想来这黑大个就是那个颍川了。
可这个颍川对‘李准基’的不悦毫无自觉性,看见马背上衣衫泥泞,脚缠绷带的我,又大放厥词道:“这姑娘受了外伤,怎么不让她就地医治,将她在马上颠簸这么远,岂不是要加重伤情?”
“住口。”‘李准基’怒吼一声,五指拢起如爪,抓向那黑大个面门。
黑大个一抖手,一条黑亮的鞭子自他腕上飞起,挡住了‘李准基’的一抓,“石磊,你又发的什么疯?”
“我先送这姑娘去就医,回头我们再算。”‘李准基’不再搭理颍川,打马走进县城里。
“傻缺,你怎么回来了?”刚一进县城就见大头迎面走来。
“大头哥,见着你太好了,我病了,还受伤了,也没银子看病。”一见了大头,仿佛见了我亲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