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到展令扬身边,将安隐儿交给他保护,自己则飞身上马抽剑与李辰轩缠斗在一起,尹浪和风飞妩也冲进人群中,后来分别与应昭若衾一对一打了起来。
刹那间尘土飞扬,一片肃杀之气,血腥味开始弥漫。
暗箭难防
安隐儿在展令扬的庇护下,左躲右闪,身陷混乱之中,她亲眼看着许多人倒在她脚下,无论是未央门的还是太子的侍卫,前一秒还鲜活的生命后一刻就鲜血直流成了刀下亡魂,实在让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安隐儿颇为震撼,为生命的逝去而惋惜。
可是她又能怎么办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唐哲与李辰轩的武功不相上下,交手十分钟还是不分胜负,其实这场战斗最关键的就是看他们两人的孰胜孰败了。
“嗖”突地耳边似有物体快速穿射的声音,安隐儿狐疑地向四周环顾。
李辰轩和唐哲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对方身上,生怕一个闪神自己就会处在下风,所以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突然出现的声音。
耳边刺耳的划破空气之声越来越清楚,安隐儿看向唐哲的前方,一支箭正凌空于众人头顶之上飞过来,目标正是唐哲。这时他们两人也都发现了,唐哲欲侧身躲开,不料李辰轩提剑直直刺向唐哲面门,唐哲只得用剑奋力挡住,致使他丝毫动弹不得。
“受死吧。”李辰轩残酷地说道。
唐哲紧咬牙关不语,只是用力挡住李辰轩近在眼前的剑。
展令扬还在安隐儿的周围和侍卫拼杀,眼看着箭就要稳稳没入唐哲的右肩头,安隐儿看准了一个缝隙一个箭步冲出去,就来到唐哲的马旁,她用力推了一把唐哲,却没想到她情急之下发了内功,力量之大失手将唐哲推下了马背,他一个后滚翻翻身落马,就连太子都讶异不已,一剑挥了个空。
那支箭由于拉弦之人的用力,在擦过了唐哲手臂之后还是直直向前飞着,而此时正对的就是安隐儿。
她就站在马边,呆愣在那里,刚刚的果敢消失殆尽,瞬间脑子里就一团浆糊,没有思考的能力,眼中只有向自己脑门射来的箭头,甚至连闭眼都忘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腰间一紧,被人抱着向左移开了几步。
得救的一瞬间,安隐儿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获救,她只是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看箭射来的方向,五十米开外,一袭蓝衫分外醒目。
衣袂翻飞,他还是戴着斗笠,山风刮起了斗笠的面纱,露出一张俊秀文雅的脸,正如初见之时的风流倜傥,清瘦了不少,却还是那样的阳光,久违了如阳光般温暖的笑。
五十米开外沈岸所处的地方正是峡谷,他在发出那一箭之时已经一脚踏在平地之外,等着这一箭射中唐哲之时也是他自己下坠之时。
由于刚刚推开安隐儿的力太大,尹浪抱着她也是站不住脚,两人便这么直直地朝地上栽去。
本想在空中转个身,让自己在下,安隐儿在上,以免摔疼了她,可是背后突然一凉,尹浪瞬间瞳孔放大,闷哼一声,更用力地扑倒安隐儿,两人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尹大哥?”安隐儿看出了尹浪的不对劲,她扶住他的双肩,想撑起来,却发现尹浪沉重得她推不开。
风飞妩不知何时脱了身,已经飞速赶来,她扶起尹浪,失态地喊道:“尹浪,你不要死!”
安隐儿这才犹如惊天雷劈一般,混混噩噩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自己的手沾满了鲜血,这是尹浪的血,是她刚刚攀住他的背上时印上的血迹。
为什么?怎么会这样?
刚刚她还在马的旁边,后来尹浪抱着她向左退了好几步,为什么箭还会射到尹浪?
