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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我的手 佚名 5015 字 4个月前

了,那,第二次逃脱的机会就渺茫了。

焦困中,何品刚的车来了。

同时间,宋翠涵听到后面有急促的喇叭——建南,宋翠涵的哥哥宋建南,驶着车过来了。

“品刚,快开!”

宋翠涵跳上何品刚的车,慌张地催着。

“快!我哥哥追来了,快!”

何品刚的技术是一流的,方向盘在他手上,车笔直飞速地前进。

“他们不同意?”

“我是逃出来的,现在没时间说,快!能多快就多快,甩掉我哥哥的车!”

宋建南在遥遥落后中,逐渐追上来了。

何品刚的油门已经踩到底,而后面的宋建南,却象一头凶勇的猛兽,紧迫地逼着何品刚的车尾。

现在,宋建南与何品刚平行了。

宋建南嘶声地叫着。

“跟我回去,听到没,翠涵,我叫你跟我回去!”

宋翠涵哀求地摇着头。

“放了我!求你,哥哥,求你不要这样!”

何品刚双眼直盯前方,倾神地捉着方向盘。

“翠涵,坐稳,我来逼他的车。”

宋翠涵看看车窗外的哥哥,看看何品刚。

“——小心些。”

这是唯一的办法。

何品刚的车轮开始走蛇行状,宋建南的车,时而落后,时而遭受撞击。

迎面是一道极大的转弯,宋建南锲而不舍地,努力要抢前面那个大弯道,他也要逼何品刚的车。

何品刚赢了。

随着何品刚赢的那一刹那,轰地一声巨响,有一辆车翻滚了!翻滚进弯道的坡底。

“哥哥!”

是宋建南的车。

宋翠涵嘶厉地叫着,她扒着车窗痛疾地狂喊。

“哥哥!哥哥!”

何品刚车速稍微缓慢了,他看了看表。

“——你要留下来吗?”

宋翠涵的牙,咬着手背,眼泪在她的脸上滑行,那只被自己咬住的手,颤栗地,她的声音,发着抖。

“继续,不要赶不上飞机。”

眼泪抑止不住,颤栗抑止不住,宋翠涵爱何品刚,她要离开,但,那个人是她的哥哥,是她的手足,是她流着相同血液的亲人。

宋翠涵不再说一句话,她僵麻地啃咬着手背。

那弯道的坡度不浅,宋建南是摔伤了?还是车子毁了而已?或者是,油箱爆炸,他来不及逃出来呢?

宋翠涵不敢往底下想,她闭起眼,眼缝里,泪水溢流。

在彭享州机场转机到吉隆坡,再由吉隆坡登上飞往美国的班级,前后的时间,完全没有一分钟多余出来的。

登上了飞往美国的班机,这时候的宋翠涵,整个人瘫痪了。

她的面色如死灰,两眼兀楞,全身冰冷。

何品刚替宋翠涵叫了杯酒,他搂着宋翠涵的肩,将酒杯持到宋翠涵的唇边。

“喝下去,翠涵,这样会舒服点。”

宋翠涵喝了,她兀楞的目光,投向何品刚,她的声音,仿如游丝。

“——那个山坡,很浅吗?”

“别往太坏的地方想。”

“如果油箱爆炸,建南会不会来不及出来?”

“油箱爆炸是很快的,我们并没有听到声音,是不?”

“品刚!”

宋翠涵捂住死灰的脸,痛苦的摇着头。

“万一,万一,天!我该怎么办?我—— 哦!—— 品刚 ——”

宋翠涵死捉着何品刚。

她一双手冰凉、渗满汗湿,不停地抽抖。

“握紧我的手,品刚,握紧我——”

宋翠涵有一只在困厄、紧张、无助时,就会出汗的手心。

何品刚握着,紧紧握着,放在胸口,他用他的体温,温暖那双手,让那双手,在他的心腔摸触到他的爱。

“睡一会儿,让我抱着你睡一会儿。”

何品刚跟空中小姐要了两片镇静剂。

他让宋翠涵平稳下来,在他胸膛前,逐渐地闭上眼睛。

美国对于何品刚来说,不是个陌生的地方。

他对何子深的代表,平均一年要来上五、六趟。

佛罗里达州这块美国的东南部地,是何子深给何品刚指派的地方。

在美国,佛罗里达的丰庶、繁华与气候,占尽了天时地利。

何品刚先订好酒店,然后给周先生通电话,约好第二天见面。

翠涵拉开浅紫色、缀着小碎花的窗帘,何品刚搂着宋翠涵,勾起她的下巴。

“小女人,伯父选了美国最好的一块地方,看看窗外的景色,你会迷惑的,等我把分公司的事安排一个段落,我带你去迈阿密晒全世界最温暖的太阳,带你去肯尼迪宇航中心,去摸那些跑出地球,又跑回来的太空船。“

何品刚吻了吻宋翠涵悒郁的眉心。

“快乐起来,你会喜欢这个地方,你马上就能适应这块美丽的土地的。“

宋翠涵凝视着窗外,她偎在何品刚胸前,这个她爱的男人,就在她身边,紧紧地密接着,但,另外一个男人——建南,她的兄弟,他呢?现在他怎么样了?

