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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紧我的手 佚名 4604 字 3个月前

毕,何品刚没有离开冯丹娜。

冯少辉回家了,他那哭肿了眼的女儿,并未与其他兄弟一起回到家。

何品刚并不愿意自己单独与冯丹娜一起。

但,冯丹娜的双臂紧拥着他,冯丹娜的脸,牢贴着他的胸膛。

冯丹娜像一个受惊的婴孩,无法松手放掉她唯一的仰靠。

艳冶、野性的冯丹娜,自从分手后,在何品刚眼里,遽然间变为脆弱、娇嫩,变得那么无助。

那么需要何品刚爱抚,那么需要何品刚保护。

何品刚犹豫,迷乱。

就这样丢下冯丹娜吗?

或者,还需要给她些什么?

安慰?丹娜只要一点安慰?

宋翠涵在家等了一夜。

何品刚没有回去。

他丢不下冯丹娜。

何品刚怎么也料不到,昨天才丧妻的冯少辉,像一具幽魂守候着他。

当冯丹娜驾车离去,冯少辉幽魂般的躯体与声音,鬼魅地出现在何品刚面前。

冯少辉面无表情地望着何品刚。

“我再也想不到,那个有妇之夫就是你。”

何品刚张口结舌,他怀疑他听到的是什么。

“我瞧不起一种人,只有这种人我不帮助他,那就是你这种,不爱家、不爱自己妻子的男人。”

“冯老伯,我想——我有必要解释——丹娜——”

冯少辉制止了何品刚,声音阴冷。

“我女儿不懂事,这点,我会对何太太道歉。至于你,我不会给你任何辩论的机会,你知道我是个怎么样的人,你看到我对妻子的忠诚,你犯了我最忌讳的事。”

“冯老伯——,我——”

何品刚穷于辞令了,这生,他从未碰过比这更叫他无法施展他的口才的场面。

“一切不是——不是你所能想象的,我爱我的妻子,我跟丹娜实在——”

“你以为我站在你面前,只为了听你言行不符的解释吗?”

冯少辉没有表情的脸,阴冷中渗出激动。

“我太太昨天才安葬的!我没有心情跑到这儿亲眼目睹我女儿的笑话!何品刚先生,我只能再说一句,你再也不是我愿意帮助的对象了。”

何品刚放弃了。

他沮丧地放弃了他的挣扎。

冯少辉的忌讳,自己撞上了冯少辉的忌讳,而且,这忌讳的对象,就是他女儿。

何品刚凭什么再为自己辩护?他没有能力了。

好吧,那笔钱,冯老伯的意思——“

何品刚吃力地咬着字。

“我该还了?“

“请你交给我的会计。“

冯少辉又扔了一句话。

“我的家里,不希望再有你这种人出现。“

何品刚茫茫地站着,冯少辉走远了,他显得枯瘦的背影,仿佛还在咒骂这个令他瞧不起的男人。

一夜未归,再回去,屋里的灯都熄了,很晚很晚了。

何品刚打开客厅的门,宋翠涵坐在角落,一盏微弱的落地灯,晕沉沉地罩着宋翠涵。

宋翠涵抬头望了下丈夫,随即调开了视线。

何品刚靠着墙,手支着门框。

“昨天我跟丹娜在一起。“

角落里,宋翠涵的声音,幽细地传过来。

“我知道!“

“今天冯少辉找到了我。”

角落里,幽细地声音静止,何品刚点了根烟,席地坐了下来。

“昨天我想离开的。你要我安慰丹娜,你是个懂事明理的女人,丹娜是个不放 过男人的女人,就是你们这两个女人,二十万块美金,今天还给冯少辉了。”

一阵轻叹的苦笑,何品刚仰着头。

“你晓得吗?最近,我正计划在波士顿弄一个酒店,所有的一切我都准备好了,二十万,很重要的二十万冯少辉拿走了,拿得真是时候。”

宋翠涵怔怔地望着何品刚,波士顿计划?她一阵陌生。

“从没听你谈起过,为什么要在离洛杉矶这么远的地方?”

