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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我的手 佚名 4571 字 3个月前

何品刚摸摸儿子的脑袋。

“今天的日子是属于妈妈的,乖,去洗洗手,马上我们要吃饭了。“

品轩的小手,很大人气的一摊,皱了皱鼻子,一边往浴室跑,一边说。

“不给我就算了,等我的生日来的时候,我要你们买一屋子机器人给我。“

多甜蜜,多好的一个家,宋翠涵真情愿自己的记忆完全死去。

为宋翠涵戴上珍珠项链,何品刚触到宋翠涵脖子上那条昂贵稀少的紫玉。

“你真迷信,我从没见你将紫玉拿下来过。”

宋翠涵摸了摸垂到胸前的紫玉。

“它会保护我。”

何品刚摇摇头,觉得好笑。

“你就带着它吧,听一个朋友谈过,这种紫玉还真昂贵呢,据说有钱都不容易买到。”

品轩洗过了手,他伸到爸爸妈妈面前。

“可以吃饭了吗?我的手洗得好干净啦。”

何品刚抱起儿子,表情戏剧地用力闻了闻。

“嗯,好干净,来,坐爸爸旁边。”

蜡烛点上了,一房子罗曼蒂克的气氛。

品轩突然自己哈哈地咧着小嘴笑。

“爸爸,我跟妈妈白天碰到你了,可是妈妈说我认错人了,我想也是,因为你牵的那儿阿姨不是妈妈。”

何品刚拿筷子的手顿住了。

宋翠涵制止都来不及,她的脸色比何品刚还慌张。

“品轩,吃饭,多嘴的孩子妈妈不喜欢。”

品轩委屈地低声说。

“我又没有多嘴,我只是说看到一个长得好像爸爸的人,是你这样告诉我的嘛。”气氛降得好沉重。

宋翠涵努力布置的局面,变得僵死了。

晕柔的蜡烛光,像一团暮沉的火星,随时都会熄灭。

这是一顿窒息的结婚纪念晚餐。宋翠涵提前替品轩洗澡,提前哄品轩睡觉了。

何品刚坐在客厅。

粉红色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烧尽了。

客厅的灯没有开。

只有何品刚的烟圈,一暗一亮地透着星点般的光。那烟光,在黑暗的客厅,窥视着由品轩卧室走出来的宋翠涵。

“翠涵。”

黑暗中,何品刚带着犯罪的声音,叫住妻子。

宋翠涵立了片刻,她转开身。

“我给你放洗澡水。”

“翠涵!”

何品刚的声音再度扬起,有些颤栗。

“——你看到丹娜,也看到了我?”

宋翠涵抿着唇,她多么不愿意再听这些。

“不要提了,品轩相信不是他爸爸。”

没有谁去开客厅的灯,也没有谁希望在灯光下,目触到对方。

一个歉疚,一个伤心。

黑暗在这个时候,是恰当的。

“我跟丹娜,只是很简单的关系,我并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可是——年知道丹娜的,她是个热情的女孩,男人很难——很难抗拒的女孩!”

黑暗中,宋翠涵的身子支着墙。白天,她哭过了,她挤不出眼泪,有的只是未曾停止过的心腔绞痛。

“我爱你,翠涵,我不必说谎,我唯一爱的女人是你,相信我,好吗?”

女人是天下最易通融、最好安抚的动物。

何品刚一席肺腑的颤音,宋翠涵原谅他了。

宋翠涵打开了灯。

客厅亮了。

夫妻俩隔着一小段距离,目光交流着。

宋翠涵平静地看着丈夫。

“你曾经说过我是一个很坚强的女人,但,这种事,不要再发生第二次,那不是坚强所可以支持的。”

何品刚感激地凝视着妻子。

“谢谢你,翠涵,谢谢你没有伤害孩子对我的印象。”

宋翠涵凄楚地一笑。

“伤害品轩对你的印象,对我有什么益处?孩子要的是健康的父母。”

宋翠涵去放洗澡水了。

何品刚又燃了一根烟,他熄掉了灯,他不能容忍自己的脸孔,暴露在灯光下。

冯丹娜幽长地吐出一团长长的烟雾。

何品刚没注视她,他该说的,全讲完了。丹娜在他的印象中,是不在意感情这回事的。

“我们是朋友,只是,我们必须终止曾经发生过的那些事。”

冯丹娜的脸,全埋在烟雾中。

何品刚搓了搓额角。

“翠涵心情很沉重,昨天是我们结婚四周年纪念,她难过的程度,我了解。“

烟雾中的冯丹娜,那双慑引男人的妩媚眼睛,变得凄迷。

“我呢?“

何品刚不明白地望着丹娜。

“你想到了吗?想到我的感觉吗?”

