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床头,“记得就热喝。”然后开门走出屋,深吸了口冷空气,脑子清醒了些
营地里许多兵士在扫雪,这几天连降大雪,天气也冷得滴水成冰,当兵的也到底是血肉之躯,有些人冻病了,冻伤的更是不计其数。
我转头看看,刚好又是卫星当值,“冻伤好些了没?”
“已经全好了。”卫星笑着说,“您那个药真好,军医说是上等的好药,问您还有吗,现在军营里冻伤的越来越多。”
“我还有两瓶。”
正说着,就见李铮腋下夹着两片细长的薄木板,身上还落着雪,从远处走过来。
“李铮。”我对他打招呼道,“你这是干嘛呢?”
“傻缺。”李铮敲了敲他腋下的木板,道:“你上次做那个雪鞋我觉得挺好用,叫木匠给做了双精致轻便些的。”
我过去,接过来看了看,“这样子不像是雪鞋了,倒好像滑雪板。”抬头看向不远处一个铺满白雪的小土坡,突然心血来潮,“借我玩玩行吗?”
“这东西怎么玩?你穿的动吗?”李铮不确信的说道。
“我玩给你看。”
我上辈子滑过雪,虽然滑的说不上好,但滑下个小陡坡还是绰绰有余的。
将一只雪鞋当单板滑雪板用,站在上面顺坡而下,超快的速度,耳边呼啸而过的风,让我感觉无比的畅快,忍不住纵声大笑。
“李铮,你也来呀。”
李铮是练家子,身体的协调能力超赞,试了两回,就找到了规律,很快滑的比我还好。
我们俩没心没肺的大笑着,一遍一遍的爬上来滑下去,玩儿的不亦乐乎。
不知道滑了多少趟,我累了,站在雪坡下再也爬不上去了,于是丢了滑雪板,仰面朝天倒在一个雪堆里。雪很软,一下子就把我整个人陷了下去。
躺在晶莹剔透的雪窝里,我看着天,“井底之蛙,看见的大约就是这么一片天吧。”
突然那天空中出现了一双眼睛,我不自觉的抬手去触摸。但眼睛太高,我摸不到。
那眼睛突然自己降了下来,主动送到我的手指尖上。“好久没看你这么高兴了。”
我愣了愣,猛然缩回了手,挺身坐起,“你怎么起来了?”
晶亮的目光黯淡了下去,“ 笑得那么大声,整个兵营都听到了,我还能躺得住?”
“快回吧,别着凉。”程长安身上只着了一件单衣,不知他怎么这样就跑了出来。而且他此时是跪在雪地里的。
扶他回屋躺好,把他被雪水浸湿的裤子脱下来,正要给他换上干的,程长安却一下子拉住我的手,力量之大,让我一头撞进了他的怀里。
“小心!”我轻呼一声,急急的用手支住床,怕撞上他受伤的肋骨。
程长安却一个翻身跨在了我身上,动手扯开了我的衣服。
“你疯了!”我试图推开他,“断骨会错位的。”
“你才疯了,当着我的面,就敢去勾搭别的男人。”程长安凶狠的说。
“胡说,我才没有。”我挣扎着要从他身下起来。
程长安却用打着夹板的右臂死死按住我,左手用力扯开我的裤子,一时间棉絮漫天飞舞,屋中仿佛下了一场雪一样。
我再不敢推他,因为我一推搡,他还没长好的断臂就会错位,只得一边双腿乱踢,一边张嘴咬他的手。
唇却在下一刻被捉住了,他的舌水蛭一样长驱直入,冲进了我的喉咙里,夺去了我的呼吸,一时觉得窒息感铺天盖地。我犹如一条要憋死在案板上的鱼,再也无力挣扎。
在下一刻里,一个硬挺之物,侵入了我的下身,程长安的舌放开了我的喉咙,转而轻柔的挑动着我的舌,辗转缠绵。
我听着口腔中传来的吧唧声,和下身传来的差不多的吧唧声,深深感叹了一声,“男人果然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都伤成这样了,他还惦记着这种事。哎!”
第六十六章
我将头转向一旁,程长安的唇又追过来。
我咬了咬牙,开口道:“我没怪过你。”
程长安一震,停下了动作。
“孩子长在我肚子里,我自己都没发现,我怎么会怪你,但不要让事情再重演了。”我接着道。
程长安缓缓从我身体里退了出来,退出来的一刻,好像突然失了所有的力量,一头倒在床上,发出很大一声响。
我连忙去看他的肋骨,所幸包扎固定的非常好,并没有因为他的动作松散错位。
刚要松口气,却听程长安开口,道:“傻缺,你是这世上最狠心的女人。”
“我不怪你,但我也不再爱……”
“别说。”程长安伸手捂住我的嘴,沉默了半晌,道:“你走吧。”
我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穿上衣服。棉裤已经烂掉了,还好我穿了好几条来,也还有更换的。
穿戴整齐,我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程长安,“你可以自己起来,也能做那种事,想来翻身如厕都能自己来了吧?”
