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起眼睛,“他来做什么?”
“不知,不过,他是一个人来的。”
“哼。”唐哲一声冷笑,“直接带他到安隐……到她房里,我倒要看看,他玩什么把戏。”
一阵鸟叫声把迷迷糊糊的安隐儿拉回现实,这时她才发现,原来唐哲离开时没有带走那只可怜的鸟。
想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都麻了,这种感觉犹如万剑穿。
“你又想干嘛?”安隐儿没好气地见到唐哲居然又回来了。
“带个人见你。”唐哲已经恢复了他翩翩贵公子的形象,一脸温润。
安隐儿探头望去,先映入眼帘的是一袭墨色衣袍,袍内露出银色镂空小花的镶边。
猛然间,安隐儿的心一颤,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伟岸的身材,古铜的肤色,棱角分明的俊脸,乌黑深邃的眼眸,无一不在张扬着威严与冷峻。
这是展令扬,这是多日不见了的展令扬,很意外地,安隐儿不是应该害怕见到他的吗,一直以来自己不是都在躲避他的追杀吗?怎么真见了面,安隐儿反而有一种见到熟人的感觉。
安隐儿在那边矛盾着,只是静静看着展令扬,没有任何的话,除了一开始的惊讶,也不再有更多表情透露出来。
“怎么见面了都不说话?”唐哲在一旁嘲讽两人道,他暗自奇怪安隐儿居然也有不把表情写在脸上的一刻。
此时他还真猜不透她是什么想法,这种感觉很不好,让他很不安。
唐哲在商场上打拼得久了,很多人他只要看一眼就知道对方怎么想的,之前的安隐儿也是,可是现在她居然也学会了隐藏,这样的捉摸不透让唐哲有了掌握不到全局的迷失感。
“唐少爷一直都想知道她的身份吧。”展令扬转过身也不去看安隐儿,反而旁若无人地和唐哲说上了。
唐哲蹙眉,不知展令扬玩什么把戏,但是他面上还是一副平静。
“安隐芝,她是安隐芝。”展令扬一字一字铿锵有力。
“展将军,你今天是来……”
“向你解释一个真相。”展令扬笑道。
“难道她不是府上之人?”
“呵呵,唐少爷是想说展某不懂得朋友妻不可欺的道理吗?”
“朋友?唐某不敢高攀。”
“唐少爷何必自谦,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她,确实是安隐芝,只不过在你面前的……”展令扬扫了一眼完全不知两个男人在说什么的安隐儿,“是一个失忆的安隐芝。”
“呵呵,失忆?怎么可能?”唐哲一脸不相信。
“话还没有完呢,失了忆的安隐芝却唯独记得你一人。”
唐哲呆愣了,他一方面怀疑展令扬说这番话的动机,当初明明是他从唐家堡劫走安隐芝,现在他告诉了自己真相,就不怕安隐芝永远回不到将军府了吗,另一方面,唐哲想到若是这是真的,那么这几天他又对他的隐儿做了什么。
展令扬看向安隐儿,安隐儿眼神复杂地望着自己。
她刚刚听到展令扬说自己失忆了,这怎么……展令扬怎么知道自己不是安隐芝的呢?是哪露出了破绽,他究竟何时知道的,这男人突然出现在唐家堡又是什么目的?他究竟是真以为自己失忆了,还是他故意这么说,让自己留在唐家堡就算是抓住了自己的一个把柄,难道他要利用自己做一些不利于唐哲的事?
展令扬满意地看到安隐儿眼中的疑惑。
“唐少爷,可否让我和安姑娘说几句话?”展令扬一脸诚恳。
安隐儿则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展令扬。
鬼使神差地,唐哲竟点头同意了。
其实安隐儿看得出来,展令扬的一番话确实刺激到了唐哲,他连步伐都有些不稳了。
真相的背后
展令扬一步步缓缓走向床边,脸上带着笑意,却饱含着放荡不苟。
安隐儿轻叹一口气:“为什么?”她想知道他们两人间究竟有何怨恨。
一个是官,一个是商,自古以来不都是官商勾结吗,真是稀奇了,现在他们居然是反目的一对。
“你认为呢?”展令扬不改笑意。
“你这样说无非是让唐哲继续宠我,然后利用我为你做事。”
“哦?你是这么想的?我让你继续留在唐家堡?”展令扬的笑意更深了。
“行了,别拐弯抹角了。”安隐儿不耐烦说道.
