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
叶小谊还是掩饰不了心里那无尽蔓延的悲伤,她试图想开心地笑,放肆地笑,可……可为什么她的心却越来越疼?疼到四肢仿佛都没了力气,失去了平衡?
胡诗诗慌忙跑去扶起她,看到叶小谊那张想哭的脸,拍拍她的肩膀:“小谊,要是疼的话你就哭出来吧,反正这儿又没人。”
没人?才怪!
叶小谊垂下羞涩的小脑袋,慌乱地转过身去。
不远处的转角走来的是一条修长而高贵的身影,风恍惚地飘起,俗世的尘埃根本无法侵袭到他那纯洁无暇的身子。
胡诗诗疑惑的转身望去……
就是这一个转身……
胡诗诗彻底呆住了……
冬日清冷的阳光下,他盈盈微笑的脸庞罩在呼出的白色雾气里,目光清澈而湛蓝,左耳圆形的蓝宝石耳坠闪闪地发出璀璨的光芒,一件白色的大衣,配上银白色的潮流牛仔裤,润滑光亮的嘴唇不时地露出惊心动魄的微笑。
好美的少年!
雪花坠落。
脊背传来冰冷的寒意。
胡诗诗傻傻地站在雪地里,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呼吸。
从这个美如天使的少年身上,根本找不到一丝缺陷。
王子般高贵优雅的气质,淡薄的大衣上散漫着些许的雪花,温柔的面孔,带着些许孤独落迫的身影,弥漫天际的香草气息````
胡诗诗片刻间仿佛已经陷入了浓重的幻境之中……
直到他从她的身边轻轻地走过的那一瞬间,她才恋恋不舍地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天使……?”
胡诗诗忍不住脱口而出。
少年并未转身去看她,孤独落寞的身影在地面上越拉越长……
天使也会孤单的吗?看他的样子,好象很不开心,很孤独的样子。可是,不开心的天使竟然也会如此让人神魂颠倒吗?
胡诗诗调回心态,努力克制住自己明显的花痴模样。
叶小谊终于忍不住去看了一眼那个孤独落寞的背影,好熟悉!
少年的身影渐渐地远去了,而他所去的方向竟然是……粉贝琪学院?!
天那!他不会也是她们学校的吧?怎么以前从来都没有见过他呢?
天使消失的街角,既冰凉如雪,又炽热如火。
叶小谊的心好痛,好痛。这一定是梦,对,一定是!可是,梦真的会如此真实,如此亲切吗?
浑身上下雪一样纯洁的装束,黑玉般亮如光束的头发,以及身上散发出的一股香草气息……
哲羽……
多么想温柔地喊住他。哪怕认错了人,她也可以温柔地说声对不起啊。
可这个人,真的是你吗?我好怕,如果这个人不是你的话我又该怎么办?我一定会很失望很失望的,而且,我想我会疯掉的!
哲羽……
哲羽……
……
真的会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我是不是真的在做梦呢?而且还是白日梦……
哲羽……
如果是你的话,请等我好吗?我一定不会再放开你的……
第六章 来自天国的天使
雪终于停下了,地面上已经堆积了好厚好厚的纯白色。粉贝琪学院门口的雪已经被扫到路的两边,粉红色的华美教学楼的顶端堆积着一层厚厚的雪,宛如一座优雅的宫殿戴上了厚厚的睡帽。
叶小谊和胡诗诗安静地站在音乐系的教室门口,头垂得低低的。
讲台上,一个戴眼镜的胖胖的中年教授目光凌厉地落在二人的身上。
叶小谊浑身一颤,手指霎时间僵住了。怎么什么课不迟到,偏偏是乐理课……
其实她并不讨厌上乐理课,但这个可怕的乐理老师却十分让她心寒。
没有人知道这位乐理老师到底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敢问,只知道他姓王,所以当着面的时候叫他王老师,在背后都管他叫“王老虎”。只要是让他逮到什么把柄在手里,他一定会借题发作,非把你整到透不过气来才肯罢休。所以,凡是被他整过的学生,见到他就如同见了瘟疫般,有多远就躲多远。
“你们俩怎么现在才来?!先进来吧!我有事情要宣布一下!”
讲台上传来王老师洪亮到可以震死一只大象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声音,这样的口气的时候,二人恨不得赶快找个石缝钻进去。可仔细一想,王老虎好像是要让她们进去耶,于是,两人受宠若惊地低着头走了进去,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
“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王老师润了润喉咙,继续用高分贝的声音说,“我们学校今天转来了一个新同学,现在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同学给大家进行自我介绍。”
热烈澎湃的掌声像狂风暴雨一样响起。
新同学```
该不会是?