程长安闭着眼睛,对我摆了摆手。
我开门走出来,站在门口,一时间也不知该走去哪里。“卫星,你帮我先找个住的地方吧。”
卫星狐疑的看了我身后的房门一眼,犹豫了一下,最后才道:“行,那边有空房。”
卫星帮我找了个堆杂物的仓库,帮我搭了个床,找了床铺盖,又生上火。我裹着被子,坐在火盆边,呆呆的坐了一整夜。草垛也能睡得香甜的我,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夜里了无睡意。
渡过了此生最漫长的一夜之后,好不容易天亮了,我爬起来,顾不得洗漱就直奔程长安的房间。昨晚我不在,不知有没有人照顾他饮食,再怎么说他自己起身也还是太勉强了。
推开门正要走进去,但抬起的一只脚却定定的不知怎么下落。因为房中有两个年轻女子在打扫收拾着,还有一个看衣着像是哪家千金的漂亮人儿,正坐在床头,一勺一勺的往程长安嘴里喂吃的,“长安哥哥,这燕窝我煮了一个多时辰,还加了冰糖,去火的。”
程长安对她笑了笑,“嗯,很好吃。”
我突然觉得眼前黑了一下子,跟着又亮了起来,吸了两口气,终于把悬着的那只脚放了下来。迈步走进去,走到桌案前,把药箱整理好,背在肩上。“我的责任、我的操守看来有人顶替了,我总算可以回去睡好觉了。”心里这么想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手一直在抖,抖得药箱里的瓶瓶罐罐叮当作响。
对了,我还要去给军医送冻伤药。看着这些瓶子,我突然记起卫星跟我说的这个事。
出门找了个人问明了路径,我背着药箱来到了军医的营房。
营房门口排队等候着不少人,我挤进去,见军医有七八个,都忙得四脚朝天,熬药的熬药,看诊的看诊,还有一个正拿刀子将担架上一个小子冻伤坏死的脚趾头,切下来。
我吓得激灵了一下,又缩了回来,拍了拍胸脯。学了一年多的医,以医生自称,但着实没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
“你他妈快过来,给我帮把手。”一个声音大吼道。
“我他妈的也忙着,没手帮你。”另一个声音吼得更大声。
我忍不住又探头去看,只见要被切脚趾头的那个小子一个劲的挣扎,军医要拿绳子捆他,可一个人有点弄不住,别人又一时腾不出手来。
“你们进来一个按着他。”军医对外一指,呼啦所有人都闪到了一边,门口就剩了我一个。
我左看看,右看看,“好吧,我是个医生,再说切的又不是我的脚。”
我走过去,按住那人,只见他年纪跟卫星差不多大,再掉头看看门外又闪回来等着医治的,也都是些半大小子,“这里当兵的都好年轻呀!。”
“还没娶媳妇吧?”我问那个吓得脸色煞白的小兵。
“嗯。”小兵哆哆嗦嗦的点头。
“脚趾头没了一个以后还能走路,要是坏死的脚趾不切下来,会从那里开始烂,到时候说不得就要切掉一条腿了。”我对他说。
“呜呜。”小兵吓哭了。
“我给你颗糖吃好吧,吃着糖就不疼了。”
“嗯。”小兵点头。
我打开药箱,取出一罐润喉糖,拿了一颗放进小兵的嘴里,“甜吗?”
“甜。”小兵含着糖,眼泪往下直淌。
我对身后那位军医,摆了摆手。
“已经好了。”
“啊!?”我惊讶的回头,那军医正手脚麻利的给伤口上洒上云南白药,眨眼之间包扎完毕。
“呼,真强。”我赞叹一声。
那人抬头看了我一眼,嘴里吐出一个字,“糖。”
我愣了愣,猛然认出这个人,正是来兵营第一天,守在程长安身边的那个军医。
他看我愣住,皱了皱眉,又道一声:“糖。”
“哦!”我明白过来,连忙抓起一颗润喉糖,塞进他嘴里。
他呵呵一笑,道:“甜。”
突然间我跟前伸出了一堆爪子,“有糖吃?”“还有没?”“给我也来一颗。”
“你们太狠了吧,能不能给我留两颗?”
