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是女人。”我说道。
“吃醋了?”程长安笑咪咪的问。
我将头转向一旁。
程长安将我的脸转回来,“别怄气了,说不得开春我就要去远征了,也许就一去不回,能在一起的日子不多。”
我皱起眉头,“不打仗不行么?”
“你到底还是在乎我。”程长安语气中透着喜悦。
我随即给他泼了盆冷水,“这里当兵的,还都只是些孩子。”我虽然说不上是和平主义者,但让他们这些半大孩子上战场,还是觉得太惨烈了。
程长安的神情也暗淡了下来,一丝无奈笼上了眉头,“傻缺,这不是你该考虑的。”
我垂下头,“我知道了。”
“我已经安排了马车,一会儿让李铮送你回去。”程长安又说道。
“这里需要我,我在这里很开心,如果你连这点开心也要剥夺的话。”我说。
“傻缺,你总是把我的好心,往歪处想。”
“你的好心,对我并不一定是好的。”
“傻大夫在吗,我的手好痒呀!”正说着,散了早操的大兵们涌了过来,老吴他们也蓬头垢面的从后面爬了出来,“排队,排队。”
程长安一声不响的快步离开了。但这一天李铮没有来带我回去。
日子在忙忙碌碌中继续一天天过着,我也没有特意计算时日。这一天忙了一上午后,“开饭了,开饭了。”老吴那头敲着饭盆招呼我,他只有在骂人和吃饭这两样事情时,会多说几个字。
“这就来。”我正给一个臭脚丫子换药,弄好后,洗了手,坐到饭桌边,看着桌上的食物就开始皱眉头。
我的厌食症就好像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一样,一直没有痊愈。
“别愣着,快吃。”有人塞过来一个馒头。
我掰下来小半块,撕扯着往嘴里送。
“吃点这个开胃。”老吴推过来一小碟辣椒拌咸菜。
辣椒这东西我以前是不吃的,但总是这不吃那不吃的,未免显得矫情,于是勉强拿筷子夹了一点,放进嘴里。
辣辣的滋味,强烈的刺激着我的味蕾,我连忙狠狠咬了一大口馒头。馒头就着辣咸菜吃进去,突然间我觉得这感觉很过瘾。
然后这一顿我破天荒的吃了两个馒头,就下去了那一整碟子咸菜。自此之后,一发不可收拾,我每顿必要吃辣,不吃就吃不下饭去,吃起来就没够。
“喂,今天怎么没辣椒!”这天中午,午饭没辣椒我很恼怒,干脆把治冻伤用的干红辣椒盛了一碗出来,拌饭吃。
“这你也能吃的下去?”这种干辣椒有个好听的名字叫朝天椒,是辣椒里最辣的,用它治冻疮,活血的效果很好,但拿它来吃,却很少有人有这勇气的。
“过瘾,太过瘾了。”我把朝天椒用切药的小铡刀切碎了,伴着白菜和米饭,足足吃了四大碗。
老吴看着我这吃相,若有所思,吃过饭他就说有事出去,过了许久,直到天将黄昏的时候,他才回来,而且是和程长安一起来的。
一见程长安来,所有人都起立行礼。
程长安派头十足的摆了摆手。老吴赶着所有人都出去了,最后关上了房门。
“这是?”我满腹狐疑。
“老吴说我的伤已经没问题了,可以拆掉夹板了。”程长安在椅子里,坐了下来。
“哦,好。”我怎么觉得有点胆战心惊呢。
尽量快速的给他把肋骨和手臂上的夹板都拆掉,我抽身后退几步,戒备的看着他。
“傻缺,你胖了。”程长安打量着我,说道。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感肉嘟嘟的。真的诶!“呵呵,兵营的伙食养人。”
“该回家了。”程长安笑的很安静,也很温柔。
“可是……”
“马上就是除夕了,怎么也要回家和家人过年,是吧?”
