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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尘 佚名 4750 字 4个月前

人真是不要脸。

2007年

沈江星第二颗烟刚刚抽完,便接到了卫嘉辰的电话,心中暗自佩服他速战速决的本领。他坐进车里,便一语不发的开往四季酒店。

一路上依依闷闷看着窗外,见整个城市喜气洋洋,突然听沈江星在前面说道:“林小姐这样会挑日子,专挑情人节的时候才回来。”

依依现在气他还来不及,哪有心情去答他的玩笑话。

沈江星见她还在生气,便只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到了四季酒店,卫嘉辰拉着她下了车,依依心中很不情愿,可又想到,她早晚都要跟他把事情说清楚,自己是不会回易源生活的,以前一年见面四次他都抱怨连连,现在自己工作了更不可能有那么多假期可以回来,这样的关系还是早说清早结束的好。

依依随他进了房间,看到一切摆设都是原封不动,和她上次回来的时候一模一样,便有些触景生情,她默默脱了外套,坐去了沙发上,抬头却刚好看到卧房里的床,不知为什么,她再次想起了他的背叛,心中立时对这个房间充满排斥。

如果卫嘉辰最喜欢依依恼怒的样子,那么现在依依心事重重的样子,就是他最不喜欢的,因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他无从猜起,心中这种无法掌控的感觉真是可以折磨他到发狂。

他见她默不作声,便看了一下时间,说道:“你去换件衣服,我们先去吃晚餐。”

依依并不答他,只是语调平静的说道:“你坐下,我有事情要说。”

卫嘉辰看着她的表情,早也料到不是什么好事情,张口便说:“我不想听。”

依依站了起来,固执的说道:“你可以不听,可是我必须说。你说的对,我们这样长期分开,的确对你很不公平。我以前念书假期还算多,可现在我上班了,每年不过只有四个周的假期。我们一年见面四次,你就去找了别的女人,那今后我们见面的次数更少了,这样的关系大家还怎样去维持呢?”

卫嘉辰听言,心中悲痛,自己千辛万苦寻到她,又态度诚恳的认了错,可是说来说去她还是要走!他突然觉得她从来也没有爱过自己,他在她的心里,从来都不是第一位的,她自始至终都只把他当作她一生中的一段插曲而已!

依依见他并不说话,也看不出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一时拿不准他的反应,便只有劝解道:“我是不会回易源生活的,你也不可能为了我离开这里,我们早晚也是要分手的。你这样的人,不知多少年轻的女孩子会爱慕,你放我走,也是给你自己机会。”

卫嘉辰听了这些冠冕堂皇的话,顿时愤恨交加,只觉得这过去六年来她只不过是虚情假意。他此刻如身处万仞深渊般的绝望,本以为寻回了她,从此便是一生相守,却未料竟是这样的结果!

卫嘉辰转过头,目光冷冽的望住她道:“好,我可以放你走,但是我要你心甘情愿陪我两个周!”

依依心中一惊,但觉他的眼神里似有恨意,顿时有些胆怯,又听他竟然提了这样的要求,便有些不知所措。

卫嘉辰见她并不回答,接着说道:“两周之后,你走去哪里都和我没有关系!从此往后,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牵连!”

依依听了他如此决绝的话,心痛如割,她本想大家总也有过六年的情义,就算分了手,也不用这样彼此仇恨。可是,她知道她早晚要和他做个了断,如果现在自己一时心软,将来不知又要生出多少纠葛来!想到此处,依依坦然答道:“好,我答应你。”

卫嘉辰见她答得竟是如此轻而易举,一时心死如灰,转身便向卧房走去。

依依见此,早也明白了他的意思,自嘲的想到他留了她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可既然已经答应,早也无路可退,只有跟了进去。

她见他已经除去衬衣,心生紧张,不敢看他,只是低了头说道:“我不想在这里。”

卫嘉辰冷笑一声,随口问道:“是不想在这里,还是根本就不想?”

他想到他们自上次见面已有一年光阴,这一年里,料想她早也找了别的男人,见她今日竟是连同自己肌肤相亲都心有抗拒,更是认定如此。

卫嘉辰掀了床单坐去床上,背靠在枕上,眼睛却不看她,只是冷冷说道:“我说过要你心甘情愿,你不想就出去,我也好叫别的女人来。”

依依此时才明白他留下自己只是意欲羞辱,便默默转了身去,退去衣物,心中想到:这六年的情义,就让我在此归还于你,从今往后,你我形同陌路,再无牵连!