除非,沈岸的箭——会转弯。
她记得沈岸说过,他的武功远不及唐哲,可是他有一个别人没有的绝技,就是他尤为擅长箭术,难道他所说的箭术就是他射箭可以令箭转弯。
坐在地上的安隐儿再回过头去看峡谷边时已经没有了沈岸的影子,他是算准了和唐哲同归于尽的吧,他的箭原本的方向是唐哲的右肩,这样唐哲一受伤,李辰轩可以立马斩杀他于马上,而如果被他侧身一躲,箭也会及时转弯,直刺入唐哲心脏,无论唐哲是被李辰轩所杀还是直接被沈岸的箭所刺死,沈岸都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因为他此刻的行为不再是一种复仇,而是一种必然要做的事,他恨了唐哲这么多年,就是为杀他,这已经是沈岸活下去的唯一目的,所以尽管他不愿意,他还是得这么做,他已经退无可退了。
可到头来,死的不是唐哲,而是尹浪,沈岸是已经坠落峡谷,看不到了。
可是安隐儿还看得到听得到,她看到尹浪脸色惨白地躺在风飞妩怀里,眼睛紧紧闭着,胸口没有一丝起伏,她听到风飞妩嘶声力竭的喊叫,她叫着尹浪,你快醒醒,你不可以死。
可是尹浪还是一动不动,安隐儿爬过去,想爬到尹浪身边,被风飞妩的剑抵住了脖子。
她跪在地上,怀里躺着尹浪,一手抱着他,一手拿着剑对准安隐儿,她甚至没有看安隐儿一眼,只是突然凶恶地喊道:“尹浪,你要是就这么死了,我就一剑杀了安隐芝!”
许久,无论风飞妩说什么尹浪都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安隐儿看着他们两个,热泪就止不住地向下流,而风飞妩持剑的动作也是一直保持着,始终没有放下剑,风飞妩虽然痛彻心扉却未曾掉下过一滴泪。
安隐儿突然就明白了风飞妩为何一直针对她了,原来她是爱着尹浪的,表面冰冷的外表下还是一颗女儿家敏感的心。
或许是风飞妩的喊声太过悲凉,或许是她感动了上天,缓缓的,尹浪睁开了眼,那曾经目空一切的眸子,此时还是空空如也,里面什么也没有,但是却有着天壤之别,曾经的空是一种傲世,现在的空却是黯淡,眼里什么光彩也没有,只是一片黑白。
“妩儿……别……别伤害……她……”尹浪的嗓音微弱,虚无缥缈的,仿佛从天际飘来。
“尹浪,你这个傻子……”风飞妩轻叹。
尹浪却笑了,笑得很苍白,让人不忍去看,他用力地咽了一口气,本是一个很轻松的动作,可在于他却很艰难,他整个身体都轻微晃动了一下,才勉强提上这口气,额头上都是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一动整个背都牵制得浑身发抖,那是痛出来的。
就在安隐儿不知道的时候,风飞妩已经放下了对准她的剑尖,尹浪慢慢偏过头,看向安隐儿。
安隐儿很自然地从风飞妩怀中接过尹浪,小心翼翼地避开他的背部,然后风飞妩站起身,带起一身的鲜红,转身离开了,不过安隐儿并不知道。
“尹大哥……”安隐儿已经泣不成声,她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尹浪,无怨无悔,她真的不知道,只是为何知道之时就是永别之时。
“隐芝?”尹浪轻念,带着些许的不确定,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叫她。
安隐儿反应过来,紧紧抱着他,连忙点头,道:“我在,我在!”
“你……能不能……说……说一次……你……你不……怪……怪我……”
“我不怪你,我不怪你,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尹大哥!真的!”尹浪眼中一闪而过夺目的光彩,那一瞬间的光华令安隐儿一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刻他眼中迸出的光芒比天上的繁星还闪烁。
“替我……告诉……主子……尹浪对不起他……没能……没能等到他……他登上皇位的一天……来生……来生……做牛……做马……再报答他的大恩……大……大……德……”说到这,尹浪闭上眼,一下子没了气息,安隐儿惊愕地看着他的手就这样垂垂地荡下来,滑落在地上。
在马上的李辰轩听到了尹浪最后的话,再看到自己的心腹爱将就这样去了,眼中一片痛楚之色。
自尹浪中箭,风飞妩悲痛地大喊之时,所有人就已经停止了打斗,侍卫们都是风飞妩一手□出来的,尹浪潜伏在展令扬身边多年,自然没人认识他,但是众人见到风飞妩如此悲痛,不由得停下了打斗,而未央门的人见他们住手,自然也不会步步紧逼,趁人之危,况且展令扬自己也停下了动作。
这时离开许久的风飞妩才再次出现在安隐儿脚边,她推开安隐儿,这次她没有用力,脸上还一如刚才把尹浪交给安隐儿时的平静,好似对于她来说尹浪什么人都不是,只是可以从她细微的动作可以看出,她对这个男人爱得多么深沉。
“风飞妩,尹大哥他……”安隐儿本想对她说,尹浪已经去了,她要坚强,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在他们的爱情里,她是个局外人,她没有资格对风飞妩说这句话的,不是吗?