冯丹娜动了。

“像丢一件衬衫,丢一条手帕。品刚,你忘了当我拥抱你的时候,同时也把我的感情放进你的胸前。”

冯丹娜的话叫何品刚吃惊。

冯丹娜莹透泪光的眼镜,叫何品刚纳闷、意外。

何品刚露着不解的目光。

“丹娜,你是在开玩笑吧?你对男人的感情,从来就吝啬的,我认识你这么久,你只当我是个让你有情欲的男人,难道不是这样吗?”

冯丹娜甩了她蓬松的长发,泪水溅了她满脸,她委屈,她痛心,她嘶声厉急地要叫喊。但,她咬住了唇,她冲出了咖啡店。

何品刚感到困惑了。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不该是冯丹娜的反应。

何品刚跑着出去。

冯丹娜已经开动她的车子了,车身像弹簧,直线冲向大街。

何品刚不假思索,也跳上车,紧追冯丹娜。

冯丹娜并未停下,她的车速,快得惊人。

何品刚不再追冯丹娜的车子。

他调了头。

他回到他的餐馆。

那是比冯丹娜更重要的地方。

几天不出门的冯丹娜,叫冯少辉和卧病的周雅苓奇怪。

脸上不再涂搞一片五彩。

一袭睡衣,拥散地犹如卧病的周雅苓。

冯少辉是个心力交瘁的老人。

妻子的病况,已经到了随时散手的地步了。

一向开朗、快乐,不晓得什么叫心事的女儿,像叫魔鬼掐住了脖子般,忧伤得不像他所知道的女儿。

趁着妻子午后吃过药昏睡,冯少辉抽了个空,去敲女儿的房门。

一进女儿的卧室,冯少辉先皱眉了,他始终看不惯女孩把抽烟当喝水似的,一根紧接一根叼。

“把手上的烟熄掉!”

冯少辉勒令着。

冯丹娜看了父亲一眼,她继续吸。

“我说把烟熄掉!”

冯丹娜熄掉了烟,她的头,偏靠在枕头上。

“有事吗?爸爸。”

冯少辉拉了化妆台前的椅子,坐了下来。

“告诉爸爸,丹娜。”

冯丹娜坐直了身子。

“告诉你什么?”

“你从来不会这么老实得几天不出门。”

冯丹娜耸了耸肩,企图把话题转开。

“妈最近情况很糟,是不?”

“你妈妈的事情,有我在操心。”

“我是她女儿。”

“你是个让她连生病都不能安心的女儿。”

冯丹娜两条腿由床上搁到地面。

“我可以去看妈妈吗?”

“她睡了,你不要吵她。”

冯少辉盯住女儿,逼视着。

“现在你可以说了。”

冯丹娜凄楚地望着父亲。

“我爱上了一个人,但,他一点不在乎我的感情,因为他没有爱上我,这就是全部。”

冯丹娜取了根烟。

“不要阻止我,烟跟酒是为心情坏的人发明的。”

冯少辉兀坐着,他看到女儿偷偷地拭去眼角的泪。能够叫他女儿掉眼泪的男人,冯少辉可以猜测到,那是如何严重地攫取到他这个不把感情当回事的女儿。

冯少辉不再阻止女儿抽烟。

他难过地握住女儿的手。

“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中国人。”

“——爸爸认识吗?”

“不要问我。”

“——吃了很大的亏?”

冯丹娜突然一阵惨笑,笑得她未化妆的脸,压挤成一团。

“你问错了,爸爸,你问错了!现代人谈起恋爱,没有吃亏这两个字,你女儿只是受了伤而已,休息几天,她就会好的,你知道吗?”