不可能,哪有这么巧的事啊。
叶小谊和胡诗诗几乎同时抬起头来,看向讲台中间的教授口中所谓的新同学。
啊?!真的是他!
胡诗诗兴高采烈地指了指讲台,对叶小谊说:“小谊,你快看!是今天早上我们遇到的那个天使耶!好帅哦``”
叶小谊的头低了下来,幸福的眼神中喋满了喜悦的泪水。
是他!真的是他!
哲羽……
讲台上,少年明亮的眼牟似乎扫视到了他要寻找的女孩,声音有些沙哑地介绍起自己来:“我叫蓝洛星,大家可以叫我洛星,以后,请多多关照。”说着,欠身向讲台下的同学鞠了个45度的躬。
讲台下顿时哗然起来```
“快看!好帅的男生哦。”
“是啊!好像天使呢。”
“不知道他有没有女朋友?”
“他一定会是粉贝琪的最帅的男生!”
“他比林宇皓还要帅很多呢!”
“切```林宇皓怎么能和他比啊?哈哈。”
“和我们的洛星比,姓林的绝对是个魔鬼!”
……
讲台下的同学们今天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大胆,居然敢公开说林宇皓的坏话!
再仔细观察下课堂上的桌椅,最后面只有一个空位,不用说,林宇皓这个煞星肯定又旷课了。怪不得呢,呵呵。
叶小谊暗自偷笑起来。
“蓝同学,你随便找个位置先坐下来吧,待会下课再给你重新安排座位,好吗?”王老师此时此刻哪还像只老虎嘛,分明就是只猫嘛。
其实,态度温和的王老师还是蛮可爱的嘛。
少年微笑,轻柔的步伐带着些许的激动,他缓缓走到前三排叶小谊的位子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再看看她左边座位上一脸兴奋的胡诗诗,嘴角微微扬起一丝微笑,轻轻走了过去。
叶小谊的泪水模糊了视线,蓝……洛……星……原来他的名字叫蓝洛星……可他的样子怎么会和当年的北哲羽那么相似,洁白的衣服,温柔的眼神,还有挺挺的鼻梁,温润的嘴唇……
胡诗诗红润的脸颊似乎快要滴出血来。
之后,胡诗诗就像着了魔似的,呆呆的看着蓝洛星的背影。
在大家惊讶的目光中,蓝洛星居然朝后面林宇皓的位子走去!
他该不会是想坐林宇皓的位子吧?那个魔鬼要是知道了可就惨了啊!
这一切似乎发生得都太过于突然了。
眨眼间,那个被大家热情地称做洛星的少年已经坐在离叶小谊不足五米的距离。
叶小谊用眼角的余光满含希望地斜视着蓝洛星。
原来,他真的不是哲羽,他的轮廓比起哲羽来,显得很憔悴,他的眼神陌生而凄凉,耳边的海王星耳钉熠熠发光。
北哲羽是不带耳钉的,北哲羽的身上大都是文质彬彬的气息,而蓝洛星,他就像是一个来自天国的天使,身上围绕着无数耀眼的光环……
……
下午。
“丁玲玲——”
放学的铃声终于响起了,这最后一节课对于叶小谊来说,仿佛有一个世纪那样地漫长。
叶小谊走在熟悉的街角,再次陷入那场痛苦的回忆之中……
第七章 蓝夜小镇
叶小谊小时候居住的小镇叫做蓝夜,蓝夜小镇的清晨,总是洋溢着温暖灿烂的阳光,静谧的街道上,总会有微风吹落树叶所发出的沙沙声,而在此刻,某个角落里,也会响起扣人心弦的钢琴曲。
那个时候的叶小谊才三岁,每天都和一群淘气的小男孩在田野中自由地飞翔,每天,她的欢声笑语,总是回荡在这个缤纷浪漫的季节。
而那个时候,父亲得了肝病,一直在医院躺着,每次每次带小谊来医院,小谊总是睁着一双美丽的大眼睛,透过水晶般晶莹剔透的玻璃窗,凝视着父亲安详的脸庞。
在她的小小世界里,父亲一直“懒懒地”躺在床上,不愿起床,她每次都会纠结着,却不曾流泪。
“叶小谊——”
白诗诺叫着她的名字,眼睛里闪烁着晶莹的浪花。
白诗诺和小谊差不多年纪,也是小谊唯一的同性朋友。
白诗诺的眼睛很大,水灵灵的像两颗珍珠,她的嘴角总是会扬起一丝说不出感觉的微笑。
那一天,在白诗诺的家里,白诗诺拿来一罐东西给小谊,说里面是糖,小谊就没有丝毫怀疑地尝了一口,可当那东西进入嘴里的时候,她却突然间怔住。
好咸……
白诗诺搞了一次恶作剧,却在盯着小谊笑,她此时看小谊就像看到一场天大的笑话。
小谊却想哭。
她第一次被人欺骗,却倔强着,不曾流下珍贵的眼泪。
小谊在那一刻突然觉得,女人好可怕,心机好重,而她的年纪却告诉她,这只是一场玩笑,而她却在无人引导的状态下,对女性有了排斥和恐惧。
小谊还是回到了那群男孩子当中,只有他们,才可以带给她快乐,才可以把她当做公主一样呵护。
小谊也会笑着,跑着,去大树下观察蚂蚁;去河边和伙伴们捕鱼;去树林里爬树;去田野里嬉戏玩闹……
而当小谊三岁半的时候,一切全都发生了变化!
