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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我的手 佚名 5008 字 4个月前

强求,请冯老伯决定。”

冯少辉实在欣赏这位年轻人,有信用、有头脑,识大体之余,还懂得一套生意哲学——精明。

冯少辉好久没有这样发自内心地笑了。

“何先生,你一定会成功,做生意需有的信用与精明,你全有。”

挥挥手,冯少辉示意何品刚收回支票。

“这笔钱帮助一个有头脑的人,并不浪费。拿去吧!我再给你半年的时间。”

“谢谢冯老伯。”

何品刚起身告辞,微笑致谢,嘴角充满自信。

“半年后,我保证带来的支票,不会再带出这个门。”

“我相信。”

何品刚正庆幸没有遇到冯丹娜,一出了冯家漂亮、宽广的花园,冯丹娜倚在大门外的车旁,像猎人守候狡兔,有趣地望着由大门出来的何品刚。

“嗨!好久不见。”

何品刚有点无措,尴尬地笑笑。

“好久不见,你怎么会在这?刚回来?”

冯丹娜口里嚼着口香糖,倚着车的脚跟,打着拍子。

“怎么不换部新车?一看就知道老朋友来了。”

“——在等我?”

“你以为我等谁?”

何品刚不晓得该讲什么,半天,客套地问了句废话。

“近来好吗?”

“哦!”

冯丹娜挤鼻脸皱地拍着额头。

“你好像在跟一个刚认识的人交谈,拜托,别那么陌生好不好?”

何品刚干笑,他也觉得自己滑稽。

“实在抱歉,那么久不见,不晓得说些什么好。”

冯丹娜吐出口香糖,在手中拉成一条长长的线玩弄着,眼角有挑逗的欲念。

“你很怕看到我?”

何品刚呆顿了片刻,双手一摊。

“不是怕,只是不愿意再发生不该发生的事。”

何品刚不隐瞒地补了一句。

“你是很令男人起贪欲的女人。”

冯丹娜挑逗的眼神,掠过一抹怅然。

“你知道你吗?你叫人无法忘怀。”

男人!何品刚是个男人。

冯丹娜坦白诉吐。

冯丹娜诱人的脸孔、身躯。

冯丹娜撩惑的目光。

刹时,何品刚的血液,焚烧一股不能抗拒的热力。

第二次.

何品刚第二次接触了冯丹娜。

道德是需要理智维持的。而理智又需要多大的定力与宗教式的情操。

这些,对何品刚,对任何男人,都相当困难。

两间汽车旅馆,现在,何品刚多了一家气派不算小的餐馆。

地点好,厨师好,何品刚的餐厅生意,没多久的功夫,就做得远近皆知。

何品刚一点不放松自己。

他们的目标离他的野心还有好大的距离。

他每天忙碌,每天设计,如何做得更好、更成功。

宋翠涵完完全全是个典型的美国家庭主妇。

白天一早,照料了儿子早餐,她就上超级市场,然后,吸尘器从这个房间到那个房间,总花去她半个小时。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从一进门开始,这个家,真是窗明几净,一尘不染。

尽管忙,何品刚从未彻夜不归。只是,在家吃饭的时间,经常一个星期没几次。

宋翠涵实在是个好太太,她从不过问丈夫夜归的原因,只要听到丈夫回来的汽车声,她就灵敏地起身,替丈夫放洗澡水,给丈夫做点消夜。

有一件事何品刚是不会间断的,不管他回来多晚,他一定要到儿子房间,摸摸儿子睡熟的小脸,蹲在小床旁,心满意足地凝看好一会儿。

看完了儿子,何品刚回到卧室,通常没讲两句话,就倒头大睡了。

宋翠涵体贴丈夫的劳累,从不缠他。

贤妻良母四个字放在宋翠涵身上,好像就是为她而创造的一个成语。

一个有事业的男人,睡眠对他来说,是浪费的。

而通常,热衷事业的男人,总有充沛的精力。

何品刚每天只需要五个小时的睡眠。

晚晚的入寝,早早的,何品刚就精神旺盛地起床进食了宋翠涵准备的早餐。

一大早,宋翠涵把煎蛋、牛奶摆好,带着甜蜜的笑容,看着何品刚一边吃、一边看报。

“品刚。”

“嗯!”

何品刚脸也没抬,继续吃他的煎蛋。

“今天可以早一点回来吗?”

何品刚翻了一页报纸。

“有事吗?”