冯少辉是多么熟悉他这个女儿。

他数不清女儿有过多少次的恋爱,但,这一次,他女儿是尝到真正的痛苦了。

“丹娜,难过一阵日子,你会庆幸这个教训,度过的放任跟过度的沉迷,在感情上来说,都不是正常的态度。”

“爸爸!”

冯丹娜哑然地失声叫着,她已经疲倦的声音,变得不可抑止地。

“你不懂!这不是教训,这不是,我爱他,我找不到第二个人能让我给他这么多爱,爸爸!他有太太,我能怎么办?你骂我吧!我爱一个结过婚的男人!”

冯少辉在女儿将脸埋进枕头的同时,轻轻带上门,走出去了。

冯少辉的脸灰白,结过婚的男人?

在门外,他隐约地听到女儿的饮泣。

可是,他有什么能力让女儿即刻恢复她的开朗?

由这个哀凄的房间,走到另一个也是痛苦的房间,冯少辉凝视熟睡的妻子,他的脑子绕着一团模糊的男人面孔,一个狰狞,、没有责任、背妻负家的面孔。

这个中国男人是谁?

这个叫他女儿变了个样的男人是谁?

当冯丹娜在她生平中第一次为爱情折磨而痛苦时,她的母亲,周雅苓去世了。

双重的悲哀,打击得冯丹娜哭干了眼泪。

然而,最悲痛的不是冯丹娜,而是冯少辉。

冯少辉像一具僵尸,浑然麻木。

参加葬礼的人有好几百个。

冯少辉在中国人的圈子里,太受尊敬了。

何品刚与宋翠涵也来了。

宋翠涵并未对冯丹娜露出任何的不友善。

她发自内心地安慰悲伤过度、双颊不复昔日丰润的冯丹娜。

冯丹娜歉意地尽量不让自己的目光接触到宋翠涵宽怀的诚恳。

冯少辉未见过宋翠涵,虽然,他痛苦,但,仍礼貌地对宋翠涵握手致谢。

“谢谢你,何太太,谢谢你来参加内人的葬礼。”

宋翠涵悲悯地轻声致哀。

“冯老伯,您要节哀,很遗憾在这种时候跟您见面,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任何时候,我都十分希望能为冯老伯效点薄力。”

“谢谢你。”

冯少辉初识宋翠涵,可是,只有这么短的时间,他对这个女孩已经有了非常好的印象,就如同见何品刚的第一面,他实在喜欢这对年轻夫妇。

“很高兴认识你,丹娜她——你知道我对内人的感情,所有的事都发生在一块,我心力交瘁,没有能力帮助我的女儿,很希望何太太能开导开导丹娜,她——唉!”

冯少辉一声长叹,悲痛的压力使他几乎无法表达他所要讲的话。

“不懂事的孩子,爱上了一个不能爱她的有妇之夫,又遭丧母之痛,何太太。”

冯少辉抹去眼角的泪湿。

“但愿你有什么办法救救她。”

宋翠涵轻轻挪开脸。

这位年高德劭的老好人,他可知道,他所拜托的这个何太太,就是那个有妇之夫的妻子?

说些什么?

回答些什么?

宋翠涵泫然了。

幽泣的冯丹娜,一身黑服。宋翠涵走到何品刚身边。

“过去安慰丹娜,——她很需要朋友。”

何品刚发愣的目光,被妻子的话,弄得吃惊、无措。

“翠涵。”

“我们都不计较已经发生的,是不?坦然些,你只是给她诚恳的友谊。”

宋翠涵先离开了。

不是为丈夫与丹娜之间的事。

她确认那已经过去了。

她是为冯少辉。

她深怕接触冯少辉,她害怕那双被瞒在骨子里,对摆在眼前的真相一无所知的目光。她害怕她多呆一分钟,万一这位老先生发现一切,那种惊恐,宋翠涵是可以想象的。

幽泣的冯丹娜,当何品刚一双手握住了她,她呜咽地扑倒在何品刚怀中。

她是多么需要何品刚,她不贪心,她只要一刹那,她只要何品刚宽厚结实的胸腔,能有瞬间的时刻,让她靠着、偎着。

“品刚!品刚!留在我身边,不要那么快离开,品刚!”

葬礼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