卫嘉辰见她走来床边,拉起床单,躺了进来,翻身便压在她的身上。

依依笼罩于他的阴影中,突然忆起当年他因为怀疑她和明辉有染而粗鲁的对待自己,心中突生恐惧,身体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她偏过头去,闭了眼睛,却久久等不到她预料之中的狂风暴雨。

卫嘉辰见她这样害怕,心中不忍,又一眼看到她胸前的锁口,便伸手打开来看,竟是赫然看到自己的相片!

依依张开眼睛,看到他愣愣望着锁口,急急想用手遮住,却被他抢先一步握住双手。

她双手被他制在头顶,挣脱不来,又见他居高临下的审视着自己,只觉得像是被人开膛刨腹般,一颗心被看得清清楚楚。

卫嘉辰突然放开她,坐起身,语气平淡却是有力:“我的话我要收回,你休想要分手,更别想离开易源。”

依依见他反悔,也急忙坐起身来说道:“你怎么可以言而无信?我会心甘情愿陪你两个周,两周之后,我要回去过我的生活。”

卫嘉辰回头望住她,眼中是无人可挡的势在必得,缓缓说道:“我要你一生一世的心甘情愿!”

依依看到他这样的神情,内心慌乱,但觉自己这一辈子再也逃不出他的天罗地网,只是心有不甘的说道:“你早也讲过你这样困住我,只会适得其反,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物件,你这样强人所难我又怎会心甘情愿?你的爱情我实在承受不起,这世上有多少女人甘心被你禁锢,你又何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卫嘉辰面似忧伤,眼神却是一如既往的坚定不移,他握住她的手碗,直直望入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就算你不能心甘情愿,我也不在乎,就算我只留下你的身体,就算你没有灵魂的活在我的身边,我也绝不放你走!”

依依听言,已知他现在是破釜沉舟,自己再也没有后路可退,心中悲痛欲绝,闭上眼睛,流下泪来。

他的心为着她的悲伤而深深的刺痛着,他企图忽视自己的感同身受,他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恻隐之心,只觉得这混乱矛盾的情绪和感觉就要将自己逼疯。他别无办法,只有抱过她的身体疯狂的吻着她的嘴唇。

依依此时只感到自己的身体空虚轻飘,在他袭来的吻中,渐渐失去了知觉。

依依张开眼睛,只觉得疲惫不堪,她见自己的肩膀被他的手臂环着,自己的右手腕也被他紧紧的抓着,背后却传来他沉稳的呼吸声,依依认命的想到:他就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我而去,一旦醒了我哪里还有可能离开?她突然忆起他很久之前说过的一句玩笑话:“既然是命中注定,你又有什么好委屈?你自是要用一辈子来还我。”此时此刻,她在心中默默问自己:难道真的如此吗?难道真的是前世的亏欠要我今生去归还吗?

依依小心翼翼的掰开他的手指,想要起身,却在下一秒被他揽住腰肢,她转过身,看见他并不肯挣开眼睛,只是面容忧伤,皱着眉头,依依面对着他慢慢躺下去,手轻轻摸过他的额头,他的鼻梁,他的嘴唇,当指尖抚上他的眼睛,却触到一抹湿润,依依心中痛惜,便也跟着流下泪来。她想到他们本也是相爱的,自己这样苦苦的坚持不过是不肯为了爱情牺牲自己的自由和理想,可事到如今,他们各持己见,互不相让,又能有什么结果呢?

卫嘉辰张开眼睛,只见她泪水沾巾,便想到她仍是为了自己不肯放她离去而伤心,却不料听她说道:“我昨日被你骗了来,又一路被你抢到这里,到现在却是米水未进,你这样薄待我,要我怎样对你心甘情愿?”

卫嘉辰怔了片刻,只觉得他这一生从未听过如此感天动地的话语,一时之间云散月明,他不知要去说些什么好,只有紧紧抱了她,唤了一声“依依”。

依依默默被他抱着,感受着他无声的谢意,心中想到自他们相识,她这样退让了不知有多少次,今日却是第一次换来他些许的感激,便轻声说道:“你向我索要的一生一世,我给你便是,可是,从此往后,你不可以再伤我的心。”

卫嘉辰之前的悲痛早也烟消云散,此时听到她肯永远留在自己身边,心中安慰,便摸着她的脸庞说道:“你一生的托付,我怎敢再去辜负?”

