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头垂在地面,坚硬的地面与脑壳,不时发出撞击。
肉体的打击已经不再是一种痛苦了,这样的精神折磨,比一千把利刃插在身上更直接、更深刻。
哀鸣的饮泣,低沉地由地面流泻,这个男人是受伤了,而且,伤得严重。
“品轩,翠涵,品轩。”
受伤的人爬到宋翠涵身边,他不再低低饮泣,他的眼珠像要爆裂出来,不晓得什么时候他咬伤了自己的舌尖,殷红的血,涂遍了他的脸。
何品刚摇晃着宋翠涵宁静的头,他要摇醒宋翠涵,他要申诉,他要控告,他也有话要讲,这些话他要宋翠涵听到。
可惜宋翠涵再也听不到了,她要的是完全的安静,也许她在未知的世界里反悔,也许不。后悔什么呢?她热烈追求过的,已经得到过了,即时一刹那永恒还很远,然而什么又是永恒的呢?只有宁静的死去才是。
她的到,又失去;锥心的思慕,艰难的挣扎都过去了,只要闭上眼,永远地、轻轻地闭上眼,得到的算什么?失去的又算什么?现在她追寻的是完全的宁静,她已经得到了。
何品刚是暴怒的,他扶起逐渐失去弹性的宋翠涵,声嘶力竭地狂吼,那怒雷般的泣叫,足以唤醒所有沉睡的人。
“为什么不连我也一起杀了!宋翠涵,你真够狠毒,请你睁开眼睛,给我一把刀,杀了我吧!宋翠涵,请你做做好事,杀了我吧——”
宋翠涵死了。
逐渐僵硬的脸,像是以前垂在她胸前的紫玉项链。那串项链,真的是她的护身符吗?失去了护身符,只有坠入这样的下场?谁也不知道。
她无憾、无怨,没有任何遗恨,也不再对这个世界有什么留恋。
何品刚或者。
活得痛苦,活得噬啃,日日夜夜,分分秒秒,只要他的呼吸不停止,就有一把锐刀般的鞭子在他心中,永无休止地抽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