我想我找到了自己该呆的地方。我是个医生,好吧,顶多算是个见习医生,但是在这里我却找到了被需要、被尊重的感觉。
军医营房中这片小小的地方,没人再会叫我傻缺,他们都会尊敬的称我一声傻大夫。好吧,我承认,这也算不得尊称,不过我感觉很好。我在脚踏实地,切切实实的做一件事,帮助别人,也让自己的心平静愉悦的事。
“傻大夫,别闲着发呆,赶快去煮药汤。”
“来了,来了。”
“傻大夫,你看我这冻疮怎么又发作了?”
“冻疮反复发作也是常事,我再给你清洗上药。”
“傻大夫,我这是手,不是猪蹄,你这药水太烫了。”
“你丫给我闭嘴,我给你洗的都还没嫌烫呢。”
“好吧,我闭嘴。”
“傻大夫,你到底是男是女呀?”
一棒子敲过去,“你哪只眼睛看我像是男人了?”
“……”
后来军医营房外贴了张告示,内容如下:傻大夫是女人,傻大夫早就名花有主了,谁没事往她身边瞎凑合,军法从事。
“写的这是啥呀?”有人指指点点的问。
“不知道,不认识字。”
“找傻大夫问问去。”
“傻大夫人好,给我换药时手最轻了。”
“对,俺也喜欢傻大夫,换药的时候,叫唤的凶一点,她还会给块糖吃。”
“……”嘎巴吧有人磨牙磨的那个响呀。
第六十七章
当军医的日子,过的非常快,每天睁眼就是那些冻伤溃烂的手脚,晚上睡觉梦里还是这些,我原本就是粗神经的人,所以其他的也就不多想了。
这一天里,我早早起来生起火,在大药锅里煮茄子秧。茄子秧这种东西非常多见,不值钱,但用它煮水清洗,却是治疗冻疮最有效的方法。
此时天才蒙蒙亮,老吴他们还都没起来。老吴就是说话总蹦跶一个字,但下刀子却快如闪电的那个家伙。
“为什么每天早上都要我熬茄子秧?”大冬天的谁不想多睡会儿?
但老吴的一句话就叫我服服帖帖了,“不早起煮药的,就动手切脚趾头、挖脓疮。”
“好吧。”我还是宁可煮药。
远远能听见兵士们出操的呼喝声,“哎!可怜的小兵娃子们。”滴水成冰的天气里,出操可不是那么舒服的,有些握刀的手,出完操就跟金属刀柄冻在了一起,硬扯就会掉一层皮。“要在后世,中学生年纪的小娃子,还捧在父母手心里呢。”
锅里的水开了,我把火塘里的火拨小些,用文火继续慢慢熬煮。
这时,有人走了进来。
“稍等一下,我这就来。”有一些夜里当值的,早上就不用出操,下了值一早来这换完药再去睡,也是有的。
我把火调好,锅上盖好盖子。回头坐过去,抓起那人的手。手白白净净的,有得过冻伤留下的痕迹,但都已经好了。
“把鞋袜脱了,脚伸出来。”
同样白白净净的一双脚,没有半点冻疮。
“你耍我玩呢,是吧?”我不高兴的说道。
“我要看的是肋骨,你偏要看我的手脚,这怨谁?”来人说道。
我闻声抬头,对上程长安似笑非笑的眼。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腹黑型的呢?我叹了口气,“把衣服脱了。”
“大庭广众之下,一个女人家叫男人脱衣服?”程长安嘴上胡说,还是乖乖解开棉袍衣襟,露出胸膛来,“打着夹板行动很不方便,能不能摘掉?”
“让我看看。”解开他的绷带,我用手指轻轻触摸他的断骨,他的皮肤在我手指下起了一层战栗,跟着呼吸也粗重了起了。
我忙收了手,“还不行,还需要巩固一段时间。不过,我可以给你换小一些的夹板,这样就会舒服些。”
回身找了一些轻巧的薄木条,给他重新包扎固定,“过一个月再来吧。”
“你现在倒真像是个大夫的样子了。”程长安调侃道。
我低头没说话。在程长安的心目中,我大约只能是傻缺,什么用处也没有的傻缺。
程长安也发觉自己的话有点冷场,于是道:“傻缺,你以前就不修边幅,但现在也邋遢的太不成样子了。”
我伸手扒了扒鸡窝一样的脑袋,“兵营里不都是这样吗?”
“你到底是个女人。”
“你房里那会炖燕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