“除夕?”原来不知不觉在这里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那真的要回家了,不然父母该惦念了。
“那好。”
简单收拾了东西,跟在程长安身后走出来。程长安走的很慢,似乎生怕我跟不上,地上若有点冰碴子,他就会停下来,道一声:“小心!”我心里更是疑惑重重。
兵营外停着马车,是那辆当年进京时皇帝赐给的马车。这辆车自我回来西北就再未见他用过,不知今天怎么把它赶了来。
“上车吧。”程长安转身对我说道。
“嗯。”我伸手去搀他的手臂,刚拆了夹板,断骨也还要再小心养护些日子。
程长安却反手托在我的腋下,将我轻轻举起,抱上马车,小心翼翼的放在马车里铺好的锦缎被褥上。
马车缓缓开动,行的非常慢,简直像蜗牛爬一样,若遇到颠簸的路段,行的更慢。行了半个时辰了,回头还能看见兵营!“哎”,我无趣的直打哈欠。
“若要快一点,就让我抱着你好吧,路上颠簸呢。”程长安笑着说道,今天他好像一直在笑。
我却眉头皱了又皱,“你别这么奇怪好不好。”
程长安用手抚摸着我的头发,“再小心也还是觉得不放心。”
我眨了眨眼睛,“你该不是以为我有了吧?呵呵。”我忍不住笑起来,“你生理卫生课肯定不及格。男人不是把他那个东西放进去就能让女人受孕的,得要释放了那些个小东西才行,而且还要正赶上女人那一天,哪那么容易的。”我不再搭理这无知的小青年,自顾着翻过身冲里面睡去。这速度到家还有的等了。
程长安却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那天有没有释放进去,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傻缺!
第六十八章
“嫁了人,还要回来让娘给做衣服!”我娘嘴里唉声叹气的,拿着我的旧袍子,给我接衣袖。
除夕了,但我没有新衣服穿,过节的日子里再穿那些男装总是不合适的,挑来选去,只有去年程长安送给我的那件兔毛袄子还算有几分体面,但可惜往身上一试才发现竟是小了很多,原来这一年中我长高了不少。
“我还在拼命长个子呢,看来嫁人嫁早了。”上辈子老大不小嫁不出去,这辈子就恨不得赶快嫁了,结果嫁了才发现上当了。
我爹坐在桌边喝小酒,这时重重的将酒杯往桌子上一顿,“你男人不给你买,爹给你买。”说着就要往外走。
我一把拉住了他,“爹,不是的,我月月都有月钱拿的,只是财迷没舍得花。”程长安说我装可怜,其实这么看来的确有装可怜之嫌,当然不是我刻意要这样,只是女为悦己者容,我现在心里既然不再惦记程长安了,自然也就没心思打扮什么了。
“你这孩子。”我爹叹了口气,“当时嫁了的时候,瞅着王爷也不是对你无意的,怎么现在就这么不上心呢!只要但凡上点心,莫说是王爷的妾,就是普通大户人家的丫头,也不会让你出来进去的这个样子呀!”喝了几杯酒,往日说不出口的气愤,这个时候都倒了出来。
我挨着他身边坐下,拿起他桌上的酒盅喝了一口,辣中带甜的滋味,顺喉而下,舒坦!“无所谓,我无所谓……”
穿着我娘接好袖子的衣服,带着三分微醺的酒意,我来到大厅。
“怎么才来,就等你一个人了。”程长安不知怎么在门口站着,待等我走到近前,他闻到我身上的酒味,眉头猛然一拧,“你喝酒了?”
“好喝呀,一醉解千愁。呵呵。”我自顾嘻哈着走进去。
二十几个席位,从上手到门口依次摆开,从第一位开始鞠躬,“母亲大人、陆王妃、李王妃、关王妃……”一个个问安,待问到最后一个,一抬头发现是空着的,“哦,好了,这是我的位子了。”大刺刺的坐下,猛然想起还要谦恭,连忙又欠了欠身子。
耳中仿似听到一声叹息,轻的像风一样。
接下来的事情无外乎是说些吉利话、吃吃喝喝、当然对于我来说只是吃,我桌子上没酒,所以没的喝。
午夜将至,仆人和小斯在院子里挑起了鞭炮。
“来年我程家要添丁加口了,一定要放挂大鞭炮,响响亮亮、红红火火的。”王太妃兴致很高的样子。
仆人便又多添上了一挂爆竹。
众人也不吃了,都涌到门口等着看放炮。我闪身一旁,心里暗想:我可不求红红火火,只要平平安安就好。
“当当当”远远的普善寺里的钟声传了过来,“噼里啪啦”爆竹跟着燃起来了。
当真是响亮,我捂住了耳朵。想着听过钟、放过炮,是不是就该散了。
一双手搂住我的腰,在我挣扎之前就将我拦腰抱起,迅速走开了这片嘈杂和响亮。
“放我下来。”走出好远,爆竹的声音小了,我的声音才能听到。
“你去年不是说想和我一起过除夕吗?”程长安依旧抱着我不放。
“今时不同往日了。”我道。
“是不同了,你是我的妻子了,夫为妻纲,你一切都要听我的。”程长安笑着说。
“错了,我不是你的妻子,我只是妾。”我说。
“你就专捡捅我心窝子的话说。”程长安很不高兴。
“你的心从来没在我这,我哪里捅的着?”