宋翠涵在面包上涂好奶油,送到何品刚手上。

“今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

何品刚这才停止了翻报。

“四周年纪念?你记性真好,我都忘了。”

报纸搁一边,何品刚喝了口牛奶。

“你说,要怎么庆祝呢?”

宋翠涵要求好低,像个不懂得贪心的小女孩。

“一起吃晚餐饭,等品轩睡了,点根蜡烛,像在彭享州的国家公园——”

宋翠涵话还没说完,品轩穿着睡衣,胖嘟嘟的身子,从房间起来了。

看到儿子,何品刚根本没兴趣听宋翠涵的四周年计划,一把抱起儿子,左一个吻,右一个吻。

“小品轩,愈来愈乖了,不要人叫,就会自己起床,来!亲爸爸一下。”

品轩胖胖的小手,勾着何品刚,在他脸上,好用力地亲了一下,天真无邪地眯着眼睛。

“爸爸,昨天开始我都自己洗练、刷牙了。”

“这么能干呀!谁教你的?”

“妈妈,妈妈说好宝宝要清洁。妈妈还说,好宝宝要会写中国字,我写给你看。”

品轩挣脱下来,拿着笔,歪歪斜斜地写了全家人的名字,得意洋洋地指给何品刚看。

“这是爸爸的名字,这是妈妈的名字,这是我的名字。”

“哗!品轩好能干,写得这么漂亮。”

品轩乐了。眯着眼,笑得像个小苹果。

“妈妈今天还要教我,妈妈说,我们是住在美国的中国人。妈妈说,小品轩要会讲美国话,也要会说中国话,会写英文,也会写中文。”

满足地跟儿子逗玩了十来分钟,何品刚才放下儿子,接过宋翠涵递过来的西装外逃。

宋翠涵惯例地送丈夫到门口,何品刚吻了吻宋翠涵的脸颊。

“晚上尽早回来!”

“我会做你喜欢的红烧蹄膀。”

“翠涵!”

何品刚用充满感激的眼睛看着妻子。

“你是个好母亲,我喜欢你教育品轩的方法。’

“丹娜的父亲是个好榜样,我学他的。“

宋翠涵没有任何装束的脸,流露出对未曾谋面的冯少辉,有一股敬意。

“碰到丹娜的父亲,替我问候,有机会真希望认识他。”

本来,何品刚还可以跟妻子多聊两句的。

但,宋翠涵提到丹娜,毫无任何疑惑地提到丹娜,何品刚心虚了。

跳上车,何品刚一直不安。

丹娜?我喜欢丹娜吗?

经常的夜归,十次至少有一半是沉溺在丹娜诱人的躯体里。

点了根烟,握着方向盘,何品刚的责任与道德,令他闯了个红灯。

美国警察的发单可不跟你罗嗦的。

雨刷上夹着罚单,何品刚心中一团紊乱。

带着小品轩,宋翠涵为结婚四周年的晚餐,采购了大量的食品。

开着车,宋翠涵经过花店,又选了一束黄玫瑰。

跟着妈妈出来了一上午,小品轩吵着肚子饿了。

宋翠涵一手握方向盘,一手搂着小品轩。

“妈妈找个地方停车,然后带品轩去吃东西,好不好?”

“妈妈,我好饿,我要吃好多好多。”

“可以。”

找好了停车的位置,宋翠涵抱起她胖嘟嘟的儿子,穿越马路。

“妈妈——”

怀里的品轩,发现什么似的朝前面一家餐馆的门口指。

“爸爸,爸爸在那边,爸爸和一个阿姨在那边。”

宋翠涵的血液像冰般,刹那间凝固了。

没错,是何品刚。

但,他的臂弯里,有一双女人的手。

冯丹娜!

那双手是冯丹娜的手。

宋翠涵只觉得全身虚脱,像有人由黑巷中,冷不防地窜出来,打了她好重的一棒。

“妈妈,爸爸在——”

宋翠涵浑身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胖嘟嘟的儿子,犹如一块巨石,宋翠涵几乎就要负荷不住了。

一个急转弯,宋翠涵第一个直觉是,不要孩子看到那样的画面。

“不是爸爸,品轩,你认错人了。”

虚脱的宋翠涵,手心全是渗出来的汗湿。

她疾步地朝相反的方向走。品轩无邪的不停回头,开心中对妈妈很埋怨。

“是爸爸嘛,妈妈,那是爸爸嘛。”

“不是!”

宋翠涵的两条腿,愈走愈快。

她真的不清楚她看到了什么。

这怎么会?

品刚和丹娜?

这怎么会?

