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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爱 佚名 5018 字 3个月前

有游泳池那么深,至多一米的样子,壮壮打开了一个什么机关,浴池周围的雄狮造型的兽口里开始涌出温泉水,很快水雾升腾起来,空气中弥漫上淡淡的硫磺味。

我有些累了,歪在轮椅里昏昏欲睡,壮壮把水放好,给我除了鞋袜把脚泡在泉水中,就离开了,让我独自在这休息。

我很快睡着了,睡梦中,我似乎看到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带着无比牵挂眷恋的情绪,注视着我,我开始以为那是程长安的眼睛,但后来发现又不是,我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开眼,面前真的有一双眼睛在看我,我吓了一跳,手上还捏着一把扇子,不假思索的就挥了过去。

第四十八章

扇子脱手飞出,正中那人额头,随着“啪”的一声,扇子落地,我整个人愣住了,不知如何反应。

我砸中的是那个两次帮过我,但又都帮得不彻底的书生。

我吃惊不是因为他随时随地的会冒出来,而是这珊瑚坠子还真结实,掉在坚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它居然没碎!

书生从地上捡起我丢过去砸中他额头,然后又弹落在地的扇子,用掌心细细的摩挲着扇尾的珊瑚如意,在浴池边沿上坐了下来。

在书生脸上,前两次见时,那种温和的笑容不见了,有种沉静的仿佛凝固了时间的悲哀。

我心里七上八下的,尤其看到他额头上逐渐肿起来个包,就更是忐忑了。

“你那时候的感觉是怎样的?”半晌之后,书生幽幽开口道。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连忙说道。

“我指的不是这个,我是想问:当你推开程长安,射向他的那一箭穿透你的胸膛时,是什么感觉?”

我不知道他问这个是什么意思,依然傻愣愣的看着他,没有马上回答。

“后悔吗?怨恨吗?害怕吗?还是……”

“喜悦。”我答道:“他平安无事我很开心,其他的在那一刻根本没顾得上想。”

“即使你想保护的人,根本不爱你?”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的问出这句话,突然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倚在靠椅里,闭着眼睛半天才开口,说道:“没有什么不同,他依然是我想保护的,并为能保护他而高兴。”

“如果你真死了,不会觉得不值吗?”

“死了死了,一死百了,哪里还想值与不值,我如果还有时间去想,我大概会想,下辈子争取活得久点,争取能遇到个喜欢我的。”

“风不服和瞿军都说你是个痴儿,就连壮壮刚刚都对我说,如果你问我是谁,那么第一句话先要告诉你,我已经成婚了。”

“哈、哈、哈、哈……”我干巴巴的笑了几声,然后道:“水中捞月、镜里寻花这样的事,我倒不觉得傻,月的美丽,并不在捞到手上的时候,花的芬芳也不是非要摘到才能闻到。捞和寻这过程才是最吸引人的。”

“好像很有道理。”

“那当然。”前世我粉丝了良良n多年,没捞到没摘到也照样粉的不亦乐乎,这有什么了。

“如果有个人,他骗了你的情,骗了你的心,骗了你的青春,甚至最后骗走了你的命,你难道就真的能这么不在乎?”

“在乎也是被骗走了,不在乎也是被骗走了,非得要在乎,那你岂不是连快乐都被骗走了?”我笑着道。

“跟你比起来,我觉得我才是傻的那个。”书生闻言唏嘘不已。

“呵呵,我早说过我不傻。”我乐呵呵的说道,然后又故意卖弄了一句,“快乐这种东西,不是别人给的,也不是老天给的,而是自己给自己的。”

“受教了。”书生起身,将扇子交还给我,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喂,你到底是谁?”我对着他的背影问道。

“我已经成亲了。”书生远远的回了一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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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雷丰瑜上罢早朝,在他的景轩殿里批阅了会奏折,感觉有些累了,“老了,老了,只一晚没睡,就这样乏。”正想起身去后面的软榻上小睡一会儿,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在我眼里你还是二十年前的样子,哪里就老了。”

雷丰瑜闻声回头,一个人从殿外璀璨的阳光中走进来,但脸上的笑却比那阳光更炫目。

雷丰瑜伸手揉了揉眼睛,再揉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好几年了他不曾有过这样的笑容,自从武德十八年,那一年天语陷入极为不利的战况,三十万大军被诱入草原全军覆没,戎狄的重装甲骑兵踏破了卧虎关,眼看着江北大地岌岌可危,他带领一支奇兵深入草原王庭,围魏救赵之计果真解了天语之危,但他身边的人却一个不剩的都死了,只有他独自一人侥幸生还,自此他的脸上再不见了这样的笑容。

雷丰瑜的手指,轻轻触摸着他的脸颊,生怕眼前只是一个梦,稍一用力就会破碎。

“山里的山楂红了,明天陪我去采些来,做糖葫芦吃可好?”龙跃笑着道。

“好,好。”雷丰瑜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什么事让你这般开心?”