没想到安隐儿及时住了口,风飞妩仍接口道:“他什么?我爱他,他却爱你。”
风飞妩没有生气,她只是很平静地说了这句话,却让安隐儿窘迫地无以复加。
风飞妩轻笑一声:“想不到尹浪最后还是因爱而死,他这个骗子,告诉我他痛恨爱情,因为他父母见不得人的爱情才搞得最后家破人亡,使他从小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结果呢?这算是报应吗?”
“尹大哥他……”
“不准插嘴,你听我说。”风飞妩原本抱着尹浪,沉浸在悲伤里,却因安隐儿的突然插话恼怒地看着她。
“是。”安隐儿恭敬说道。
风飞妩又低下头去看着尹浪,说起了他们之间的故事:“我和他一起在训练营呆了十年,后来他学成去了展将军身边,我与他见面的机会愈发少了,我实在难忍相思之苦,就告诉了他,本以为他和我有着一样的情愫,没想到是我在自作多情,他将他的家世告诉我,他说他从小就立誓不会对任何人有感情,无论爱情友情,因为那会成为他的累赘,从那时起我更加爱他,因为我知道只有我更加地爱他才可以消除他心里的魔障,有朝一日他一定会为我所感动,可是我没想到我居然等不到这样的一天,因为你的出现,我便被打入了地狱,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恨你,但是,我又发现自己错了……”
风飞妩说到这又停下,她看着尹浪的眼神有些哀怨,但还是痛楚更多,哀莫大于心死,人都死了,再怨也是没用了。
“我发现当你出事的时候,他会悲伤难过了,甚至我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熟悉的情绪,那是一直矛盾,是我也会有的矛盾,爱还是不爱,呵呵。”风飞妩苦笑,“他竟然开始动摇了自己的信念,有的人一眼就是一生一世,有的人一眼就是万劫不复,很显然他是后者,他给不了你一生一世,只能给你一万个愿意,愿意为你快乐,愿意为你哀伤,愿意为你担忧,甚至愿意为你牺牲……现在,他真的做到了。”
安隐儿听到这里更是悲从中来,竟有一种肝肠寸断,痛不欲生之感,她哭着祈求风飞妩:“别再说了,不要说了,求你……”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他已经死了,生前不敢说出来,因为他知道你爱的是唐哲,现在他死了,还是没有告诉你,因为他不想你内疚,不想你因为他难过,如果我再不说,又怎么配爱他……”
这是尹浪死后风飞妩第一次把自己的不满发泄出来,她虽然这么说着,可还是没有对安隐儿生气,因为她答应了尹浪不会伤害她的。
她的爱,怎么可以这样?
但是安隐儿,包括所有人在内,都没有听到风飞妩所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又怎么配爱他”,而是,还有一句。
“又怎么有颜面去见他”……
“风飞妩!”
“妩儿!”
“风大人!”
在所以人的震惊之中,风飞妩用短剑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她腹部不断有鲜血涌出,她有力地说了一句:“主子,妩儿再不能替你效劳。”然后缓缓倒地,倒在了尹浪的身边,面带笑意。
这是安隐儿第一次见到风飞妩的笑容,果然,和她的名字一样,是妩媚的,是动人的。
身下,他们两人的血融合在一起,开出灿烂的娇艳的血之花。
安隐儿或许是想到了风飞妩的殉情,只是她没有想到会这么快。
今天,她似乎刚刚还沉浸在若衾没有死的喜悦里,却在下一秒又一次见证这种太过沉重的爱。
她们为何都要以死去证明自己伟大的爱情呢?
她想到自己是明白为何当初若衾要自杀了,若衾和风飞妩一样,她们都认为自己的爱太卑微,唯有以死明志才能证明她们那感天动地的爱情。
可是她自己呢?所有人都知道她爱唐哲,爱得深沉,爱得疯狂,更爱得盲目,可是她现在还这么想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她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无法给唐哲,又凭什么说爱他呢?即便她当初决心跟着唐哲一起死,也不是真的因为是唐哲她才去死,而是她已是死过之人,第一已经不怕死了,第二死了还可以成就她一世美名,说白了,她想让人对她刮目相看,她需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因为她两世为人,都不曾真正得到过虚荣上的满足。
所以,前世的她要在唐哲身边,因为唐哲的身份地位可以带给她想要的关注,后来她真的爱上了唐哲,却不愿意承认,因为她一直都在利用唐哲,怎么可以承认爱上了自己的棋子?她的虚荣心不允许她承认她的爱情,所以安隐儿的前世是活在扭曲中的,一方面利用,一方面爱着却不承认。
本来以为身边所有的人都是可怕的,只有她自己是单纯的,是她太天真把世事想得太简单,这是尹浪告诉她的,可是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