想让她拿什么机密文件就直说好了,反正古代的字她可不认得,到时就随便打发他一下好了。
“你错了,我不要让你留在唐家堡。”展令扬顿了一下,“相反,我要你在唐家堡呆不下去。”
“什么!”安隐儿一下子激动得说不话来,“你……我和你有什么深仇大恨啊,你非跟我过不去!”
“别忘了,你是我的棋子。”
“什么狗屁棋子啊,我告诉你……”安隐儿看到展令扬飞来一个杀人的眼神,声音弱了下去,“哪怕是棋子好了,不呆在唐家堡,怎么做棋子啊?”
“那就不做棋子,跟我回去。”展令扬语调一转。
“啊。”安隐儿没料到展令扬这么直接,一下子结巴了,“不……不做棋子啊?那个将军啊,多谢你的好意,我……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可以的。”安隐儿开始语无伦次。
“怎么?还以为你能继续留在唐家堡吗?”展令扬收敛起笑容,“不要天真了,你呆不下去的。”
“你到底什么意思嘛?”
跟他说话好累哦,安隐儿急得不行。
“和你相处了那么久,唐哲前几天才开始怀疑你,甚至不给你吃饭,他既不了解你又虐待了你,而我和你相处不过短短数日,却清楚知道你的情况,你说我们的关系在他眼中还会简单吗?”展令扬看向安隐儿。
安隐儿躲闪他的眼神,那里面包含着许多的狡黠和嘲讽,“那么他还会留你吗?”
“你……你怎么知道?”安隐儿惊恐地问道。
“自然是因为唐家堡有我的眼线。”展令扬耸耸肩。
“那……那……”安隐儿不敢说下去。
“没错,我今天之所以来……”展令扬故意不说下去。
展令扬很早就知道安隐儿在唐家堡了,却早不来晚不来,就是要等到这一天,等到唐哲关了她,等到他们走到尽头的一天,突然出现告诉他安隐芝失忆了,好让他内疚。
“你好卑鄙。”安隐儿一下子理清了思绪,气得也只能说出这么一句话。
“暗箭伤人才卑鄙,我射的可是明抢啊。”展令扬说的还理直气壮。
“那么,你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难道你还真失忆了?”展令扬半眯起眼睛。
一听这话,安隐儿慌了,原来他是乱说的,吓了她一跳,“你堂堂一个大将军,何必跟我们这种小老百姓过不去呢?”安隐儿急乎乎地岔开话题。
“错,你是,但,唐哲不是。”
“他一个做生意的怎么就不是了?”安隐儿不懂。
“做生意?呵呵,你说一个商人富可敌国,难道皇上不应该有所忌惮?”展令扬真不知是笑她傻还是笑她单纯。
只知道唐哲很有钱,却没想到他的实力竟然已经是富可敌国了。
这四个字是一把双刃剑,皇帝兴致好了,可以给你一些朝堂上的好处来拉拢你,兴致不好了,就要想尽办法削弱你的实力,甚至是要了你的命,抄了你的底。
如今的唐哲显然是成了皇上的心腹大患,一想到唐哲可能会有危险,安隐儿还是感到一阵揪心,为唐哲担心似乎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那么你今天来,是来给他警告的吗?是来下达皇帝的意思?”
“呵呵,你还真是天真!”展令扬看着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皇上要想一个人死,还需要提前告诉他的吗?”
“那你……你就是为了让我离开唐家堡?”安隐儿不安的问道。
“恩哼。”
“这样做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我离开了,也不会跟你回去的。”安隐儿开始赌气。
一听到这话,展令扬似乎有些失望一闪而过,接着又道:“就算没有直接的好处吧,但是我的敌人得到了坏处,也算是另一种好处。”
“你……你……小心眼啊你。”
唐哲所受的打击已经不小,可是这人却还火上浇油,如果皇上真要对付唐哲,对付唐家堡,在唐哲最需要自己的时候,偏偏安隐儿不得不离开,哪怕是听了展令扬这番话明知他故意离间的安隐儿不愿离去,但毕竟唐哲是唐哲,高傲如他,潇洒如他,还怎会允许安隐儿继续留下,来提醒他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多么小人。
“好一个雪上加霜,展令扬,你狠。”
展令扬听了这话也不恼,只是很没心没肺地笑了。
安隐儿白他一眼,该死的,连奸笑都可以笑得那么好看的吗?