何品刚抚着宋翠涵的发丝,陶醉与他新的里程。

“我会把分公司弄得很出色,我要在这里重新创造何品刚,用我的智慧,用我的才干,用我杰出的商业触觉。等着,小女人,要不了多久,这里会有一个何品刚的木材王国。”

何品刚满眼的美好远景,仿佛一切都已经活生生的铺在眼前。

“你。”

何品刚捉捉宋翠涵的脸颊。

“何品刚的王国里,你是皇后。”

宋翠涵揉着何品刚的胸,她没有办法分享何品刚此刻眉飞色舞的憧憬,但,她是个很解事的小女人,她尽量做出欢乐的样子,尽量使自己的脸上,有些欢欣的笑容。

一切,宋翠涵尽量克制着,只是,在心底的深隅,她处于恐忧,建南会没事吗?

何品刚是个会穿衣服,而且讲究穿衣服的男人。

在酒店的房间里,用过了早餐,何品刚拉开橱柜,给自己选了色调吻合的配件。

“翠涵。”

何品刚往宋翠涵面前一站。

“像个气派很足的负责人吗?”

宋翠涵摸了摸何品刚一头柔顺、漂亮的头发。

“整个佛罗里达州,再也找不到第二个比你更帅的男人。”

何品刚满意地看看表。

“我该走了,周先生他们等着我。虽然我是负责人,守时的观念不能由我破坏。”

“品刚——”

宋翠涵立在床边,望着何品刚。

“——我真的不能跟你一道去吗?”

“别孩子气。”

何品刚拧了拧宋翠涵的鼻尖。

“想想怎么布置一个新家,我们总不能永远住酒店,是不?”

何品刚搂起宋翠涵。

“等这两天,我把分公司弄妥了,我们就结婚。”

宋翠涵爱腻地贴着何品刚,她一分钟也舍不得何品刚离开,尤其,在这样一个完完全全陌生的、辽阔的土地。

“好了,小女人,我真的该走了。”

何品刚拉了拉领带。

“乖乖地,等我回来带你去庆祝我新的生命。”

吻了吻宋翠涵的脸颊,何品刚出去了。

宋翠涵倚在窗前,她想看何品刚,看何品刚走出酒店的背影。

她多么唉何品刚,就是何品刚的背影,也叫她不忍释放。

还没看到何品刚的背影,却听到敲门声,宋翠涵以为是何品刚,飞快地冲到门口。

不是何品刚,是酒店的服务生,他手上拿了几份中英文报和杂志,还有一张小纸条。他递给了宋翠涵,迅快有礼地。

——小女人,无聊的话,这里有报纸、杂志,不要忘记想念我。

宋翠涵满足地躺在床上,嘴角挂着甜蜜的笑容。

多么周到的男人,宋翠涵翻着报纸,甜蜜的笑容,一直悬挂在唇畔。

突然,宋翠涵的背象装了弹簧,竖地跳直了起来,唇畔甜蜜的笑容冻结了。

每一份报纸,中文报、英文报,所有的报纸,都斗大地登了一则启事。

——翠涵,建南车祸亡故,限你一个礼拜内回马来西亚,否则脱离父女关系。

报纸一份一份在房间内飘扬,飘了满屋子都是。

宋翠涵发狂地捉每一份报纸,发狂地撕每一份报纸,建南亡故,车祸亡故!

“建南——建-南——”

宋翠涵整个人被报纸埋了,埋在建南亡故的排版铅字底。

“——建南!”