“我的心有没有在你那,你自己摸摸良心说。”
“呵呵。”我真想回手给他一耳刮子,但最后只笑了一声,有些时候真叫无话可说。
“你又来了。”程长安叹着气,在我耳朵上咬了一下,“不要这样阴阳怪气的,这样让我心里很不舒服。”
随后再没说话,程长安将我抱回房里。
一进门,被满屋的红光吓了一跳,屋里燃着数十支红烛,床上的被褥床帐也都被换成了红的,倒比我新婚的那天还红艳。
程长安将满脸疑惑的我,放在床上,随后伺候我的那两个婆子端上热水毛巾。
“你这是要干什么?”见程长安挽起袖子绞湿毛巾,我忍不住问道。
“给我脏兮兮,惨兮兮的小兔子打扮一下。”
“我很干净,不……”我的声音被热毛巾堵了回去。
程长安仔仔细细的把我脸、耳朵、脖子都擦洗了好几遍,就差蜕层皮了,才终于满意的停了手。又往我脸上涂上了层香喷喷的玫瑰膏,然后审视的看着,“嗯,这样就好多了。”
“再洗也洗不出陆艳梅那样的白皮肤,也洗不成‘燕窝粥’那么的娇俏,还是别费劲了。”我嘲讽道。
“傻缺,别跟我较劲了,就今天,好吗?”程长安一幅可怜巴巴的模样。
“那,你答应我一个要求行吗?我这辈子还从来没求过你什么。”我说道。
“好,我答应你,无论是什么。”程长安问也不问,就干脆的一口应承下来。
我满意的笑了,“那好,你随便折腾吧。”
程长安脸上露出夸张的狂喜表情,接着把我的发放了下来,重新梳理顺了,取出一支镶着红宝石的凤头钗,给我别在发髻上,“这支钗还是去年,不,应该是前年了,前年在京城买的,当时看见了就想,我的傻缺戴在头上一定好看。”
好好的时候,却没有好好的留住,现在又何必说这些?我捏了捏拳头,“你不要误会了,我没怀孩子,真的没怀上,不信你找大夫来一看便知。”
程长安没接我这茬,弄好头发后,又拿出一支眉笔,“夫妻之乐莫过于画眉。来,我给你画眉。”
笔锋在我的眉梢游走,很轻、很柔,柔软的笔锋好像画在了心头,但我却很想哭。
“要想哭就哭吧,不必忍着。”程长安说。
“呜呜。”委屈和失落、伤心、痛楚,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再也挡不住,争先恐后的涌出眼眶。
我把脸埋进程长安的胸口,用力的捶打他的胸膛,“我恨啊,我好恨啊,为什么要爱你,为什么要跟你不清不楚的走这一遭,呜呜呜……”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哭得一点力气都没有,程长安将我放在枕头上躺好,重新绞了帕子给我擦脸。我闭着眼睛这次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动。
过了会儿,听到翻纸和研墨的声音,忍不住睁开眼看过去,程长安站在桌案前提笔作画。见我看他,他笑了笑,“我要画一张你的像,之前画了好多次,总是画不好,不过现在我很有感觉。”
我记起在京郊别院里那张云里雾里只露一个影子的画,黯然叹了口气。我们俩的爱情也如那画,云里雾里只得一个影子。
起身走过去看,见画纸上是一个仙子站在云端,手中横托竹笛,衣袂飘飘纤姿妖娆。“这是我吗?”
“当然是。”程长安笔下小心,细细将五官勾勒出来。
“傻子。”大半年我没用这个称呼了,此时觉得嘴中生涩。吸了口气,继续道:“我求你的是,放我走吧。”
悬着的笔半晌未动,接着一滴墨滴落下来,模糊了画中人的脸。程长安眼睛盯着那画,半天才从嘴里挤出两个字,“休想。”
我大怒,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笔,三两笔在画中仙子脚下画出了一头猪,“我踩,我踩,我狠狠踩。”
“扑哧”程长安忍俊不禁。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王爷,王爷,刚刚陆小王妃突然腹痛,看来是要生了。”
“陆艳梅要生了?”方才七个月,是早产!
第六十九章
陆艳梅生了,生的是个男孩,虽然是早产,但听说还算健康。之所以是听说,因为我没去看。
因为我这身份若去了怕人家会觉得别有用心,也没送贺礼,因为送少了人家看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