“刚刚受了高人指点。”龙跃摸着额头上肿起来的小包,笑得有点没心没肺,有时快乐也许真的跟智商成反比。

“哦,快说来听听。”雷丰瑜迫不及待的想知道。

“爹,我知道了。”一人风风火火的卷进们来,却是太子雷月。

“出去。”这个时候被打扰了,雷丰瑜很恼火,抓起个砚台作势要丢过去。

雷月抱住头,大叫道:“我知道刺客是谁了。”

雷丰瑜和龙跃对视一眼,“那你说来听听。”

见雷丰瑜把砚台放下了,雷月也不再抱着头了,搓了搓手,兴奋的道:“刚听说程长安被人行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拓跋秋源又杀回来了。刺杀这种事情他以前也干过,而且他的存在一直就像个噩梦一样,无论什么坏事,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他。”

雷丰瑜点了点头,显然他的感觉也差不多。

“后来跟着瞿军和李云锁他们搜索了一夜无果后,我又想其他人的可能也不是没有,”雷月掰着手指说道:“戎狄和中原的仗,前前后后打了有几百年,谁家没有亲人、兄弟战死在边关?和平也许只是个障眼法,借机除掉程长安,挑起皇家和西北军之间的间隙,或者挑起西北军内部混乱,不管怎样对他们都是有利的,西北有失,则他们就可以寻机长驱直入。”

雷丰瑜又点了点头,戎狄和中原已经罢战,但戎狄人始终是中原军民心中放不下的一个疙瘩。

“后来我又想到倭国,平岩久治那妖精(就是指那个不穿内裤的倭国皇帝)不是个好东西,他现在羽翼丰满,国力也逐渐恢复过来,保不住他不会像当年的神原鹿之介那样,生出贪婪的野心,尤其是暗探有回报说,平岩久治正在大修港口,打造船只。他若真有那野心,中原不安稳正是他乐见的。”

雷丰瑜再次点头,执政二十余载中,大半都在打仗,边关跟戎狄人打,海上剿倭寇,跟幕府周旋,也没少费力气。倭国人的气焰虽然一次次被打压下去,但那是个贪婪又野心勃勃的民族,稍有不注意,难保他不会卷土重来。

“吐蕃也不是没可能,吐蕃赞普颂赞贡布是个反复无常的人,若不是他当年出尔反尔,武德十八年也不会将我三十万大军陷入孤立无援的地步,最后全军覆没。”雷月说到这,狠狠捏起了拳头,那一战中失去的真是太多了。

雷丰瑜叹了口气,相信颂赞贡布并与其订立盟约一同出兵讨伐戎狄,是自己执政二十三年中最大的一记败笔,这一笔划过,多少的性命从此魂断他乡!

手上被温柔的轻轻摩挲,雷丰瑜转头,对上龙跃安抚的微笑。

“但追查到现在毫无线索,我开始觉得不对头了。”雷月摇头道:“拓跋秋源现在是不是还活着都不好说,他手下的人肯定是所剩无几,渗透到皇城来行刺暗杀,几乎是不可能的时,再说他要真有机会这么干,我想他第一个目标会是我爹。”雷月口里的爹,指的当然是龙跃。

没等雷丰瑜有所表示,雷月一口气接着说下去,“戎狄那边拓跋思远刚刚登基,他第一要做的是稳固自己的根基,他是一个受汉族文化熏陶很深的人,他现在正忙着改革体质,建立王朝秩序。应付本国守旧派的阻挠和反弹尚且不暇,这个时候怎么有可能来做挑起事端这样的蠢事?”