她嘶声地喊着,眼泪奔落在脸上、在撕碎的报纸上、在她痛苦翻滚的地毡上。

“我杀了他!天哪!我杀了我的哥哥,我杀了我的哥哥——”

宋翠涵泪水模糊地爬,她不愿相信,她爬着拿起一份破裂的报纸,颤栗地。

——建南车祸亡故,限你一个礼拜回马来西亚,否则——

乏力地放下报纸,宋翠涵的脸埋在她幽黑的发丝里,她弓着身体,缩成一团。

模模糊糊地,发丝里透出宋翠涵的呢喃。

“建南,建南——我回去看你,明天——建南,明天我就回马来西亚看你——”

下了计程车,何品刚很大方地给了司机十块美金小费。他昂然地站在一栋五十层的大厦前,满意地。

蓝眼睛的计程车司机,叠声谢谢中,望着这位出手气派的东方人。

电梯离地面愈来愈远了,何品刚骄傲、兴奋的情绪,一如刚才十块美金的小费;电梯每上一层,何品刚马上做企业家的美梦,就高出一节。

“请问周先生——?”

何品刚极为失望,这间分公司的办公室,小而简陋,两张桌子,两把椅子,一支剥落的大铁柜,一台陈旧的空调机,嗡嗡地响,另外,只有一架黑色的电话。

两张桌子,只坐了一个人,一个与何品刚说同样语言的中国人。

“我就是,你是何品刚先生吗?”

何品刚吸了口气,不满意地收回环顾的视线。

“如果这是分公司的办公室,周先生!第一件事,我请你马上找一个我满意的地方。”

周先生耸耸肩,他打开大铁柜,取出了一个小型收音机,装上了一小卷录音带。

何品刚皱皱眉。

“这是干什么的?”

周先生吹了吹录音机上的飞尘。

“好久没用了,真担心放出来效果不好。

何品刚弹了弹扑到他身上的飞尘。

周先生把录音机放在桌上。

“何子深先生交代的一段录音带,他在电话里吩咐,要你注意听。”

何品刚按住不耐烦,点了根烟,拍拍桌子,坐了下来,有些自言自语地。

“用录音带交代事?好吧,你放。”

周先生悠闲地按了收录机的键钮。

何子深的声音出现了。

“品刚,智慧永远敌不过经验,这是我常讲的一句话,现在,你得到证实了。聪明如你,却彻彻底底失败了,失败在我的经验里。”

何品刚屏息着,这是段什么录音?夹着烟的手,静止不动地继续听。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到美国吗?仔细地想一想,为什么那么多木材商,我何子深最成功?只有一个秘诀:我懂得用人,更懂得消灭人。你的野心太可怕了,可怕到我不能再看到你,把你留在我的范围,就是在培养一个侵占家。麻烦的是,你是侵略家里最难对付的一个,所以,我设计了美国分公司。这是我支票止付后,在各种构想里精选出来最完美、最无后顾之忧的方法。”

何品刚夹在指间的烟掉下来了,他的脸死灰,像魔鬼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

“你要成功,你要富裕,美国是个好地方。当然,如果你还是不放弃马来西亚,我也不能阻止,因为,我不代表政府,我只是木材商,一个在木材界呼风唤雨的木材商。祝福你,再见!”

何品刚只觉得脑子轰乱,视野一片空白。

他弄不清楚这是真的,还是一场恶梦。

隔了有好一会儿,他在轰乱中走出来了。魔鬼的手扼住了他的脖子,他的手,去扼住了那位周先生。

“我在马来西亚跟你通过电话,一到佛罗里达,我就联络你,你——为什么?他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联合制造这个骗局?为什么!”

“哦,哦,放手,你放手。”

周先生手脚晃动,何品刚使他站都站不稳。

“跟我无关,这是你们的事,跟我无关!一个礼拜前,何子深汇五千美金给我,这个数目谁都不会抗拒,任何人都会被这个数目诱惑的。”

五千块美金?

何品刚松手了,他笑了,笑得几乎要震掉整栋楼。

五千块美金,何子深用五千块美金将他的侄儿踢出他的生活。

五千块美金送走何品刚,五千块美金买了周先生,五千块美金演了一场精彩绝伦的戏。

何品刚笑得挺不直腰,他踢翻桌椅,踢倒了铁柜,他踢坏了电话,他踢烂了那陈旧的收音机。

周先生莫可奈何地一耸肩。

“你踢吧,反正,这都包括在五千块里的,我从旧家具店买的,以后也用不着了。”

狂笑的何品刚突然一把捉住周先生。

“你也包括在五千块里,对不对?我可以踢旧家具,也可以踢你,是不是,啊!说!是不是!”

周先生吓坏了,何品刚的拳,象雪雹,又重又实地落在周先生的头上、脸上。

“你怎么打人!你不能动手,你是疯子!”

挨了几拳,周先生夺门逃了。

何品刚象只困兽,吼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