母亲因为要照顾生病的父亲,无暇照顾她,就把她暂时送到了小镇上的一户人家寄养。
小谊从此寄人篱下,过着非人的生活……
那个阿姨家住在蓝夜小镇最繁华的小区,三楼。
她家有个大小谊三岁的独生儿子,每天晨昏日落,都像个小少爷一样威风凛凛地做着每一件他自己认为很高尚的事情。
比如,清晨时分,欺负欺负家里的小狗;中午,捞捞鱼缸里的金鱼;下午,去路边踩踩蚂蚁……
那家的叔叔和阿姨刚开始对小谊还是很客气的,每天像对待自己亲生女儿一样,叫她起床,喂她吃饭,给她买新衣服,买玩具……
渐渐的,他们都变了,变得连眼神都是那么的阴冷而厌烦。
小谊三岁半的年纪已经开始懂事了,但面对着冷酷无情的叔叔阿姨,她也开始慢慢地由活泼快乐变得沉默警惕。
那个时候的小谊是寂寞的。
她时常偷偷地跑到阳台去看星星,她喜欢看星星,特别是当她看到流星闪过的一刹那时,就会闭上眼睛,默默许愿。
她许过一次愿,希望妈妈可以早日接她回家。
可这个愿望却迟迟没有实现。
妈妈是那么地疼爱她,为什么会把她送到一个陌生而冷漠的世界里?
而且,在阿姨家,她第一次学会了用小手拿住几乎比她要高出许多的扫帚,笨拙的扫着地,却怎么也扫不干净,她知道,不管她再怎么努力地扫,小少爷都会过来给她添乱的,小少爷一开始就讨厌她了。
到了夜里,才是属于小谊的童话世界,她会抱着妈妈留给她的洋娃娃,微笑着进入梦乡。
在梦里,她看到无数起伏的潮汐,静谧的夜空下,星光不再那么耀眼,而越发的暗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小少爷就似乎有预谋地跑过来,抢走了她的洋娃娃。
那是妈妈留给她的!妈妈!
小谊疯了一样跑过去和他抢,不小心把小少爷推倒了,小少爷的眼神在刹那间变得凶狠而恐怖。
他气急败坏地站了起来,狠狠抓住小谊的头发,把她推至阳台,把她的额头朝着阳台的条纹尖角处砸去,一下……两下……三下……殷红的鲜血顺着小谊的轻巧的鼻梁流了下来,额头的伤口变得疼痛难忍,倔强的小谊第一次撕心裂肺地哭了。
垂着头,眼泪滴在潮湿的地板上,流下斑驳的痕迹。
雷雨般的哭声终于把阿姨引来了,她见状先是一愣,接着抱起小谊,把她送到了附近医院。
再次小谊透过水晶般透明的玻璃窗,看到的不再是父亲,而是空中雀跃的小鸟,自由自在地飞翔着……
医生在她的额头上缝了好几针.她已经不哭了,安静地像一块木雕。
尽管额头的伤口还是很疼很疼,但心中的恐惧感早已超越了疼痛。
小谊看着眼前的那个女人,眼睛里不时闪过丝丝绝望。
这个女人不是自己的妈妈,她的妈妈是不会让她受伤的,她的妈妈疼她爱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让她受一丁点的委屈呢。
那个女人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小谊的亲生妈妈.直到拖了半个多月,她才含蓄的让小谊的妈妈来接她。
以后的日子里,小谊变得更加沉默,不说话,也不笑,经常一个人蜷缩着小小的身子,躲在小小的角落里,静静地发呆。
她时常望着蔚蓝色的天空,幻想着缤纷妖娆的天堂里,住着善良可爱的天使;幻想着飘浮过的云彩里面,住着