回到停车的地方,宋翠涵喘息着。

天!

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真的吗?

这是一场神经衰弱的梦吧?

坐在旁边的品轩,小手不高兴地插在胸前。

“妈妈,我好饿,为什么又回到车上?”

宋翠涵不再给自己时间坠于不可置信的坏情绪中。

宋翠涵的克制力是十分强的。

她微笑,她象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似的。

“品轩,妈妈觉得回家吃饭比较好。”

“不好!”

品轩的嘴都嘟的好高。

“你为什么不理爸爸?他会带我去吃饭。”

“品轩。”

宋翠涵心平气和,她的眼睛充满温柔,一点也不暴露她忧焚的激动。

“你刚才看错人了,在这里,像我们一样的中国人很少,你只是看到一个中国人,一个很像爸爸的中国人,知道吗?”

品轩小脸半信半疑。

“那个人真的不是爸爸吗?”

宋翠涵心都淌血了,她仍然慈蔼地摸摸儿子质疑的小脸蛋。

“妈妈不是告诉过你了吗?那只是一个长得很像爸爸的人。如果是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让你去叫他呢?叫错人是很不礼貌的事,对不对?”

小孩是很容易应付的。

品轩没有怀疑了。

“好吧,那我们赶快回家,我饿死了。”

宋翠涵开车的手是发抖的。

由市中心开回住的地方,原来只要四十分钟,宋翠涵花了一个钟头,才完成这段路程。

她给品轩做了午餐。

她安顿了品轩睡午觉。

现在她总算有时间去回忆她所看见的画面。

她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目光勾直而涣散。

她该哭一场的。

至少,她需要流些眼泪。

眼泪对宋翠涵来说,不是轻易流泻的。

这一生中,她哭过的次说可以算得出来。

她第一次的眼泪是父亲阻止她跟品刚走,在她马来西亚彭享州的卧房里。

那是为品刚流的。

她第二次的眼泪是建南的车翻进山坡。

那也是因为品刚,才会有那次的眼泪。

她第三次的眼泪是在佛罗里达,建南亡故,宋振福要与她脱离父女关系。

那仍然是为了品刚。

她所流过的泪,都是品刚出现在她的生命之后。

这次,她的眼泪呢?

她倒了一杯酒。

轻轻 饮,杯底尽了。

“哇”一声,宋翠涵崩溃了。

品轩睡得好熟。

宋翠涵冲进了浴室,身子紧紧贴着门,她的眼泪,像暴雨,打得她心痛,打得她伤心。

水龙头哗哗地泄流,宋翠涵由头开始冲。

水跟泪混纠着宋翠涵。

全身被流得透湿。

扭关了水龙头,宋翠涵的泪也冲断了。

打开浴室的门,宋翠涵插上吹风机的插座,吹干淋湿的头发。

然后换掉湿衣服。

深吸了口气,她开始为结婚四周年的晚餐忙碌。

何品刚回来得很早,傍晚六点不到,他回来了。

餐桌上摆着宋翠涵的各式美肴。

粉红色的蜡烛,嫩黄的玫瑰,餐厅一团柔美的气氛。

宋翠涵象完全没发生过任何事般,笑盈盈地接过何品刚脱下的外衣。

“怎么样?不比你餐馆的师傅差吧?”

何品刚低头闻了闻,赞赏地。

“嗯,你可以开烹饪补习班了。”

吻了宋翠涵的脸颊,何品刚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送给何太太,祝你永远青春美丽。”

中午难道真的看错人了?

宋翠涵接过礼物,眼中有一抹迷惘的喜悦,她的丈夫并没有变,是不?温柔的吻、贴贴的礼物,天,男人到底有几面?

“拆开来看看嘛,怎么了?翠涵,我特别选的,你一定会喜欢。”

宋翠涵拆开了,是一条十八k金,镶了粒浑圆、完美无瑕的珍珠项链。

“漂亮吗?你喜不喜欢?”

“好漂亮!”

宋翠涵欢欣地看着,但,她心底深处,翻滚着冯丹娜浑圆、白皙的手臂。

“谢谢你,品刚,我——忙着采购晚餐,忘了给你挑礼物。”

何品刚笑笑,他是那么潇洒,那么具成熟男人的优美风采。

“贤妻良母就是你给我这个家最好的礼物。”

“——你喜欢这个家吗?”

“当然!来,我给你戴上。“

品轩在屋里跑来跑去,看到爸爸送妈妈礼物,也过来凑着要。

“爸爸,我怎么没有礼物呢?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