2007年

他们相拥睡至次日午后才醒来,依依吃过午饭,便回家看望了她的妈妈,她告诉妈妈今年自己就回来易源工作,不再走了,她的妈妈听了很是高兴。本来,她自从昨夜答应了卫嘉辰,便一直觉得有些若有所失和心有不甘,可是,现在看到妈妈喜悦的神情,心中便安定下来,她想到:我的决定也是好的,妈妈将来总也要我来照顾。

见过妈妈之后,她又去到她回来之前预定的酒店那里取了行李,退了房间。这一路卫嘉辰体贴周到,依依要去哪里,他便车她去哪里,就是她上去和她妈妈待了两个钟头,他也毫无怨言的等在楼下。

依依第一次见他有些男朋友的样子,心中暗自觉得好笑。回到四季酒店,她整理好行李中的衣物,走去客厅,见他正坐在那里看书,便坐过去,问道:“又是人物传记吗?”

卫嘉辰忙把书丢去桌几上,笑著搂过她道:“我现在想的尽是我们一起的长远大计,哪里还有心读?”

依依看了一眼书面,原来是自己前年圣诞节买了给他的。依依知道卫嘉辰不过偏爱读两种书籍,一种是名人传记,另一种便是关于酒或者赛马的书籍。她买给他的这一本是一位有名气的训马师bart cummings的传记。

卫嘉辰见依依只是笑并不答他,又说道:“以后我们便可以日日在一起了,不如买个地方来住,也有些家的样子。”

依依听了心有余悸,她原谅了他的过失,也答应了他回来易源生活,可她不想日日同他绑在一起,虽说这世上的夫妻都是这个样子的,可是依依总希望留有自己的空间。

卫嘉辰见她表情犹豫,立刻心中烦躁,放开她的肩膀,便走去酒柜倒了一小杯威士忌,一口吞下。

依依见此,知道他气自己答的迟了,急忙说道:“我们一如当初不好吗?你何时要见我都可以,要带我去何处也一并由你说了算数。虽然你的夫人现在承认了我们的关系,可是她总也是你的法定妻子,你怎样也要顾忌她的颜面,你日日都和我在一起,时间久了,她一定会不满,到时再来找我理论可如何是好呢?”

卫嘉辰见她竟是用他的太太来做挡箭牌,便毫不客气的冷声道:“你既然因为顾忌她而不肯和我同住,那我不如离了婚,娶你为妻如何?”

依依一听,焦急担忧的神情一览无遗,立刻站了起来,劝说道:“你万万不可做这样的事情,就算你的夫人肯,她的娘家人又怎会让自己的女儿受这样的委屈?我难道是第一天跟了你吗?你的家庭和名誉总也是第一位的。我们这样可以自由自在的时常见面也是很好的,不一定要日日住在一起。”

卫嘉辰见她听到“结婚”一词便如此激动的站起来反对,很是生气,心想:你口口声声许了自己的一生给我,只不过是信口雌黄!他一步走去抓了她纤细的手臂,将她拉近自己,盯住她道:“你连同我结婚都不肯,又怎么给我你的一生一世?什么我的家庭和名誉,你说得好听,其实不过是在为你自己留后路!”

依依心中冤屈,她已经退让了这么许多,他们之间却还是会有分歧,还是要吵架。她昨夜哭得眼泪也干了,内心挣扎得连气力也没有了,现在却还要费劲脑汁的要同他解释为什么不肯与他同住。她心下这样想着,便激动起来,一下挣脱了他的手,快步向卧房走去。

卫嘉辰见她面容冷寒,又突然进了卧房,便急急跟了去,不料竟见她拿了剪刀,从身后抓过头发,一刀便绞了下去,缕缕青丝被她抓在手中,只听她凄厉的说道:“我今日对天发誓,我林依依对你若有二心,便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这一句听得卫嘉辰胆战心惊,忙大步走向前,夺了剪刀丢在地上,一把抱了她在怀中,说道:“你怎能说出这样的蠢话来!”

依依胸口起伏不定,无力的靠在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