“我从不做错误的投资,这点你应该清楚,虽然波士顿离这儿很远。”

烟灰随意地弹在地上,何品刚一点也不顾虑他妻子每天对清洁的维持。“

“算了,还谈什么呢?“

整根烟头就这么按熄在地上,何品刚站起来了。

宋翠涵穿着睡衣,v字领的睡衣,露出她的紫玉护身符。

绝望的何品刚站着不动。

晕黄的落地灯,照在紫玉上,何品刚的脑子,瞬间起了一个念头。

“翠涵——“

宋翠涵抬起了脸。

何品刚慢慢走过去,他的两只眼镜盯着紫玉。

紫玉在灯光下,发出灿丽的色彩,一种耀目昂贵而稀有的色彩。

何品刚贪婪地望着。

“品刚——“

何品刚伸手去摸宋翠涵胸前的紫玉。

这块紫玉有一个鸡蛋那么大,当然,比鸡蛋的厚度要扁一些。

“品刚——“

宋翠涵疑惑地看着丈夫。

“你要——你要干什么?“

何品刚全神地望着紫玉。

“这是块稀有的东西。“

“品刚——”

“如果找到对它有兴趣的珠宝古董商,一定有个了不起的好价钱。”

“品刚!”

宋翠涵跳起来了,像逃避邪恶般,宋翠涵惊慌地靠着墙。

“你!你是在对它动脑筋?”

何品刚没有否认,他点头了。

“只有它能帮助我。”

“不!”

宋翠涵两手握紧胸前的护身符。

“放掉这个念头!这是我的护身符。”

“它能救我,它能使我何品刚的事业再往前跨一大步,你不愿意你的丈夫成功吗?当我成功的时候,只有你能分享到那种快乐与骄傲,闭起眼睛幻想一下,那是多美的一件事。”

宋翠涵没有闭上眼睛,她哀求地摇着头。

“我很满足了,品刚——你太贪心了,餐馆、汽车旅馆,才几年的时间,你已经 做得很好了,你还要怎么样?”

“这些算得上什么!”

何品刚吼叫。

“你这个不懂男人的女人!男人的脊椎骨就是事业,没有事业的男人,就永远驼着背!”

何品刚的声音,充斥了不被了解的愤怒。

“很抱歉!我不应该向你提出这个要求,我只是太有自信了,太自信我有一个随时愿意辅助我的妻子。”

何品刚不再逗留客厅,他转向卧房。

单独坐在客厅的宋翠涵,轻轻拭去一抹悄悄流下的泪。她哭什么?她怎么能不哭?

彻夜未归,丈夫又与丹娜共守。

丹娜,丹娜,这个女人要到何时,才会真正脱离宋翠涵苦心创造的这个家?

抚摸着胸前的紫玉,宋翠涵爱怜地望着,痴痴、呆愣地望着。

宋翠涵拿下了护身符。

她放在唇畔,难以割舍的吻。

喃喃地,宋翠涵含糊不清地对自己对着自己,说了好多话,没有人能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

脚步好沉重,宋翠涵艰难地走进卧室。

何品刚躺在床上,双手交放在后脑,两眼盯瞪着天花板。

宋翠涵走过去,手里是她的紫玉护身符。

她的声音是颤栗、发抖的,虽然,她已经拿出了她最大的克制力。

“——希望我的护身符能够帮助我的丈夫。”