安隐儿将头靠在床柱子上,闭上眼不说话。
一时,房内悄然无息,针落可闻。
“你刚刚要我跟你回去?”安隐儿蓦地睁开眼,皱着眉疑问道。
正在喝茶的展令扬抿抿嘴,转过头看她,眼中带着戏谑之色:“是啊,考虑的如何?”
“切,根本不需要考虑,那是不可能的。”安隐儿继续闭上了眼。
展令扬眼中的调笑她又不是没看到,想看她笑话,那人才真是可笑呢。
她没有看到,就在她闭眼的一瞬间,展令扬眼中的笑意立刻被一种失望和哀伤所替代,他望着平静休憩的她,久久没有移开视线。
“你知道吗,你不和我回去,我没法交代的。”
“啊!你……你……走路没有声音的啊!”安隐儿惊魂未定地拍着自己的胸口。
她刚刚都快睡着了,被展令扬的话吵醒,却在睁眼的一刹那,看到展令扬在她面前放大的俊脸,哪怕长得再好,也不能这样吓人啊。
“是你耳朵不好使。”
“你……你……”安隐儿真是无语了,堂堂大将军这话说得怎么跟撒娇无赖似的。
“我一个堂堂大将军怎么就……”展令扬一双含笑的眼中流转着淡淡的水波,看着安隐儿却又不说下去了。
安隐儿看着展令扬,心中竟冒出“性感”这么一个词来,古铜色的皮肤,挺直的鼻梁,还有长长的睫毛,安隐儿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吗?
“将军府凭空消失了一个侍妾,这个脸本将军可丢不起。”展令扬半眯起眼睛。
安隐儿犹如被人泼了一盆凉水,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是应该学会分析局势的,别人的一个关心,一句问候,根本不是因为她是安隐芝,所有的一切不过是面子,面子大于天,无论是唐哲还是展令扬,无论他们是要她留还是走,永远都不可能出自他们的本心,一切都是在为他们的面子,他们的名声铺路。
安隐儿的心一下子寒了。
离开,原来那么简单
“难道你的颜面比我的幸福还重要?”
“是。”
“那么我的命呢?”
“你,什么意思。”展令扬眼中略带防备。
“什么意思你知道,总之,我不会跟你走的。”安隐儿斩钉截铁。
“你现在可以不跟我走,但是总有一天,你会回来的,心甘情愿。”
说到“心甘情愿”几个字的时候,展令扬眯起的双眼,充斥着不可抗拒的坚定。
“你少威胁我了,我才不信。”安隐儿撇头不看他。
展令扬也不接话。
撇过头的安隐儿看不到他,心里总觉不安,撇撇嘴,轻叹一口气,还是鼓起勇气转过头,“你是不是舍不得……唔……”
刹那间的柔软与温热一下子令安隐儿跳起来,他们刚刚干了什么?
竟然碰到了,天哪!
安隐儿跳离床几步,挠着头发,捂着嘴唇,在那里尴尬得不行,她的脸火烧一般的红着,她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才不想让展令扬看到自己这样的囧样。
可是无奈她怎么深呼吸,脸红依旧不减,更让她抓狂的是,她的心像是要跳出来一般狂跳不止。
这不是她第一次接吻,而且这还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而已,她怎么会这么紧张的,自己都搞不明白。
一想到刚刚的温软,她就……有些……似乎有些兴奋……她非常气愤自己这样的反应和想法,她红着脸低着头。
而后又慢慢抬起一点,偷看展令扬的反应。
没想到,他正一脸玩味地打量着自己,这更让安隐儿尴尬难以忍受,恨不得钻进地洞里去。
“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害羞吗?”展令扬双手环于胸前,带着不羁的笑。
安隐芝总带给他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她的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他喜欢她的真实,喜欢她的率性。
在她面前,展令扬总能找到一种轻松感,在她面前什么都不需要隐藏,可以活得很简单。
安隐儿支支吾吾也说不上话,就是在那瞪着展令扬,虽在瞪眼,却难掩眼中的灵动,显得那么可爱。
展令扬看着这样的她,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神徒然一黯,就要出门走了,却又在离开前,转过身,用着从未有过的认真,平静地说:“你好自为之。”
安隐儿看不透展令扬,看不透他变幻莫测的情绪背后真实的心,她甚至都无法看清自己,看清自己未来要走的路,她该何去又何从……
看向窗外,天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风温柔地吹进来,暖暖的。
“不跟着旧情人走吗?”柳栎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