“平岩久治那妖精是我爹教出来的,”雷月说到这,对龙跃翻了个白眼。

龙跃讪讪的抓了抓鼻子,当时他以商人的身份去倭国,对倭国进行经济掌控,收了这个平岩久治做学生,结果培养出了个厉害的小狼崽子。

“平岩久治,至少有我爹在的一天,他就不敢怎么样。”雷月继续说道:“至于颂赞贡布,虽然是不值得信任的,但他也没胆量做这样的事。那么……”

雷月说到这里顿了顿,眼睛眯了起来,“那么从这件事情中真正能得利的会是谁呢?而谁又有那样的本事,干出这样一件事,我们还抓不着任何线索,拿不到任何把柄呢?答案只剩下一个了。”雷月从齿缝里,一字一顿的缓缓挤出了一个名字:“程、长、安。”

陆羽桥番外(一)

我看着窗台上一只白鸽,摇摇摆摆的踱来踱去,意识跟着它摇摇晃晃,渐渐飘去很远。

记得那是六年前的深秋时节,那一年我方满十七岁,刚刚在乡试中得了个头名解元,又得父母做媒,与本城数一数二的书香门第柳府里,素有才名的嫡女柳胜男订了亲事。当真是少年得意,双喜临门。

意气风发且目高于顶的我,觉得来年那京城的会试第一,对我也定然如探囊取物一般轻松。离着入朝为官、青云直上也不远了。

那日晚,我和几个同窗喝了几杯酒,带着三分醉意,我们乘兴来到瘦西湖畔,准备吟风弄月、附庸风雅一番。

时值深秋,早过了游湖的盛季,湖上游人稀少,我们几个后生,仗着酒力,也不畏寒,雇了条船,便让船家载着我们满湖转悠,随口吟诵一些不知所云的酸诗。

船行到五桥亭的时候,我偶一抬头,见亭中立着个蓝衫少年。此时月正当空,纵然少年立于亭中,依然看得分明。但妄我满腹经论却也无从找到合适的词汇来形容那是怎样一番情景,只能说那一刻里,那亭、那桥、那月、那少年,让我觉得不似凡间的景致,蓬莱仙境也不过如此。

“停船,停船。”我连声大叫道。

同窗们被我惊起,顺着我的目光也看过去,然后一个个皆是呆若木鸡。

半晌我才定下神来,“小兄弟,可愿上船与我们一叙?”

少年似乎犹豫了一下,最后才点头应允。

我们把船靠在岸边,他下了桥,迈步上了船。

少年站在我身前触手可及的地方,我看着他被湖上的风吹红的脸颊,和微微有些凌乱的发丝,才终于确定他是个少年,(刚刚我一直想着他是不是神仙)。少年大约十二三岁,个子挺高,但却显得有些消瘦单薄。

我拉着他走进船舱,船舱里生着小泥炉子取暖,我把他让到炉子边坐着,又给他斟了杯热茶捂手。过了会儿,他冻红了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本来颜色,他本人看起来也褪去了那种仙风道骨的样子,倒像是个漂亮的瓷娃娃。

一众同窗看得不由啧啧称奇,大致都像我一样,不曾见过这么漂亮的娃娃。而少年被我们看得有些难为情起来,进而低下了头。

“好了,好了。”我把围住少年的这一众同窗都赶开,“一群粗胚,吓着了小公子。”然后自己坐在他身边,摸摸他的头,“读书了没有?”

“嗯。”少年点头笑了笑。

“我们正在吟诗作对,你要不要也参加?做不好也没关系,只当游戏解闷。”

“好。”他又点头,样子很是乖巧。

于是,我们又继续做那现在想起来超级无聊的酸诗竞赛。但不多久之后,我就被他的才华震惊了。

震惊我的不仅是他才思敏捷、出口成章,最让我惊异的是他诗句中体现出来的一种凌云之志,一种雄壮威武之气。如果不是正面对着他,不是我们即兴应景出的命题,我真不敢相信这些如斧凿般沉实,扬扬洒洒荡气回肠的诗句,是这样一个幼龄少年所为。

突然觉得有点不服气。我是一个以当状元为目标的人,怎么能在这里随随便便的输给一个小娃娃?于是,我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跟这个少年较上了劲。

较量的范围已不再仅限于诗词歌赋,开始天文、地里、历史、农耕、军事、政治,外加当今政局实事,等等,等等,凡是我能拿的出手的,尽皆抖出来与他一较高下。但令我沮丧的是,竟无一能占得一星半点儿上风。

到最后实在无法,把终将我最引以为傲的术数演算之学,搬了出来,如此才算是险胜。

“你真是太了不起了,我爹常对我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今次出来走一圈,遇到了你,始信,果然我还欠缺太多了。”少年眼中闪闪发光,尽是真诚和愉悦。

我却觉得冷汗直流。我不但学识上胜不过他,气度品性上更是相差甚远了。陆羽桥你真是个井底之蛙,井底之蛙呀!

“真想跟你再说一会儿,可惜天已经亮了。”少年目光看向舱外。

我也才惊觉原来不知不觉竟和他聊了一夜,这一夜却似阅过万水千山,眼中世界已换过别一番光景。

“我要走了。”少年起身绕过舱中睡倒的众人,向外走去。原来我俩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