何品刚成功地买下了波士顿一间靠山边的酒店。

紫玉护身符由一位英国收藏家以二十五万美金的惊人数字购买了。

何品刚卖掉了两间汽车旅馆。

一部分经由银行贷款。现在的何品刚,傲然地站在他波士顿这家颇为高级的大酒店。

这是家有一百五十个房间的酒店。

里面附属了夜总会、餐饮部。

不论外观或里面的装潢、设备,这间酒店,都可称得上入流。

洛杉矶是个季候不明的地方,除了比较高的山顶,从来不下雪。

波士顿不同于洛杉矶。

经营了半年多,业务蒸蒸日上。

何品刚有大半的时间待在波士顿。

雪季来了,何品刚的酒店,生意好得不能再好。

处理了一些重要业务,何品刚订了下午四点的飞机,他有半个月没回洛杉矶了。

靠山边的这间酒店,又逢上雪季,白皑皑的一片,有一份凄凉的美。

驾着车准备去机场,在雪地里,何品刚的车速减慢了。

有一辆破旧的红色的小车,被飘下的雪,埋过了车轮,里面隐约地好像有人。

何品刚把车开过去,他要确定,是不是有人。

没错,有,是个女人。

她死了吗?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驾驶盘前,两眼勾直。

何品刚犹豫了一会儿,熄火下车了。

他走到红色小车前,用手划开了玻璃窗上模糊不清的雪迹,大声喊着: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车里的人没有理会何品刚。

何品刚倒是看清楚了那张脸。

那是张年轻的东方脸孔。

何品刚又喊了一遍,敲敲玻璃窗。

“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里面的女孩看了何品刚一眼,十分忧郁、沮丧,十分绝望无助的一眼。

轻轻望了一眼,女孩的眼皮合上了,头疲倦地垂靠在一边,动也不动。她怎么了?

没有回答,没有反应。

死了?晕了过去?

何品刚着急地敲着。

“喂!喂!”

任何人都无法对这种事弃之不顾。

何品刚敲开了车门,里面的女孩,车门一开,整个人就像只旅行箱由车里跌落出来,跌落在何品刚即时接住的胸前。

怎么办呢?

这个女孩要怎么处理她?

何品刚摸摸她的脉搏,活的,但,相当微弱。

不做第二个考虑,何品刚将女孩抱到车上,转头开会酒店。

酒店里,有何品刚的办公室。

何品刚吩咐人倒了杯酒,他轻轻灌入女孩的口中。

女孩的脸苍白,苍白得怕人。

她醒了,但,那张苍白的脸,依然没有一点血色。

女孩眼神涣散地望着何品刚,她的眼角有泪痕,她无措地缩着身子。

黑发、东方面孔、清秀、细致,是中国人吧?

何品刚微笑地试问着。

“你是中国人吗?”

女孩轻轻吐了口气,胆怯地,她以中国话回答:“台湾来的。”

何品刚递了杯热咖啡给她。

“现在舒服点了吗?”

“谢谢你救我。”

“应该的。”

何品刚笑笑,他那三十出头的男性唇角,浮现着自然、洒脱的魅力。

“很高兴我救到自己的同胞。”

女孩不只有一幅纤弱的身子,她还有一双看了令人感觉无法承受任何负荷的纤弱眼神。

那双纤弱的眼神,无力地透射出窗外。

“你也在这间酒店工作?”

“这间酒店是我的。”

有一分吃惊,但,很快就消逝了。女孩喝了口咖啡。

“我在这打了一个礼拜的工,今天,他们叫我走,因为,我有打工的心,,没有打工的能力,七天里,我摔坏了五个杯子,三次洒到客人身上!”

女孩站起来。

“谢谢你的咖啡,我该走了。”

那经不住一阵风的背,是令人怜惜的,何品刚忍不住,伸手按住了她。

“你住那?我送你。”

陷在雪地里的车子与冻寒的气温,女孩纤弱的眼神,没有决绝。

女孩叫丘永嘉。

女孩话很少。

何品刚努力地思索出一句话,自认为可以引起一顿交谈;女孩淡淡的,简单的,三言两语就结束了。

“到了,我就住这里。”

一栋年代古老的公寓,剥漆生锈的栏杆,飘落的雪迹笼罩着它,更增添了几分简陋。

“我送你进去。”

“谢谢,不用了,我就住二楼。”

那张苍白的脸,说话的声音仿如游丝,好像是一个病人,勉强地回答。

何品刚有些不放心。

“你是不是不舒服?真的不要我送你进去?”

“我没事!很谢谢你。”

“那——”

何品刚善意地露出微笑。

“你需要一份工作。对不对?明天,你直接找经理,我会交代他。”

丘永嘉感激的,苍白的脸,浮起一路上难有的兴奋。

“谢谢——谢谢你,何先生。”

雪,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